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笑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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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不愿亏待自己的。
贺长晴对于这句话深表赞同，而对于这句话绝对的信服在看到落花巷后达到了顶峰。
脂粉与酒香熏得人面色发红，娇语轻笑不绝于耳，人人都是红尘客，沉沦于声声软语与极乐中。
不知今夕何夕。
一切的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了，世外的一切都与此无关，有的只是寻欢作乐的恩客与美娇儿，一醉今宵。
贺长晴将洛无双拉至身后，脸色沉了下去。
臭小子趁他不注意都跑到这里了，等他回去看能不能打断他的腿。
相较于两位初来乍到的陌生面孔，孟骁看起来更为轻车熟路。躲过各路老鸨的调笑和招揽还能笑着回嘴，游刃有余跟水里的王八一样。
在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贺长晴彻底忍不住了，拉着孟骁的衣领给他拎过去，面色阴沉。
面对师兄的山雨欲来，孟骁并未很慌张，贺长晴压着声音开口道：“孟小马，你这样多久了？”
这般熟练，一看就是常客！有辱门楣！
巷子深处传来声音，他们要是再往里面去一点就能撞上别人的好事，孟骁瞥了一眼，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两个师兄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洛无双，他好奇的往里面探头，喜提自己炸药师兄的一个重击和一句“老实点”的狠话。
孟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两个人拉过来。小师弟只比他小一岁，但到底是从小看护到大的，贸然把他们拉到烟花柳巷他觉得自己绝对脑子里有一个大泡。
可到都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把手搭上贺长晴的肩，直视着自己师兄的目光。
“我看上了一个人。”
直白的，不加掩饰，他就直接说了出来。
“她是这巷子里的一个舞女，唤名香玖，是这里的头牌，我跟她好上了。”
贺长晴以为的曲折的盘问并没有发生，反而顺利的不可思议。
他挑眉，知道这小子绝对没说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开了个头剩下的便没有什么困难了，孟骁看着巷子外来来往往的达官显贵清流门第，深吸了口气：“她跟妈妈签了契，要在这里呆够四年，这四年谁都赎不走，千金也不行。”
“这是她最后一年，妈妈不想放人。”
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他练武的时候被贺长晴掀翻在地上没哭，被师尊训斥的时候没哭，连他被爹妈抛弃扔到仙人谷门口自生自灭的时候，他都没低过头。
要强的不行。
可偏偏话在咽喉里滚了又滚，最后连调都没有了：“我想带你们看看她，也算，过个明路。”
他没有大师兄那般财大气粗，所有的能力在此刻显得单薄不堪。
多少次隐在众多宾客里，看着台上人蹁跹，美得不行。
那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吧。没正经读过什么诗书的人呆呆得看着，总感觉耳膜被鼓声震得直响。
后来他恍然大悟，哦，那好像是，心跳。
再往后，他得到了独一无二的绢帕，香玖笑他，说他呆傻。
明明师尊说他是师兄弟四人里最机灵的那个。
这句有失偏颇的评价，他没反驳，只是笑着应下了，代价是第二日给她带一块巷子外的桂花糕。
他靠着几块桂花糕拔得头筹。
贺长晴喉结滚动，所有情绪瞬间哑火。妈妈不想放人，人又是一定要放的。
那就在那之前，榨干最后的价值。
一个名动满城的舞娘能有什么价值，一切答案就在面前，不言而喻。
最后还是洛无双戳了戳僵持的两个人，轻声道：“我想看看嫂子。”
孟骁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他看向贺长晴，满眼期待，又成了当时刚到望月派的小孩子，瞪着眼说要和自己大师兄打一架，谁赢了谁当师兄。
但现在结果显而易见。
贺长晴对着这样的两双眼也招架不住，揽着老给自己闯祸的两个师弟的肩，败下阵来：“走走走，看看弟妹。”
说着他又恨恨地踹了一脚孟骁，咬牙切齿：“你也不早点说，我都没带东西！”
人来了就好，孟骁又成了一副傻样子，倒是让两人见识了一番。
贺长晴暗暗发誓，要是将来洛无双变成这个傻样，他一定一砖直接拍到他头上。
虽然现在看着也不聪明。
“香儿，好香儿，你说你在这里，什么没有啊。”丁莲绕着香玖打转，“你看你在这里，名声也有，吃穿用度一应最好的。比这那些个姐妹们，妈妈什么没给你？非要跟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小子走，那落差大着呢！”
香玖给自己描眉，最后也是被念烦了，将笔一扔，抬头去看丁莲：“丁妈妈，外面的客人还在等着你呢。”
丁莲缴着手里的帕子，咬着牙脸上姹紫嫣红的，跟头上的花相得益彰。
小贱人不知好歹。
泛黄的眼珠转了几圈，最后还是笑了出来：“那你好好打扮，外面的客人们可都是冲着你来的，我先出去打点着啊。”说完便掀开帘子迈着小步子出去了。
还没停下来的帘子又重新被人掀开，叮呤咣啷地响声由远及近，原本绷着的脸也柔和了许多，最后变成了无可奈何。
“云儿。”
云瑶笑着拿起来桌上的笔，将人转过来，替她继续描眉。浓郁的脂粉味扑了满鼻，甚至称得上是呛人。
漂亮的眉形被勾勒出来，云瑶捧着香玖的脸左右端详，啧啧称奇：“姐姐真是好容貌，随便上点颜色便称得上国色，估计那京城的宁王也不过如此了。”
香玖捏了把他的脸；“就你嘴甜。”
“好姐姐，你别把我的粉捏掉了。”云瑶不高兴的皱起来眉，厚重的粉让人看了心惊，疑心表情再大点估计能掉下来一块。
身上的饰品多得快没地方挂了，好像全副身家都在身上，随时打算跑路，但事实上这些东西沉成这样，也跑不了。
“我要是不上点粉，身上全是那些臭男人的味道难闻死了。”
香玖不置可否，自己就是个带把的还嫌弃别人。
云瑶拿起一旁的胭脂替她点在脸颊上，嘴里振振有词：“我是男人不妨碍我嫌弃那些个臭男人，一群在外面衣冠，来了这里全是禽兽，还把嘴往我脸上贴，也不看小爷我的姿色，他们好意思。”
说着又觉得有些怪，一摆手：“算了，都出来喝花酒找哥儿了，脸皮厚成这样肯定没那么多讲究。”
鲜艳的衣服和首饰在身上，俗气的不行，可他就是这般耀武扬威的，还喜欢贴着香玖，每天挨着楼里的其他人骂也毫不悔改。
香玖就这样笑着，看他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也没说他烦，只是忽得凝住神色，抬手想要拨开他一旁的头发。
云瑶也僵了一下，立马抓住香玖的手，笑道：“男女有别啊姐姐，你是最有文化的，这句话应该没错吧。”
这时候扯上男女有别了，香玖才不管他。刚刚还想问他今天怎么穿上带领子的衣服了，平时怎么狐媚怎么来，这时候怎么规规矩矩的，扯开领子一看，鲜红的爪痕，
被扒开了，云瑶也不遮住了，反而冲她挤挤眼睛，要多辣眼有多辣眼：“那些个官人床上就好这些，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在那些人床上自然什么都来的……”
香玖直接打断他：“刘家的那个大房？”
他急急地插嘴，漂亮的眸子瞪大：“姐姐别乱说！刘大人说了要把我赎出去的，这些都不是什么。”
刘全是个自己家里都治不了的怂货！出来偷腥都是背着的！香玖手捂上爪痕，脸色差得不行。
云瑶也甩了脸色，凤目一吊满是愤恨：“姐姐你是要出去了，我是一个被弄脏的腌臜货，是和姐姐比不了，但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也要过外面寻常人家的院里日子的！”
能有什么院里日子，秦楼楚馆里的男倌儿，最最下等的人，是所有人手里换着玩的小玩意儿。
再说了，都卖身在这里被千人骑万人踏了，还有什么尊严。
不切实际的天真在最脏的地方显得可笑的不行，出门是要被人笑死的。其实外面一直都在笑，说他拎不清去讨好香玖这个眼高于顶的清白人家，说等香玖走了他也没地方再劫走客人了，恩客们早就嫌他了。
可笑这里的人，行的是天下最龌龊的事，可偏偏是他们的生计，于是来睡他们都是客人，来糟践他们的，都对他们有恩。
因为这样能吃饱饭。
“哎赵大人，您慢点。”冲天的酒气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丁莲的笑音，帘子被人掀开，来人醉醺醺的，一旁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丁莲。
见屋里还有个云瑶，丁莲僵了一下，可不能让这小子坏了自己的事。
她忙笑着招云瑶，想把他拉出去。
赵大人可是这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里妻妾成群，出手也阔绰。
这头牌的初夜，丁莲笑眯眯的，能挣不少呢。
这可比指望那个毛都没齐整的小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结果云瑶忽得扑了上来，手还勾着男人的脖子，一副娇软无骨，狐媚孟浪的样子。
“赵大人来了怎的不上我那里坐坐？是觉得云儿伺候的哪有问题，赵大人您开口便是。”
这小子要坏事。
还没等丁莲出手，男人直接给了云瑶一巴掌，怒声：“滚开！屁股松的东西，谁看得上！”
被骂了云瑶也只是僵了一下，看着男人朝香玖伸出的手，他立马握住攀了上去：“赵大人！姐姐也没伺候过人，哪能让赵大人解乏啊！赵大人尝尝我，保准销魂。”
说着便点上了男人的胸口，整个人倒在怀里，挡住了路。
丁莲此时不敢说话，生怕再惹人不高兴直接一门生意都做不成了，这小浪蹄子缺男人是吧，等着，她有的是办法治他。
酒意滔天，几次三番不成男人也火大了起来，直接拉着云瑶的胳膊拖着出去，嘴里骂道：“□□是吧，那就你伺候，看你以后还浪不浪！”
云瑶被拖拽了两下又起身，马上扶上去将人领自己屋子里，两行泪淹在脂粉里也没了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