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你又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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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一望无际的大海。
炮火声被遗落在原地，除此之外只有寂静，祂无声地蔓延在海上，阳光被云层遮盖住，没有一丝落下来。
夜晚与白天有什么区别，好像是，人们会在白天醒来，因为外面很亮。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了。
于是人把眼闭上了，到处都是黑夜。
寒冷的海风带着腥味缠绕在曲樱的鼻尖，发丝混着泪黏在脸上，她双手抱着臂一直发颤。
春日的海上好冷啊，好冷啊。
金缺眼死了，死在炮火声里，声势浩瀚的安静的死了。
曲樱看着空无一物的大海，双眼发愣，她又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人说的话了。
“只要杀了他们，这一船的人都不会有事，你们能安全的到地方。”冰凉的匕首被塞进手里，她浑身颤抖着想要把手里的利刃推出去。
那人的手劲好大啊，她哭着摇头，她做不来杀人的事，她的父亲曾经看着她，满眼失望。
她和她阿娘一样，是曲家的菟丝子，一辈子依附着这个大家族活着。
她的阿娘依附着她的父亲，她就跟在自己的大哥后面。
但她不能叫她大哥，她是最没有资格叫大哥的，她得管他叫，少爷。
她小心翼翼地活着，拳打脚踢并不威胁生命，只是让少爷出口恶气而已，还是划得来的。
那人让她把匕首捅进人的心脏里，被捅的是同船的一对师兄弟。
她曾经听父亲与人议事时提到过，望月派，那是个沉寂许久的门派，不能惹。
不能惹。她短暂的一辈子，她阿娘困苦的一辈子，都奉为圭臬。
她做不到，那位年长的，总是带着笑意，彬彬有礼地递给她一块她从未尝过的糕点，她也知道，那块糕点是那个总冷着脸的小道长要给她的。
只是小道长脸皮薄，所以就让自己的师兄给她了。
她都知道。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带着温度的糕点，是桃花糕。
“若是不杀了他们，你们一船都要遭殃。”
匕首落在地上，那人转身离开，曲樱看着匕首发不出声音。
不能发出声音，打搅了白公子入眠，少爷要恼了。
她一把扑了上去，匕首却被推得更远了，她就这么看着，摇着头。
他们是望月派的，是沉寂已久的门派。
或许，他们有办法。
对，他们有办法的。匕首随着船的晃动滑进床下，她看不见了，她重新躺了回去，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他们总会有法子的。
一夜无眠。
原来，就算再厉害的人，也是会毫无办法的啊。
她看着空荡荡的海面笑了出来，原来，大家都是凡人啊。
船靠岸了，她被人拉了上去，布鞋染上了泥，脏得晃眼。
没人管她，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她又被抛弃了。
毫不意外。
这世道想杀一个人，其实容易的不行。
贺长晴不愧是皇商出身的，在望月派的个穷山沟里住了这么多年，依旧不忘本，用孟骁来说，他就是个大写的“骄奢淫逸”。
对此贺长晴不做评价，只是丧心病狂地拿着御贡的香熏衣服，他说衣服上总有一股味，让他说他又说不出来。
“穷人味。”洛无双跟鬼一样从门口飘过去，撂下这么一句话又无声的飘走了。
接回来俩少爷。孟骁有心锤死南流景，非要他去接驾，要他说就直接扔外面，饿死冻死都算命。
让贺少爷自降身份与民同乐是万万不可能的，但让孟骁去奢侈一把，拿着银票烧着玩取暖，那也是赶猪上树。
好在贺小少爷自己丧心病狂，但是从不为难下面的可怜百姓，既保住了猪，也保住了树。
而当孟骁第九次问起两人什么时候重新启程的时候，贺小少爷总算抬眼分给了孟小马一个目光。
“……看什么看，你俩咋还不走。”
一声不急，孟骁顿时炸了。不急！你俩不急我急！
鸠占鹊巢，强占民宅，不知好歹，白吃白喝……哦哦，他给我递了一沓银票，喏，有事您吩咐。
小孟子捧着银票欢天喜地，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晚上的月亮也更圆了……哦原来快十五了。
洛无双每天擦擦剑，下午去买一堆吃的然后再溜达回来，孟骁找他他就躲起来，日子很是逍遥自在。
但其实孟骁也没怎么拉扯着他，看起来对于练功很是懈怠，而这件事，贺长晴和洛无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个词。
喜闻乐见。
洛无双昨天在树上蹲着数鸡，今天重新蹲了回去，这次他要把公鸡和母鸡分开数，公鸡多就杀母鸡，母鸡多就杀公鸡。
晚餐在洛无双面前缓缓形成，正当母鸡和公鸡即将一决高下之际，院子的后门忽得打开了，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看着身形，洛无双能断定不是贼人，因为贼人不能生养的这般好。直到那人抬头前，洛无双都在猜测是哪家仇人。
紧张焦灼的气氛在看到那人正脸时碎了个彻底。
孟师兄。
现在的人什么毛病，好好正路不走，非要回自己家跟做贼一样走后门，就跟下面正经板凳不坐，非要来树上跟他挤这一根树杈子。
贺长晴对此深表同意，并礼貌表示他蹲的是另一个树杈子，和洛无双蹲的不是同一个。
……他说什么来着。
孟骁做贼一样进了院子里，发现院里无人后又挺起了腰杆，还没得意一会儿，下意识觉得不对，下一秒，两个人从天而降，把他压地上了。
下意识是对的。
洛无双压在他身上，贺长晴蹲在他面前，笑得样子让他感觉莫名熟悉，他想起来了，南流景这两天也是这样笑得。
“哪里去了？老实交代！”贺长晴搬着小椅子坐在孟骁面前，就在孟骁鱼死网破和闭口不言间徘徊时，下一秒，洛无双发话了：“是落花巷的脂粉味。”
“……？”孟骁不可思议的看着洛无双，心说你修什么道啊，当猎狗算了！
进畜生道是下辈子的事，这辈子还是折磨师兄要紧。
孟骁抬头对上贺长晴笑眯眯的样子，觉得自己不管是抵死不认还是鱼死网破其实都没什么用了。
贺长晴伸手将孟骁扶了起来，还顺带拍了拍身上粘上的灰。而面对大师兄的示好，孟骁知道，跟商人谈生意，总是要掉下来一层皮的。
“哪家姑娘啊？”贺长晴不紧不慢的问着，“用不用师兄帮你相看相看？”
孟骁尝试挣脱大师兄的魔爪，奈何自己最近也多有懈怠，身后还站着一个洛无双满眼好奇地盯着，他除了放弃别无他法。
“落花巷是哪，无双你说。”见孟骁不说，贺长晴便换了个方向。
洛无双想了下，回答道：“是这里有名的销金窟，多的是喝花酒的人。”
洛无双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孟骁打了个寒颤，眼一闭直接挣开了束缚，满脸不耐道：“没去喝花酒，就是认识了人在那里。”
对此，贺长晴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摆明了就一个态度，你看我信不信。
孟骁不明白，平日只进油盐的人此时为何油盐不进，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交代清楚的话，他俩能折腾时间更长。
“行了，明天领你俩去，别把人吓着了。”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孟骁终于获得了自由，而离开前，他决定先烧一把火，能不能燃起来再说。
“双儿，那落花巷有的是青楼妓院，甚至还有南风馆，你刚来是怎么知道那里的脂粉味的？”
说完这句话，孟骁后退一步，看着洛无双万年不变的脸上有了一丝惊恐，孟骁终于露出大仇得报的笑意。
始作俑者逃走了，洛无双独自面对贺长晴，贺长晴面色依旧没有变化，但洛无双知道，自己要是没给出个满意的答案，贺长晴能手撕了自己。
南流景也不在，孟骁跑了，洛无双只能实话实说：“那家巷子门口的鲜花饼最好吃，我每天都去买，但没进去过。”
他也没那个胆子喝花酒，贺长晴最是了解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真的去里面的是孟骁，可当得知洛无双也可能去过的时候，贺长晴看起来怒火更甚。
洛无双归结为，一切都是因为师兄还在把他当小孩子，而他也确实还有三年才弱冠。
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年纪，洛无双觉得还是夹着尾巴做人要好。
虽然他这辈子也没机会去喝一次花酒就是了。
一夜无梦，可能是抓三师兄的奸情这件事实在太振奋人心，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反正当孟骁出门的时候，在院里看到整装待发两个人，怒火中烧，有心召个雷劈死这两个多事的。
可是大晴天，没有雷，也不会有雷，这个清理门户的宏伟计划终究还是落空了。
而当站在落花巷前，看着里面的人伸手揽客，仿若一个深渊巨口，将人吞进去就绝不吐出来，贺长晴还是怒不可遏的给了面前两个傻货一人一个巴掌。
小小年纪敢来这里，被人剥皮卖了都不知道，两个蠢出世的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