《长夜将明》虾仁拌饭

11、真心 混蛋……

　　池郁是第一个醒来的，当他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可恶的家伙抱着睡了一夜之后很是嫌弃。他想起身，但章栖鹤还没有要起床的想法。

　　章栖鹤隐隐约约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又抬手把池郁重新按回自己怀里，又亲亲池郁手感柔软的头发。

　　“小郁别动，再睡会儿…”

　　“混蛋，快起来！”池郁彻底炸了。

　　这家伙半夜抱着他不松手，手还特别不老实，从头摸到背，又顺着背直往下走，到尾椎骨处。池郁被这奇怪的触感搞得浑身不舒服，脚也一直在踢被子，可惜章栖鹤的力气把他想象中的还要大，章栖鹤能轻松把他搂在怀里。

　　这让池郁无法反抗，也动弹不得，这一刻就像是章栖鹤手中的玩具一般，任由他玩弄着。

　　池郁很不耐烦：“别这样，太奇怪了，送开我！你个混蛋！”

　　“听话点小郁宝宝，一会儿就好了。”

　　“滚啊！我恨你这个狗东西！”

　　章栖鹤不以为然，手依旧不依不饶，最后手从下往上回到池郁的后脑勺。

　　用力一掰。

　　“唔”

　　池郁真想把这个混蛋给杀了！

　　他气极了，就算章栖鹤喜欢男人，那为什么要喜欢上他！

　　章栖鹤一直按着池郁的后脑勺来加深这个带着强制且无脑的吻。

　　池郁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他的手一直在推着章栖鹤的胸膛，最后没办法，池郁把他的嘴给咬破了。

　　血腥味充斥着口腔，章栖鹤顿时吃痛，不得不松开他，又紧紧抱住他。而池郁的嘴唇也因为章栖鹤亲的太用力，出现了一个小口子。

　　章栖鹤嘴里不停嘀咕着：“池郁，我是真的喜欢你。小郁，我喜欢你…”声音越来越小。

　　池郁终于得到了空气，他大口呼吸着，胸膛不停上下起伏着。

　　池郁隐约感受到自己的脸上有水，莫非，是章栖鹤在哭…

　　他听到章栖鹤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哭腔，又想到平日多么乐观阳光的人，此时此刻居然在抱着自己哭泣。

　　“小郁，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

　　“我……”

　　“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好吗？”池郁闭了闭双眼。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么大的人，都上高二了，还哭。

　　章栖鹤听到他说可以考虑，声音又变了。

　　“好的，那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的回答！”

　　哎，这家伙，真是拿人的一把好手。

　　池郁又说：“那你现在能送开我了吗？”

　　“不行，松开你就不让我抱了。”

　　“你，哎，算了，你想抱就抱吧。”

　　随后，章栖鹤又笑着吻了一下池郁的脸。

　　“还早，再睡会儿小宝。”

　　这称呼直接改成小宝了，这让池郁属实一时间无法接受了。

　　两人又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

　　终于起床，章栖鹤叫了午餐送进来，池郁没吃多少就不吃了，说自己还要回家。

　　章栖鹤也很爽快的答应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车把他送了回去。

　　池郁站在自家门前，钥匙插在锁孔里却迟迟没有转动。他的嘴唇还残留着被咬破的刺痛感，舌尖不自觉地舔过那个小小的伤口，铁锈般的血腥味再次在口腔中蔓延。

　　"混蛋..."他低声咒骂，却不知道自己骂的是章栖鹤还是那个在对方怀里没有全力挣扎的自己。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客厅里静悄悄的。父亲不在家，如果不是被章栖鹤那个神经病强行留宿的话。

　　池郁甩掉鞋子，径直走向浴室。热水冲刷过身体时，他闭上眼睛，却无法阻止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章栖鹤有力的手臂，落在他发间的吻，还有那双在说"喜欢"时莫名认真的眼睛。

　　"谁要你喜欢..."池郁把水温调到最冷，试图冲走身上残留的触感。但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发信人：章栖鹤

　　“安全到家了吗？”

　　池郁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回复。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收拾房间。

　　"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想起章栖鹤叫的那桌丰盛午餐。那个白痴明明点了那么多，却因为他一句"要回家"就立刻放下筷子送他...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还是章栖鹤：“明天降温，记得加件外套。”

　　池郁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最终只回了一个"嗯"。发出去就后悔了，这算什么？默认接受对方的关心吗？

　　他把自己摔进床里，用被子蒙住头。被章栖鹤抱着睡的那几个小时，是他记忆中睡得最沉的一次。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

　　周一早晨，池郁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教室里空无一人，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章栖鹤的座位——桌面上乱七八糟地堆着篮球杂志和游戏攻略。

　　"池郁？来得真早啊。"江济云从后门走进来，好奇地打量他，"你嘴唇怎么了？"

　　在池郁的印象里，章栖鹤跟一个人经常在一起玩，应该是朋友了，是隔壁班的，那么认识自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池郁下意识捂住嘴，"...咬的。"

　　"跟人打架了？"江济云忽然压低声音，"该不会是章栖鹤吧？他上周日的生日宴会也邀请你去了吧。"

　　"不是！"池郁打断他，耳尖却悄悄红了。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话题中心人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章栖鹤额头上还带着晨跑的汗水，在看到池郁的瞬间眼睛一亮，却又很快移开视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这反常的举动让池郁皱起眉头。往常这家伙肯定会凑过来没完没了地搭话，今天怎么...

　　"喂，章鱼哥！"体育委员王磊勾住章栖鹤的脖子，"周末篮球赛你怎么没来？我们被十二中虐惨了！"

　　章栖鹤笑着推开他，"有点私事儿。"说话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池郁，又迅速移开。

　　池郁捏紧了手中的笔。这种被刻意忽视的感觉比被纠缠更让人不爽。他故意把课本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章栖鹤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但还是没转头。

　　整个上午，池郁都处于一种莫名的焦躁中。课间时，他注意到章栖鹤被几个女生围着，那个白痴笑得像朵向日葵，完全没有周末在他面前哭唧唧的样子。

　　"骗子..."池郁把橡皮擦捏成了两半。

　　午饭时间，他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书本，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才起身。刚走到走廊，就被三个男生堵在了楼梯拐角。

　　"哟，这不是章栖鹤的小男朋友吗？"为首的黄毛是十二中的混混，上次打架输给章栖鹤后一直怀恨在心，"怎么一个人吃饭啊？你家那位不要你了？"

　　池郁懵了。

　　什么时候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有关系了？

　　谁传出去的？！

　　池郁冷着脸想绕过去，却被一把推回墙上。后背撞上坚硬的墙面，他闷哼一声。

　　"听说你是被强迫的？"黄毛凑近，嘴里喷出难闻的烟味，"要不要哥哥们帮你教训他？当然...得收点利息。"肮脏的手向池郁腰间摸去。

　　池郁抬腿就踹，却被轻易躲开。三个人围上来时，他真希望自己学过章栖鹤那些打架的本事。

　　"你们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池郁浑身一僵。章栖鹤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两盒食堂的便当。他的表情从惊讶迅速转为暴怒，便当盒"砰"地砸在地上。

　　接下来的混战像一场荒诞的默剧。池郁背贴着墙，看着章栖鹤一挑三还不落下风。那个平时对他嬉皮笑脸的家伙，此刻每一拳都带着狠劲，把黄毛的门牙都打飞了一颗。

　　直到教导主任的哨声响起，这场斗殴才被迫终止。

　　"都给我去医务室！然后到办公室报到！"主任气得胡子都在抖。

　　医务室里，校医给章栖鹤处理手上的伤口。池郁站在一旁，看着那几道被碎玻璃划出的血痕，胸口莫名发紧。

　　"你傻吗？空手接玻璃片？"他忍不住开口。

　　章栖鹤抬头看他，忽然笑了，"你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池郁别过脸，"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池郁并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校医离开后，狭小的医务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沉默在消毒水气味中蔓延，池郁盯着自己的鞋尖，听见章栖鹤轻轻"嘶"了一声。

　　"很疼？"他忍不住问。

　　"嗯。"章栖鹤的声音突然变得可怜巴巴，"要小郁吹吹才能好。"

　　"......"池郁转身就走，却被一把拉住衣角。

　　"开玩笑的。"章栖鹤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别生气...我周末是不是吓到你了？"

　　池郁没回头，但也没甩开他的手。

　　"我保证以后不那样了。"章栖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午饭跟我一起吃。不然..."章栖鹤晃了晃包扎好的手，"我这英雄救美不就白费了？"

　　池郁终于转过身，看到对方脸上熟悉的痞笑，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就栽了。

　　"...随你便。"他小声说，感觉耳根又开始发烫。

　　章栖鹤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你们两个！处理完伤口就赶紧..."教导主任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章栖鹤正握着池郁的手，而池郁居然没有甩开。

　　池郁迅速抽回手，但已经晚了。主任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变成一种微妙的了然。

　　"年轻真好啊..."他摇摇头，"算了，写份检讨交上来。下不为例！"

　　门再次关上后，章栖鹤噗嗤笑出声，"看来主任挺开明的？"

　　池郁瞪他一眼，"写你的检讨去吧。"

　　"一起写？"章栖鹤凑近，在池郁躲开前快速在他耳边说，"我家书房很安静，没人打扰...…”

　　这话明显意味深长。

　　池郁一脚踩在他的鞋上，在章栖鹤的痛呼中红着脸走出医务室。但这一次，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