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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秘密 “你睡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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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池郁依旧选择把作业做好再回家,章栖鹤自发陪着他,接着送他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街区,路过一家花店,章栖鹤想出一个点子。
池郁没注意到,他还在继续往前走,章栖鹤捏了一下他的腰。池郁突然闷哼一声,随后对他发脾气:“你是不是有病?”
章栖鹤冲他笑眯眯的:“等我五分钟。”
他转身进了那家花店,店员小姐姐很热情的接待他。
“帅哥你好,要买花吗?”
“恩,对。”
“是要送给女朋友的吗?”
章栖鹤想了一秒,随后说道:“送给暗恋对象。”
“奥~暗恋对象的话,我推荐你紫色风信子搭配香槟玫瑰吧。”
“可以,多少钱。”章栖鹤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店员小姐姐很快包装好花束,递到章栖鹤手上,笑着说:“加上包装纸材料一共190元,这边扫码付款。”
“好,谢谢。”
店员小姐姐笑意盈盈的:“你暗恋对象收到这样的花束一定会很开心,祝你们早日在一起!”
章栖鹤付了钱:“借你吉言,谢谢了。”
“帅哥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章栖鹤拿着花出了店门,看到池郁背对着自己,手中拿着解锁的手机,眼睛确实在抬头看着,似乎是在发呆。
他一把把手机抢过来,随后快速在池郁的手机上加了自己的微信,还特意改好了备注,又把屏幕给他看看。
【你已添加帅气逼人特靠谱的男人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是我微信,有事随时联系我。”
池郁看着章栖鹤给自己设置的备注,陷入了无语:“……”
池郁拿过手机,把手机关了,放回口袋。
“这个,送你。”章栖鹤把花送到池郁手上。
池郁看着花,又看看章栖鹤,说道:“我又不是女孩子,送我花干嘛。”
章栖鹤却是笑笑:“谁说只有女生才能被送花了,可爱的男生也可以的。”
可爱的男生……
池郁瞪了他一眼:“我不可爱。”
“小郁最可爱了,怎么不可爱呢。”
章栖鹤发现池郁根本不懂这两种花的花语,所以才变本加厉。
这也是池郁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收到花,他这个人也是个不解风情,甚至是个情商业业很低的人。很早之前,有女同学过生日,邀请他来,池郁根本不知道买什么礼物才好,最后还是问的同班男生,最后买了个兔子玩偶,听说女生们都挺喜欢那些毛绒玩具的。
路上,两人继续并肩走着。
池郁想了半天开口:“明天你过生日,要什么礼物。”
“啊哈哈哈,礼物?这就不用了,只要你愿意来我就很开心了。”
章栖鹤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郁一定要来啊,我等你。”
池郁甩开他的手:“滚,别揉我头。”
“你都找人来接我了,我还有的选吗?”
章栖鹤虽然表面在笑,却像是在威胁:“小郁真是聪明,不来我就亲自来接你。”
池郁:“……”
眼看就到了小巷子转角处,过了转角就是池郁的家了。
池郁说:“不用跟了,我到家了。”
章栖鹤笑着朝他挥手告别:“好滴,小郁再见,明天见。”
池郁上了楼,进门他把花放在了转身台上没再管。
晚饭吃了两片面包,喝杯水就洗洗准备睡了。
“叮咚”
来自“帅气逼人特靠谱的男人”的消息。
“帅气逼人特靠谱的男人”:「小郁早点睡,明天见。^_^」
真是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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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五点钟,池郁的手机准时“叮咚”一声。
帅气逼人特靠谱的男人:「小郁,下楼,人来了。」
他拿了手机,把早已包装好的方形盒子拿了从窗户处往下看,果然,有辆黑色的车停在路口。
池郁下楼,走到车边,穿着西装的男人朝他微微鞠躬:“池同学你好,少爷派我来接您。”
“辛苦。”
男人没说话,只转身为他打开了后来车门,池郁上了车。
黑色奥迪在柏油路上行驶,车程有四十分钟,一路上了山路,过了地下隧道,终于车子停在一座山庄内部地下停车场。
男人对他说:“池同学,我们到了。”
“好,谢谢。”池郁下了车。
男人带着他去了山庄内的一个房间里,下人给他端来一杯茶,之后就退下了。
男人对他颔首:“少爷马上就到,请池同学等待。”
池郁说:“恩。”
没过几分钟,章栖鹤推门进来,脸上扬着笑容,朝他飞奔过来:“小郁,你来啦,欢迎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池郁一脸嫌弃的把他推开:“哦。”
“小郁真是冷漠呢~”
池郁给了他一拳:“有病。”
“呀,小郁现在竟会打我了哇,之前还是懒得跟我说话呢,嘿嘿,我就知道小郁最爱我了!”
这人戏怎么这么多。
池郁把那个方盒子举起来,给章栖鹤,别过头说:“给你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章栖鹤说过不用他带了,但他还是准备了。
章栖鹤很是激动,他小心接过盒子,问道:“小郁给我准备的什么礼物呀?”
“现在不能看,回去再看。”池郁依旧别过头。
这么一说,章栖鹤就更兴奋了,他很好奇礼物是什么,但池郁都这么说了,只得等回去再看。
他有些失落:“那好吧,回去再看。”
池郁看他的表情:“你在失落什么。”
“嘻嘻,没什么,你愿意来我就很开心了,礼物我收下了,谢谢小郁宝宝!”
池郁听到他叫自己宝宝就浑身不舒服:“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啊什么,宝宝?”
池郁喝了口茶:“随便你吧,真是有病。”
章栖鹤把礼物收好,就推着池郁出了房间:“好了小郁,宴会要开始了,我们去玩儿吧!”
“哎,你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章栖鹤根本不听,继续推着他。
山庄整体很大,第五层。章栖鹤拉着他进了一个空房间,池郁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时间还没到,我们等会儿再过去。”
池郁:“……还要卡点到?”
章栖鹤笑了一声:“今天我是主角,所有人可都要听我的啊。”
这声音区别他之前的音色,很特别,听起来妥妥一个心狠却又很妩媚的音色。
“我也要听你的?”
“小郁也愿意听我的话咩?”
“滚。”
“哈哈,逗你呢。”
“时间到了,我们走吧。”章栖鹤拉着他出了房间,顺着走廊来到尽头,他让池郁和自己一起并肩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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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的光突然暗了三度,弦乐队的小提琴手悄悄将弓弦转向D大调。宾客们的酒杯还在碰撞,但所有余光都已黏在楼梯转角——那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袖扣碰撞声,像金币坠入天鹅绒匣子的闷响。
水晶吊灯在挑高七米的宴会厅投下碎钻般的光斑,威尼斯运来的浮雕镜墙倒映着宾客身影,仿佛将这场宴会复制出无数个平行时空。
每张餐桌中央摆放着荷兰空运的蓝血郁金香,花瓣边缘镀着22K金箔,餐刀柄上刻着少爷名字的拉丁文缩写——这些餐具宴会结束后会全部销毁。
楼梯地毯的金线忽然暗了下去,宾客们像被按了静音键。少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袖扣走下来,那对扣子是用阿波罗15号登月舱的钛合金边角料打造的——他父亲为这个‘小玩具’给NASA捐了座实验室。
底下的各位都很惊讶,他们看着池郁这个无比陌生的面孔,开始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啊,怎么跟少爷站在一起?”
“不知道啊,之前从没见过。”
下了楼梯,章栖鹤让池郁站在自己身旁。
对着众人说:“欢迎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乐队正在演奏圆舞曲,侍者们端着香槟穿梭于宾客之间——突然,少爷抬手打了个响指,音乐戛然而止。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扣住池郁的手腕。
“各位,今晚的第一支舞,我要和他跳。”
池郁吃了一惊,他想反抗,可是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
池郁小声对章栖鹤说:“我不会跳舞。”
章栖鹤对他笑,小声回道:“没事,跟着我的步子,随便跳就行。”
池郁没说话了。
音乐再次响起,两人扣着对方的手腕在大厅中央来回舞动。这一场下来可把池郁累够呛,他从没跳过舞,更别说如此两个人非要保持这种动作的舞蹈了,中途池郁踩了五次章栖鹤的脚了。
他很不好意思,说了句:“不好意思。”
章栖鹤并不在意,只对他说:“没事,一回生二回熟。”
看来这小子还想有下次…
舞蹈结束,章栖鹤又对各位来宾说:“大家随便玩。”之后就消失了。
他拉着池郁到处跑,中途还喝了好几杯酒,池郁看他说话开始变浑,就知道他这是喝多了。
池郁想叫人给他一杯醒酒汤喝,可章栖鹤一直在说着:“不要,不喝。”之类的话。
章栖鹤把人拉到一个房间里,看格局很明显是间客房,没开灯,月亮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有些暗。
他紧握着池郁的手,池郁还很反抗:“松手,你抓疼我了。”
章栖鹤的力道轻了些许,但还是抓着不放。
池郁皱起眉头:“你喝醉了。”
“没,我没醉,我很清醒。”
池郁无语了,他能闻到章栖鹤身上有股酒味儿:“你喝醉了,起开。”
“不要,小郁,我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我不想知道。”章栖鹤一直在往池郁身上靠,池郁很是嫌弃。
“其实,我的秘密就是,我好喜欢你啊,小郁。小郁,你知道吗?”
池郁呆住了。
什么,章栖鹤喜欢自己?他是个gay?
我的天。
池郁掰开章栖鹤抓着自己的手,起身要走。
章栖鹤又抱住他的腰,嘴里小声嘟哝着:“别走,求求你,小郁别走好吗?”
“我不喜欢你。”
章栖鹤带着哭腔说:“那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下,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能,放开我,我要走了。”
“你出不去的,这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走不掉。”
池郁忍不住骂他:“你是不是有病啊?”
章栖鹤此时有些疯:“大概吧,就是喜欢你。”
池郁抬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先放开我好吗,我去给你要一份醒酒汤,你现在醉了。”
“那我跟你一起。”
“我又跑不掉。”
“那也不行。”
“随便你。”
章栖鹤握着池郁的手,跟着他出了房间。找到一位侍者:“你好,可以给我来份醒酒汤吗?”
侍者微微颔首:“好的,请稍等。”
“谢谢。”
池郁还在挣脱着章栖鹤的手,可惜没用,章栖鹤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几分钟后,侍者端着醒酒汤递到池郁手上,随后离开了。
池郁端着汤,章栖鹤拉着他,又回到了刚刚那个房间。
池郁把汤给他,让他自己喝。
“不,我要你喂我。”
“真麻烦。”
“喂我。
池郁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后放在章栖鹤嘴边。
“喝。”
章栖鹤这下才心满意足的张口喝了,喂了一碗,池郁放碗不再管。
池郁看了他一眼:“身上的酒味臭死了,滚去洗澡。”
“今晚小郁要和我一起睡吗?”
“不,我去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上锁了,这层只有这一个房间了。”
“你故意的?”
“你觉得呢?小郁。”
池郁被他搞得一团糟,没办法,他说:“你睡地上。”
“小郁心好狠。”
“滚去洗澡。”
章栖鹤灰溜溜去了浴室。
池郁葱柜子里拿出新的被子铺在地上,取一个枕头扔在地上。没多久,浴室的门被推开,蒸腾的热气像一层薄雾涌出来,混着薄荷沐浴露的清冽。
男生赤着上身,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在锁骨窝里短暂停留,又沿着胸膛一路蜿蜒,最后消失在腰间的浴巾边缘。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往外走——直到撞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你能不能有点自觉?”池郁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烦躁。
洗澡的男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忽然笑了:“小郁这是害羞了?”
脸臭的男生别过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更冷:“把衣服穿上。”
“热,不想穿。”对方故意走近两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热气,“还是说……你不敢看?”
空气凝固了一秒。
池郁突然伸手,一把拽过他的浴巾边缘——
“再废话,信不信我让你真的没得穿?”
章栖鹤笑了:“好啊,你试试。”
“滚去地上睡。”
说完池郁起身去了浴室,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看到章栖鹤正躺在床上,脸一下子黑了。
“下去睡。”
“我不呢?”
池郁什么也没说,他自己躺到了地下的被子上。
既然他不睡,那我睡。
他下意识的把手边的床头灯打开,然后闭上眼。
“开灯干什么,不觉得闪眼睛吗?”
池郁没说话,章栖鹤也就没管那灯了,但是心里默默记下他晚上睡觉习惯性的开着一盏灯。
这下章栖鹤急了,山里晚上气温很低,半夜很有可能会被冻感冒。他就揽着池郁的腰和腿窝,把他抱到床上了。池郁的睡眠也浅,他被这动静给弄醒了,试图挣脱,但此时被章栖鹤用被子裹着,根本动不了。
“别动,睡觉。”
池郁不习惯:“你这么搂着我,我还怎么睡!松开。”
章栖鹤果真展开裹在池郁身上的被子,当对方的手臂环过来时,池郁浑身一僵。
“别动。”那人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掌心贴在他后背,热度透过衣料渗进来。
他应该推开——这太越界了——但莫名的,对方的体温让他想起冬夜里的壁炉,危险却诱人靠近。
对方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平稳得像海潮的节拍。他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跟着那个节奏呼吸,紧绷的肩线一点点塌下去。
某个瞬间,那人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后颈——
像按下某个开关,积压许久的疲惫突然决堤。
他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没有碎片般的记忆,没有突然惊醒的心悸。只有一片柔软的黑暗,和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晒到了被角。池郁恍惚数秒,才意识到这是半年来第一次睡到天亮。
池郁熟悉凌晨三点天花板上的每一道裂纹。数羊、白噪音、褪黑素——所有方法都试过了,但睡眠像一条滑溜的鱼,总在他快要抓住时从指缝间逃走。有时候他会盯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发呆,直到闹钟响起,才意识到自己又熬过了一个无眠的夜。
他的失眠不是被治愈,而是暂时找到了避风港。
就像常年流浪的猫终于找到一处暖和的角落,明知不该眷恋,却还是蜷缩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