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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阴谋 ...

  •   舒胭不知在湖底睡了多久,她落到渊底,触碰的一刹那,湖水似远古洪荒沉睡的兽,咆哮着醒来。
      无数鱼群涌来,一圈一圈,徘徊包围,耀眼的金色光芒,明亮湖底黑暗。
      一截一截白骨从泥沙之下飞跃而起,兴奋地进入她的身体。
      舒胭额间神印闪烁,在生长在拼凑在剔除,是脱胎换骨,却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舒胭以为自己会死,可意识仍然弥留。
      直到鱼群散去,她再次跌落,伴随着身体的复苏,伤口的愈合,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可舒胭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她的世界依旧一片漆黑。
      死不掉啊……她心道。
      忽而有人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带离这冰冷刺骨。
      上了岸,舒胭不断咳出水,混杂着血液。
      来人轻拍她的背,扶她坐下。
      女子蒙着白纱,水蓝的衣裙和这湖泊一样。
      她运起神力,帮助舒胭调息体内流窜的灵力,还有剜骨的疼痛。
      “为什么救我?”舒胭轻声询问,双眼无神地平视前方。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舒胭,我只问你,你是要瞎着眼回去,还是完好无损地回去?”
      女子抬手再打入一股灵流。
      舒胭抿唇似在思考。
      殊不知她体内的母蛊随着神骨的归来,复生了。
      可惜,已被篡改。
      “等它好了,再回罢。”她说着摸上自己的眼睛,叹了口气。
      “一个月。”女子背起她往前走。
      舒胭听着她的声音,觉得好熟悉可想不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的四肢僵硬,几乎不能动弹,刚才坐下画面不用看就很滑稽。
      现在她在她的背上,她感受得到她的瘦骨嶙峋,没有多余的肉。
      怎么有力气背起她的,何况她全身湿透,更加沉重。
      女子背着她穿过瀑布,别有一番洞天,山洞之中青苔攀附,烛火幽幽,白玉桌椅却一尘不染,被褥也整齐地叠好。
      药罐一排排交错摆放,这里就像有人居住一般,只是主人还未归家。
      本是夏日,可这洞里一点也感受不到热,瀑布飞跃,流水潺潺,穹顶的光芒不大,到确是避暑胜地,或说隐居的不二选择。
      “废物!连一个人都找不到,你们还活着做什么?”余烬怒斥大殿之下的暗卫。
      他一把将桌案的笔墨纸砚推落在地,白玉随着阶梯一圈一圈滚落,浓稠的墨汁蜿蜒了一地。
      “陛下息怒,属下们已将那梨花山翻了个遍,却连舒小姐的一片衣角也寻不到。”大殿跪着一片人,为首的说着话,不住的磕头,其余的不敢抬头,一动不敢动。
      “银鸢呢?她人呢?让她去找!”余烬扶住额角,再次动怒。
      “老大她……她前几日受了重伤,现在还无法下床……”暗卫磕磕巴巴的把原因讲出来,生怕台上之人将自己挫骨扬灰。
      “你知道骗朕的后果!”余烬脸色更加发黑,难看,话语揉杂着冰碴。
      “属下不敢,陛下可亲自查验。”暗卫说着又重重地磕下头。
      咚咚咚,不敢停歇,一下一下,铿锵有力。
      余烬忽而收敛了脾气,狰狞的面容恢复了平静。
      “罢了,都退下吧……”余烬疲倦开口。
      暗卫们如释重负连忙回答边离开,终于从鬼门关回来。
      他喃喃自语:“朕去看看她……”
      余烬拖着步子前往走,他的心为何慌张?
      他不知道。
      余烬想了许多许多,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她的庭院。
      不知为何,她院子中的这株海棠四季皆开,不曾枯落。
      靠近门口,撕心裂肺的咳嗽寻风而到,余烬迫切推开门,她白皙的脸晕开红点,浓稠的血挂在嘴角,顺着向下看去,一滩温烫的血向四周摊开。
      银鸢看向余烬,眼中有些难堪,她愣了一瞬,想掀开被褥翻身行礼。
      余烬两步并做三步,将她纤细的手臂囚住,她动弹不得。
      “你不要命了吗?!”又惊又惧,带着斥责愤怒而又心疼。
      银鸢被扶住,身体有一瞬的颤抖,她微微转动身体想要遮住血污:“对不起陛下,是银鸢无能,没能拿到贪污……”
      她的道歉没能如愿以偿,被余烬打断。
      “朕不怪你。”
      银鸢抬头去看他,不同年少时稚嫩,亦没有鲜衣怒马少年郎,而是刀削神斧锋芒利剑,寒气逼人,深如海水。
      安静了一瞬,有花香飘来,余烬忽而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为什么朕从不曾见你的海棠凋落?”
      银鸢想避开他的目光,但还是难逃,她只好回答:“因为它同臣的命绑在一块,我生它生,我死它死。”
      银鸢看着他回想起他曾说过他喜欢海棠,可海棠花季太短,离开得太快。
      所以银鸢便以自己的骨血种下这株海棠,四季皆开,长盛不衰。
      可惜余烬不知道他曾对她说过,他喜欢海棠花。
      “银鸢,你又骗朕……”
      银鸢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并非凡人,是以她只能由着他去了。
      “那便就当做是臣在骗陛下好了……”话未尽,她便晕了过去,双眼重重的阖上。
      余烬心跳空缺,他着急的唤着银鸢,可她听不见。
      急切的呼唤像围绕着她的梦魇,喋喋不休。
      在感受到她脉搏跳动一刻,连忙将银鸢打横抱起,去寻太医。
      他从未有过这般害怕过,甚至是比是去舒胭还要害怕,这般恐惧就像是本能一般,似乎曾今也像这样失去过她。
      不能走,她的命是他的,他不允她离开。
      与此同时
      蒙面女子于洞中打坐,双手绕结灵流回转,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昏睡一个月,应当够了。
      她心底思绪凌乱。
      “姑娘,我该唤你……”舒胭双眼依旧那样漂亮,只不过看到的是空无。
      话未说完,女子回答:“长乐。”
      长乐,好熟悉的名字,但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舒胭,如果你爱的人爱上了别人,你的心会不会痛?”没缘由的长乐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不仅仅是在问舒胭,更是在问自己。
      舒胭有一瞬的怔愣,却还是开了口:“我会让她与我一起痛。”
      长乐轻笑:“你果然从未变过。”
      她走下玉台,逼近舒胭。
      “长乐姑娘何出此言?”舒胭皱眉,不知其意。
      “兰溪还是心软了啊……”长乐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而移开了话题,因为她知道有人来了。
      舒胭听见她的低语,她的心中隐隐已有答案,那种感觉愈发强烈,她想要质问清楚。
      “是我心软,又能如何?”兰溪从洞顶飞身落地,她的声音环绕不散。
      舒胭听见兰溪的话,瞳孔为之一颤,可她再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她已经昏睡过去,醒来之后便再不记得。
      “长乐上神,别来无恙。”兰溪抬眸与她对视。
      “什么时候猜到的?”长乐眼神轻佻,但对她的回答胸有成竹。
      “你心知肚明,长乐,你可真下了一盘好棋。”兰溪拍拍手,笑意不达眼底。
      长乐抬手倒了一杯茶,请她坐下。
      “那能怎么办,兰溪上仙于心不忍,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做了。”她说着话时,偏偏带着几分无辜。
      “谁稀罕……”兰溪看着她挑起的眉头,那张熟悉的面庞,过往如约而至。
      “说吧,下一步要做什么?”她坐下端起茶水,惬意的询问起来。
      “还需要我告知吗?”长乐提起翻涌的茶水,再次斟满一杯。
      “长乐,你的心好狠呐……”兰溪眯起眼不赞成的摇摇头。
      长乐笑着摆摆手:“彼此彼此。”
      兰溪端起热茶往她身上一砸:“长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别死在你的算计里。”
      她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九霄那两位可还好?”兰溪转而问起。
      “一个被囚过往镜,一个受尽酷刑,切莫让她们再步后尘。”
      兰溪叹气,情劫难了,死生不由己。
      一晃一月已过,舒胭的双眼已看得清晰,但却被蒙住了眼睛。
      长乐并不想她看见自己的容颜,即使是她的一双眼,毕竟她们相处多年,一双眼便该认出她了。
      “去哪?”长乐扶着她开口询问。
      “公主府。”舒胭跨上马车,斩钉截铁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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