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成全 因为她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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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泠在悲鸣山庄住下后，楚玄希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吃饭睡觉，和竹茹打闹，再趁机向系统打听点关于原身的消息。
楚玄希将自己关在属于她的院落里，大门不出防止见到悲鸣山庄的人，包括秋泠。
她知道面对这些是迟早的事情，但心里难免惴惴不安。
积雪有了融化的迹象，呈灰白色湿漉漉横七竖八杂乱覆盖在门前大树枝干上。悲鸣山上的风已经停了，天空万里无云。
竹茹为对着门外发呆的楚玄希而担忧，小姐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出神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小姐，在想什么？”竹茹发问，她家小姐这几日眼神无光，完全没了往日的神采。
楚玄希应了一声，思绪还未从神游中恢复，竹茹看她的眼睛像被蒙了一层雾，神色中透露着迷茫。
竹茹咬咬嘴唇，挣扎再三后还是道出心中想法。
“小姐还在生少庄主的气吗？”
“为什么这么说。”楚玄希不解。
“小时候您就和少庄主形影不离，后来少庄主从庄主那接手山庄事务后，因为忙碌而时常见不到人，您为此还和庄主闹了好久，让少庄主不要当什么少庄主，而只做您一个人的阿姐。”
楚玄希头依靠在门框上，安静地听着属于她的过往，心不在焉问竹茹：“我以前这么不懂事吗？”
“没有的。”竹茹连连摆手，着急解释，“小姐可听少庄主的话了。”
“因一有时间，小姐就会跑去粘着少庄主，所以山庄里的人都十分羡慕你们的姐妹情。”
竹茹见她面色不变，犹豫道：“少庄主闭关这一年，您就一天得记挂好几遍，盼着少庄主出关。如今少庄主出来也有好几天了，小姐非但没有很开心，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原来如此，所以竹茹才会这么想。
楚玄希了然点头，这几天她确实有想过是不是应该去见见这具身体的家人，尤其是楚玄英。
可她哪里是不想见，分明就是害怕去见。
自打在祈福仪式上见过秋泠和楚玄英后，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她们，她甚至觉得自己病了，所以连悲鸣山庄的空气都让她感到沉重。
想起大殿上楚玄英毫不犹豫说出要护着她的话，楚玄希心里苦笑，这话可不是对她讲的，她已不再是原本的楚玄希。
这样疼爱自己妹妹的楚玄英在知道她被夺舍后会有怎么样疯狂的举动呢？会不会恼羞成怒一刀就把她给解决了。
秋焰提出让她去公主府，她应该不带犹豫答应了才是，这样就不用担心如何面对悲鸣山庄，如何面对楚玄英了。
加上系统之前对她说的有关于悲鸣神殿的传说，楚玄希不禁后怕，死得莫名其妙，有幸能够重活，她可不想又稀碎。
楚玄希用手遮挡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深吸一口气，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带着好奇问：“竹茹，你了解悲鸣神殿吗？”
对楚玄希毫无根据的提问，竹茹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山庄弟子前来禀报。
“二小姐，庄主请您去翠心湖小聚，凌霄公主也在。”
这下不想见，也得见了，还一次见俩。
楚玄希叫苦不迭，忙喊系统救她，结果系统丢下一句好之为之后便不再言语。
“你怎么这么小气。”楚玄希心里郁闷，那日嘲笑它胆小，也不值得记这么久。
“我只提醒你一句，无论秋泠对你说什么，都不要答应，更不能相信。”
“为什么？”都说相由心生，秋泠看起来也不像是奸诈之人。
“因为她就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翠心湖面上漂浮着一层破碎的浮冰，等楚玄希赶到时，楚瞑与秋泠已经在湖心亭入座，远远望去，两人还相谈甚欢。
楚玄希拢紧披在身上的棉袍，古人还真有闲情雅致，这么冷的天到湖边吹风，不感到头疼吗？
她心生一计，缓缓步入湖心亭，打算到时候应付不过来就装头疼。
“见过公主殿下。”
楚玄希神色凝重转头面向楚瞑，低声叫了一句舅舅。
秋泠察觉到楚瞑握住茶杯的手轻微颤抖，她眯起双眼，眉头一顿后换上刚才的笑容对楚玄希道：“坐吧，玄希。我与瞑叔叔认识很久了，你平时如何，现在便如何，用不着拘谨，做回你自己就好。”
楚玄希朝秋泠感激点点头，谁能理解在自己茫然无措时，突然收到一句安慰话语时的那种感动。
“玄希平时喜欢做什么？”秋泠睁着大眼睛，看向楚玄希。
楚玄希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又不得不回答，只能含糊其辞：“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天气好就出去走走，天气不好就呆在院子里看看话本发发呆。”
咳咳，对面传来一阵压抑的轻咳，是楚瞑被水呛到了。
楚玄希看他神色奇怪，嘴角充满探究，似是在憋笑，又不像。
她的回答很奇怪吗？他怎么这副表情。
来不及细想，秋泠的声音传来：“是这样吗？父皇和瞑叔叔都说你古灵精怪，活泼好动。我住的院落就在你隔壁，这几天都不曾见你出门，还担心你生病了。”
“谢公主关心。”楚玄希低头不敢看秋泠的眼睛，不知怎么的，脑袋一宕机就回了一句，“我生性不爱动。”
“原来如此。”秋泠笑着挑眉，“看来他们都不太了解你。”
楚玄希闭上双眼，懊悔不已，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蠢话。
她在心底呐喊：系统，求求你别在这个时候罢工，闹脾气也要分场合，快出来救命。
然而求救得不到回应，楚玄希只能硬着头皮朝秋泠尴尬一笑。
秋泠不再言语，回以她微笑，这笑容楚玄希看了心头一窒，像是得到某种安抚，让原本紧张的心平静了大半，连谈话的氛围也轻松起来。
“正好我这次来悲鸣山庄，路上为了解闷，带了不少话本。”
“玄希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时常上我这里来。”秋泠说完，想了一会又马上补充，“不过，要是你不愿意走动，我稍后让婢子给你送过去，可好？”
秋泠的双眸犹如一汪清澈的泉水，纯净而真诚，楚玄希从那里看不到一丝杂质。
系统的提醒还在心底回响，不要答应，也不能相信。
楚玄希喉咙发紧，压抑着内心的躁动。
“谢谢公主，我改天过去。”楚玄希不忍心拒绝，答应下来。
秋泠颔首，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状，语气欢快：“那就太好了，我等你。”
楚玄希手心已微微出汗，幸好接下来秋泠的话题不在她这里，而是与秋瞑聊起了天。
一个是悲鸣山庄的庄主，一个是大朝国公主。可这两人交流起来完全感受不到君臣，长幼的身份差别。
看来是真的相当熟悉了，那么关于秋泠称帝这件事，悲鸣山庄一定是全力支持的。
还有楚玄希觉得秋泠身上有一种该死的魔力，她让人感到安心，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防备。
如果这人是个骗子，那她也是凭实力当皇帝。
成王败寇，外人有什么可怨的呢。
茶水换了三轮，热聊的两人安静下来，秋泠向楚瞑请了辞。
楚玄希一看公主走了，她紧随其后向楚瞑打招呼示意自己要走。
结果人还没出亭子，就被楚瞑吼了回来：“你给我站住。”
“舅。。。”楚玄希刹那间闪过系统的话，连忙改口，“白胡子老头，还有什么事吗。”
“终于正常了。”楚瞑伸手指指她，轻哼一声，“一天到晚除了在山庄捣乱，就是粘着你阿姐，我都不知道你还有看话本的习惯。”
眼看被戳破，楚玄希调皮地挽住楚瞑的胳膊，辩解道：“我这不是想在公主面前留个好印象，我不仅仅代表我，还代表着整个悲鸣山庄的形象，我不能给你丢人，是吧。”
楚瞑甩开她，双手背面，半责备半溺爱训斥了一句油嘴滑舌，摇头叹息地独自走远。
湖心亭只剩楚玄希一人，她收起刚才嬉皮笑料的模样，陷入沉思，却被系统冷不丁地一句笨蛋惹得怒火中烧。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楚玄希非常不爽，“刚才喊你不出现，一出现就骂人。”
“我提醒过你不要相信秋泠。”
“理由呢？”楚玄希质问道，“我看她比你可信靠谱多了，不会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四周陷入长时间的宁静，寒风刮过广阔的湖面回荡在冷清的湖心亭。
楚玄希对系统的沉默见怪不怪，对它玩的这种高冷人设厌恶至极。
湖边树木因风摇曳的沙沙声传入楚玄希耳朵里，还有那句破碎又细微的对不起。
楚瞑从湖心亭回到书房，楚玄英已在那里等候，舅舅叫她来的意图，她在等待中也猜出了个大概。
楚瞑伸出三指搭在楚玄希的脉搏上，两片眉毛愁得挤成一团，随后他放下玄英的手，捋了捋下巴上垂着的白胡子，从心底里发出叹息。
“我一直想知道，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楚瞑眼神苍凉，关切望向楚玄英，“但那日我看到希儿，就突然明白过来。”
“加之这几天希儿的表现，更验证了我的猜想。”
楚瞑知道是迟早的事，楚玄英无意相瞒，所以现在被揭穿，也没有丝毫震惊。
她只是神色平静地点头，随后起身双膝跪地在楚瞑脚边。
楚瞑想将人扶起，却遭到了拒绝。
他拗不过她，也明白楚玄英的意图，这件事情不可有第三人知道，尤其是玄希。
楚瞑仰天长叹，或许真是天意。
“你自减寿命，擅自改变玄希的命格。”可他心里还是责怪的，“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懂事的孩子，你糊涂啊。”
“逆天改命，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这么做不仅改变了玄希的命格，也影响着大朝与北启的国运，两国艰难维持百年的和平一旦打破，有多少生命会在战火中枉死。”
楚瞑痛心至极：“玄英，你明白你会背负多少罪孽吗？”
楚玄英不以为意，淡然一笑：“大朝和北启终有一天会大乱，只是时间早一点或晚一点罢了。”
“至于我，自打出生时，你们就已经替我安排好了归处。我这一生势必要为悲鸣山，为悲鸣神殿而活，现在只是身上的责任重一点，罪孽深一点而已。”
楚瞑深藏在凹陷眼眶后那双眼眸一改往日的深邃，变得朦胧起来，语调像是从苍老的群山深处传来，历经了千年的风霜一般：“玄英，这不一样，这怎么能一样。”
楚玄希抬头坚定地望向楚瞑，带着安慰，她并不感觉到痛苦，也不曾后悔过。
“您不是常常告诫我，心不死则道不生。我的心已经死过一次，如今所有领悟，也只想珍惜最后的时间，去见想见的人，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相信父亲母亲能理解我最初的决定，他们泉下有知并不会责怪于您。”
“还望您成全玄英吧。”楚玄英俯下身子向楚瞑重重磕了个一个头。
楚瞑失措地后退一步，像是无力承受这一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