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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蛇蝎相缠,你死我活 ...

  •   公主府早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此去福祸相依。
      马车缓缓,长乐在公主府前一段路便告辞离去。
      舒胭解开眼前白纱,她的背影为何这般熟悉。
      不一会儿,马车已到达目的地。
      舒胭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跨上台阶,在朱门前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摇响门把。
      很快便有小小厮前来开门,看清来人一刻,他吓得双腿发软。
      “夫……夫人……”小厮结结巴巴的开口,看向清瘦了许多的舒胭,眼中写满惊诧。
      他反应过来,连忙大喊:“夫人回来了!快去请公主!”
      吼完对舒胭道:“夫人,您先到前殿等等。”
      舒胭笑着回答,自己前往了前殿。
      她步入大殿,一股呛人的香味,钻入她的鼻腔,熏得她咳出声。
      “来人……把这香薰拿下去。”舒胭退到门口吩咐丫鬟。
      候着的婢女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能撤吗?”舒胭见她们的脸色,不知为何她心口发慌。
      婢女连忙跪下,紧张的回答:“夫人,大殿的熏香是晏清小姐让女婢们点的,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舒胭心口悬挂的利刃终于落下来,刺穿她的心脏,鲜血淋漓。
      “晏清是谁?”再开口已变得冷淡,却又颤抖害怕。
      “是赵家的小姐,自从夫人那日身陨公主回来后,没过几日便同晏清小姐在一块,两人相处已有月余……”她小心打量舒胭发白的脸色,不敢开口。
      舒胭双手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丝丝缕缕的血液流入指缝。
      “继续说。”她冷声道。
      那奴婢将头埋得更低颤声道:“公主对赵小姐非同一般,比对夫人还要好。”
      “夫人,公主喜欢上别人了……”
      舒胭听到这话松开了成拳的手,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你先下去吧。”舒胭轻声道。
      她仰起头,闭上双眼有泪顺着脸颊滴落,面无血色。
      舒胭踏入大殿,一手推翻了香炉,香灰在重物落地的风中飘飘荡荡,被熏得发烫的炉壁,亦伤了她流血的双手。
      她恨啊,怎能不恨,就算是有人顶着这副皮囊来骗她,就算不是余昭,她也是会恨的会痛的。
      说到底她不是圣人,她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再知晓缘由又能做什么,只有日复一日的等待,可是等也会厌倦,爱也会痛苦。
      “昭昭,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昭昭,我好疼,好疼好疼……”
      她扶着门框坐下,泪水争先恐后的滑落,她抬手擦去,可泪与血糊了满脸,好不狼狈。
      她就静静地等在这里,直到天色渐晚,婢女掌灯,火烛噼啪作响。
      她的心跟随晚风一起凉了下去,难怪这一月以来母蛊复生没有发烫,而是慢慢变冷。
      爱的墓碑在塌陷,恨的桥梁在铸造。
      终于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泪早就已经干涸了,她不信,只是被操控了,对一定是被操控了。
      她不过是自欺欺人,就算她骗得了自己,情人蛊的反噬却告诉舒胭真相。
      舒胭扶着门框站起来,双脚发麻,她整理好仪容。
      可她满怀期盼时,一声娇俏女声落到她的耳中如惊雷炸响。
      “昭昭,这么早回来作甚?我还没玩够呢。”
      赵晏清在后面几步追上余昭,在她耳旁叽叽喳喳,女孩俏皮伶俐,一双眼可爱又妩媚,桃粉的少女衣群飘飘,腰间金色铃铛发出脆响。
      舒胭心口发疼,又疼又恨。
      余昭停下了步子,赵晏清也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她们二人的目光相撞,却没有燃起一丝一毫的花火,而是霜花般轻轻,冷寂。
      舒胭浅紫色的薄纱在风中凌乱,腰间挂着的同心铃争鸣,她瘦了许多,快撑不起衣服了,苍白的脸,艳红的双眼,只剩二字,悲凄。
      美得惊心动魄,赵晏清一时也愣住了。
      她挪动双腿,带着轻蔑的笑发狠地问:“昭昭?”
      余昭竟不知如何作答。
      “你找她何事?”赵晏清回过神来,知道来者不善,警惕的询问。
      “余昭,不解释吗?”舒胭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但她要听她亲口说出答案。
      余昭并无愧疚之意:“舒胭,没想到你命这么硬,如你所见。”
      何须解释。
      赵晏清在听见她就是舒胭时,瞳孔一缩。
      “你……你竟然没死?”她震惊开口,没有斟酌用词。
      “怎么?我没死让你们很失望?”她又接着道,“难道我该死了,好让你们逍遥快活吗?”舒胭的心口太痛太痛,哽咽在喉头周旋,她口不择言。
      她连吼出声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情人蛊已经开始反噬,虽是夏季,她的身体却发着冷,冷意爬入血管要冻住五脏六腑。
      赵晏清听她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把她当做什么了。
      “舒小姐,难道你不在了,她便不能再爱吗?”
      她的火苗在看见被推翻的香炉时,燃得彻底。
      “我的香炉,你……”赵晏清气得不行。
      她本就是家中掌上明珠,说一没人敢说二,余昭的宠爱惯的她更加有恃无恐,张扬跋扈。
      “你什么,这是我和余昭的家,你有什么资格踏入。”
      还有一层意思,你以什么身分插足。
      赵晏清当然听懂了,她皱起眉头,脸上怒火难消。
      “昭昭,你可娶了个好、夫、人。”
      “道歉。”余昭轻声开口已有责备之意。
      “你让我给她道歉?”舒胭拧眉看她,说话咬重了字音。
      “道歉——”余昭加重了语气,带着疲倦。
      “我若是说不呢?”舒胭强压着身体的不适,挺直背脊,怒视余昭。
      余昭与她对视:“舒胭,你真是不可理喻,同那妒妇又何区别?”
      不可理喻。从前这个词是她不知所措的情丝,现在却成了划开她皮肉的利刃。
      “不可理喻?妒妇?”
      “余昭,你好好看清楚,是谁背叛了谁,是谁将我变成了这样!”舒胭一步一步向后退,她浑身颤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好啊,你既觉得我可憎,那便签了和离书,你若不肯,那就受尽折磨。”余昭也发起怒来。
      舒胭知她话中深意,今日一切,咎由自取。
      “今日你便在这跪着,跪到你愿意认错为止。”她决绝转身。
      赵晏清却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舒胭不会跪的,她不会折腰。
      可这次,两个狠厉的婆婆,脚下生风拿着木棍向她走来。
      “夫人,您若是自己跪下,奴婢们便自己退下了。”其中一个劝她。
      她舒胭绝不服软,越是荆棘,腰背越要挺直。
      见她不做声,那婆子也知道她心思,两个人挥动木棍打向她的小腿。
      舒胭踉跄,骨骼错位,她疼得闷哼一声。
      又一记棍子打来,比上次的力道更重了。
      这两个婆子不是公主府的人,赵晏清怎会要她好过。
      还是不肯。
      第三棍打下来时,听得一声脆响,她的腿骨断了。
      她们终于得偿所愿 。
      舒胭感受着母蛊越来越冷,这种冷冻结住了腿骨断裂的痛,她的身体开始结霜,薄薄的一层,却让人生不如死。
      狂风在摇曳的林间呼啸,云海翻滚乱蹿像失败溃逃的军队。
      雷声轰鸣,一粒一粒雨打在她的脸上,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她浇透,五脏焚烧,她要被冻死在这雨夜。
      她不会死的,神骨修复着身体,缓解了寒冷,随之而来的是骨头碎裂的痛,痛得她咬紧双唇,可她没有发出一丝痛吟。
      神骨恢复了伤痛,但不会根治,舒胭在腿骨拼接粘合之后,再次站了起来。
      在厢房盯着她的婆子,看着她站起来,被吓住,这究竟是人是鬼。
      就她愣神的一瞬,舒胭在雨幕中不见了身影,她跑向了余昭的寝殿。
      在要推开门那一刻,头发被人从后捞住,一把将她拽到了地上。
      舒胭重重地摔倒地上,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感,雨太大了她睁不开双眼。
      她几乎没有站起来的力气,这一摔更是要昏厥。
      不可以。
      她不甘心地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过,她的恨在生长。
      因为情人蛊,爱时滚烫,不爱寒冷,反噬至极时种盅之人从里到外皆被冰封。
      舒胭的双腿再次被打断,她跪在地上,口里涌出粘稠的血,就这样循环往复。
      一次次愈合,一次次断裂,她不甘心。
      只要余昭出来看她一眼,她便甘之如饴。
      舒胭被反噬得厉害,她的心脏被冰封,她恨自己为什么死不了,而这座她们缠绵的殿宇,紧闭的大门,没有打开过一次。
      舒胭明白,她的余昭不是被操控,而是真的不再爱她。
      蛊虫是不会骗她的。
      天渐渐亮了,她的身体回温,舒胭的额头滚烫,冷热交替,她不想起身了。
      怎样痛,怎样难熬她都不曾开口,而她现在却张开了嘴。
      “余昭,我恨你。”
      “我恨你。”舒胭嘴唇发紫,她却强撑着。
      名为恨的爱,如同一双求爱的双手将她紧箍。
      门终于开了,余昭和赵晏清踏出门。
      她们居高临下。
      舒胭眼里藏着罗刹,眼神恨不得将她们生吞活剥。
      有婢女在赵晏清耳旁说了什么,她匆匆离开了,连着周围一圈的仆人也随她离开。
      原来折磨她的人,是赵晏清派来的,而余昭默许了,原来心灰意冷是这般玉石俱焚。
      舒胭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向余昭逼近。
      余昭也不退,直到舒胭与她只有一步之遥。
      “舒胭,你要是早些放弃,就不会有今日之苦了……”余昭讽刺的话没有说完。
      “啪——”舒胭一巴掌扇响了她的脸。
      没什么力气,不痛不痒,余昭笑了,那笑里藏着兴奋。
      她抓起舒胭的手,附在被打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疼吗?”
      不是在问舒胭的手,而是问她的心。
      舒胭的手腕被她紧紧纠缠,她忍无可忍将余昭一把推到在地。
      余昭哪有那么容易摔,不过是纵容着她。
      “余昭,招惹了我就别想独善其身,无论生死,你都是我的,无论爱恨也只能同我纠缠。”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永远也别想爱上别人,哪怕你我之间刻骨崩心,恨海难填,也绝不彼此放过。”
      舒胭理智的琴弦终于崩断,她的疯没人能够承受。
      就算恨也要绑在一块,互相折磨也好,痛彻心扉也好,你永远也别想逃离。
      舒胭发狠地咬住了余昭的脖颈,细腻的皮被尖利的牙破开,舒胭喝着她的血,报复似的舔舐,发泄她心底的恨。
      温热的血液,涌入她的唇齿。
      好一会儿,余昭的头有些发晕,她所做的一切让她不寒而栗。
      “余昭,我说过我绝非善类……”余昭在失血过多昏迷前,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舒胭走出房门,叫来管家。
      “从今日起,公主府再不见客,长公主重病在身,需静养。”
      听到此话的管家不敢忤逆,哆哆嗦嗦的下去吩咐。
      舒胭关上了卧房大门,摸出余昭随身携带的匕首。
      她气若游丝:“余昭,我的爱你不稀罕,那就和我的恨海枯石烂。”
      舒胭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滚烫的血液汩汩流淌,唯恐落后。
      她的血是疗伤最好的药,从小到大不知灌了多少名贵药材,有神骨加持,百毒不侵,效果更甚。
      舒胭将手腕放在了余昭灰白的唇上,留下的血就像胭脂一样染红了她的唇。
      人类肆无忌惮的掠夺侵害中,温良平静的海不是忍气吞声,而是酝酿一场毁天灭地的海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蛇蝎相缠,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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