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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月坠花折下 人前一套人 ...

  •   康天际待在地下室,每天除了等饭,就是回忆睡觉,她搞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变心,他之前说最宝贝她了。

      赵帆远高兴的时候给了她一部手机,这手机好像被设置了什么,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赵帆远,想加别人根本加不上。

      她在这里也没什么要加的人。

      偶尔会给她点钱,但也只是五块十块,最多不超过二十。

      艰难的日子终于熬过去,她从地下室走到客厅,有种重见光明之感。

      她走上前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即便没她之前床舒服,但也好过地下室,人要知足。

      一觉醒来外边天已黑,餐桌上摆着三个碗,一个碗是赵帆远的,一个是莫酒春的,那最后一个碗是客人的吗?

      她站在门口,赵帆远招呼她:“醒来就吃饭,在那傻站着干嘛?”

      康天际反应过来,第三个碗是给她的,内心仿佛塞入一团棉花,她想,可能是公司的事让赵帆远忙得焦头烂额,现在他放松下来了,他会像之前一样好好对她的吧。

      康天际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吃着,恢复从小千金小姐模样。

      赵帆远微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甜甜,喜欢吃这个菜多吃点。”

      她小声道谢,只吃自己碗里的。

      吃完饭,康天际主动洗碗,打扫卫生,询问莫酒春:“您有什么吩咐吗?”

      莫酒春啃着苹果眼神随意往地上一撇,说:“跪这儿。”

      康天际言听是从,跪在地面,莫酒春没有指定怎么跪,所以她是面对莫酒春的。

      莫酒春冲她招手,说:“跪近点,好方便讲话。”

      康天际不疑有她,跪行了两步。

      莫酒春身子向后靠,双腿架在她两个肩膀上,命令道:“给我捏捏腿。”

      康天际没干过这个,轻了莫酒春嫌弃没劲,重了又嫌疼,搞得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莫酒春看着她和以前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痛快许多。

      她俯下身,耳语:“康大小姐之前不是挺傲吗,现在怎么不傲了?”

      “你爸妈呢?你爷爷呢?”她自问自答,“你爸妈出车祸了,你爷爷年事已高,怕是护不住你,康家要变天了。”

      莫酒春看着她纤细白皙的双手,感叹道:“不愧是豪门养出来的大小姐,连手都那么好看。”

      康天际回道:“谢谢!”

      莫酒春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听说你会弹钢琴,我收拾你卧室时看到墙上贴着好多奖状,柜子里有很多证书和奖杯。”

      康天际急忙追问:“那它们现在在哪里?”

      那是她曾经从早到晚刻苦训练,哭过,累过,笑过,就是没放弃过,才得来的荣誉。

      莫酒春想了想,说:“垃圾桶呗,垃圾不去垃圾桶还能在哪里?”

      她双脚放下踩在地上,食指勾起她下巴,眼神怜悯看向她,说:“可怜的孩子,垃圾都有家,可你却没有家。”

      康天际下意识回顾周围,家具样样都很熟悉,可又不熟悉,仿佛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莫酒春轻笑一声,说:“呵,这里曾经是你家,现在可不是。”

      康天际乖乖点头,说:“您说的是。”

      莫酒春无聊至极,提议道:“我记得楼上有间钢琴室,不如我们上去弹会儿钢琴。”

      “抱歉,未经允许我不能上二楼。”

      莫酒春朝她眨眨眼,说:“放心,他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我让的。”

      话到如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起身跟在莫酒春身后上了二楼。

      推开钢琴室门,熟悉的摆设让康天际内心五味杂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莫酒春坐着,她站着,四手联弹也能听出来康天际水平高于莫酒春。

      莫酒春脸色难看至极,说:“跪下,趴着右手伸出来。”

      康天际乖乖听话照做。

      莫酒春穿着高跟鞋,踩在她手背上狠狠碾压。

      “你们在干什么?”

      莫酒春抬头看向声音主人,说:“帆远,我看天际手这么好看,钢琴弹得这么好,不如挑断手筋吧,反正我们都会养她,她要手也没用。”

      “有手没准儿每天想着往外跑,没了什么也干不了,她就不会想着往外跑。”

      赵帆远同意了这个疯狂的想法,说:“好啊。”

      康天际猛地瞳孔一缩,汗流浃背,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赵帆远无视她的恐惧,一把拎起她往地下室走,莫酒春跟在他身后一路走进去。

      赵帆远问:“你想看?”

      莫酒春点头,说:“想看。”

      赵帆远将康天际固定好位置,说:“行。”

      他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康天际,说:“你乖乖听话,少受罪,反正就疼一会儿,你忍着点,别惹她生气。”

      康天际看恶魔般看着赵帆远,呼吸急促,甚至不敢眨眼,胡乱喊着赵总、赵先生、小叔,试图挽回赵帆远的良知。

      赵帆远没听见般拿刀尖在她手腕上摸索,似乎找到了一个点,冲她笑,说:“乖,不疼。”

      不疼挑你自己去啊!康天际心中大骂,双腿发软不断颤抖,这句话她只敢心中说说,不敢说出口。

      她眼睁睁看着是如何被挑断筋的,有种手指被门夹了的锐痛感,疼到浑身颤抖,泪水砸在地面,她仰起脖颈高声尖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鲜血从手腕流到地上,康天际试图握手,可手指连弯曲也不行,感觉手和手臂中间空了些什么,数分钟后,她感到麻木,泪痕留在脸上,双眼失神地盯着两人。

      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

      赵帆远看向莫酒春,眼神宠溺:“害怕吗?”

      莫酒春摇头:“不怕。”

      赵帆远问:“满意吗?”

      莫酒春说:“满意,但如果我要是说不满意呢?”

      “那我下个月的今天再挑断她另一只手的筋,让你开心开心。”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她现在已经麻木了,唯有下个月才能让她想起今天的疼痛。”

      莫酒春夸道:“真有你的。”

      赵帆远怕康天际流血过多死亡,给她做了简单包扎。

      莫酒春看着失魂落魄的康天际,心中痛快许多,仿佛报了深仇大恨,五年前,她哥在给她送蛋糕没端稳,不小心扣在桌上,吓得连连道歉。

      康天际瞥他一眼,漂亮的脸蛋说出恶毒的话,“蛋糕都端不稳,要这双手也没用。 ”

      她不顾他的求饶,执意要这么做,后来他一直郁郁寡欢,去年正月投河自杀。

      莫酒春心道,康天际啊康天际,日思夜想才让你落在我手里,你今后有的是好果子吃,虽不能完全替我哥报仇,但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康天际眼睛随意一瞥,看到全家福照片,和她与赵帆远开心玩耍的照片,有五岁的,七岁的,九岁的,十二岁的,现在看到这些不由觉得讽刺至极。

      被送回房间,她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康天际不敢闭眼,血腥的场景充斥在脑海,一闭眼仿佛又回到当时。

      一个月内,康天际没有走出门的勇气,甚至长时间没胃口吃饭,她时而眺望窗外回忆从前,时而抱着右手撕心肺裂哭喊着。

      说是“抱”其实用“托”更为准确,因为一碰就疼。

      赵帆远怕她饿死,让人强行把饭灌进去。

      一个月过去,康天际忽然明白要出去走走,由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导致她右手只能软软地耷拉在身侧。

      赵帆远与庞泽夕谈了一个大项目,但杨黎初想康天际想得紧,庞泽夕让他把康天际带过去陪杨黎初玩一会儿,这单算谈成。

      赵帆远高兴地给康天际买了漂亮裙子,最新款可以遮住疤痕的手镯,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是之前小公主的模样。

      他叮嘱道:“到了那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不该做,我希望你心中有数,否则有你好看。”

      康天际看着窗外景色不断变换,脑海里浮现出爷爷慈祥的面孔。泪水滴在手背,她不断低喃着:“爷爷,爷爷,爷爷。”

      赵帆远哼笑一声,说:“你还想那老东西呢,他早死了,赵氏和康氏现在都是我的。”

      车子缓慢停下,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为她擦去眼泪,牵着她左手说:“走吧。”

      杨黎初在客厅看到康天际,兴奋跑过去给她一个熊抱,大喊道:“甜甜,你终于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康天际微微点头。

      杨黎初拉着康天际去吃点心,勺子挖着蛋糕塞进嘴里,她见她不吃,疑问道:“甜甜,你怎么不吃啊?是今天的点心不合胃口吗?要不然我让他们给你换一份。”

      赵帆远怕被发现异常,急忙挖了一口蛋糕塞进她嘴里,解释道:“甜甜在家被我宠惯了,没人喂根本不吃,庞总和杨女士请见谅。”

      康天际乖顺地吃下,心里不由觉得恶心,硬生生忍住才没有吐出去。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你卖被套呢,一套一套的。

      晚上到家,赵帆远在客厅没看到莫酒春身影,二楼传来优美琴声,他吩咐道:“你站在此处别动,我上去看看。”

      他走到琴房门口看着莫酒春,问:“这么晚还在练琴?”

      莫酒春摇头,说:“没有,只是想试试,你以前不是对康天际最好了吗?”

      赵帆远说:“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早忘了。”

      “你不心疼她?”

      “为什么心疼?你不觉得她现在痛苦的样子特别好笑吗?”

      莫酒春弯起眼睛,说:“我想让她弹首曲子。”

      赵帆远轻轻刮了一下她鼻子,说:“好,都依你。”

      康天际在楼下听到赵帆远在喊她,听话地往二楼走去,站在琴房门口,她不敢向前走去,那里不是琴房,而是地狱。

      赵帆远看见她僵在那里,大步向前,不由分说将她拉在钢琴边,说:“小酒想听你弹琴,你乖乖弹一首。”

      康天际不断地想逃,脑海里发出尖叫声,她又明白,当下能做的只有乖乖听话。

      她双手颤巍巍放在琴键,左手毫无感觉,右手指尖触碰琴键的瞬间,有种灼热的锐痛从手腕向上蔓延到前臂,不受控制微微颤抖,右手感到绵软笨重。

      原先炉火纯青的一首曲子,现在让她弹得杂乱无章,一首曲子完毕,她低头等待宣判。

      八月,康天际满了十八,赵帆远。将她送去合作伙伴床上,希望能谈成大单。

      她苦苦哀求,他不为所动。

      照片被人发在网上,康天际遭遇网暴,走投无路下只能求赵帆远控制舆论。

      赵帆远反问她:“为什么?你是自愿的吧,他都和我说你特别主动了,还有视频呢,你要看吗?”

      她心灰意冷,顿时明白他不愿帮忙,失魂落魄回到房间,夜晚,她走上天台。

      康天际坐在天台边缘晃着脚丫,一罐接一罐地喝啤酒,她身上钱只够她买这种酒,晚风一吹,地上六七个空罐子撞在一起发出“叮零当啷”的响声。

      她给赵帆远发出最后一条消息,闭上眼睛身体放松,向下滑去。

      她回到了小时候那条沟前,使劲向前一跃,可这次她没有跳过去,而是掉进了万丈深渊。

      手机里有一个红色感叹号,内容是:“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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