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清秋》岁岁欢余

18、焚身 焚身……

　　“皇上！皇上！”丁浩高声叫着，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温微雨的脚边。
　　“朕，朕在这里……”温微雨看到了救命稻草，抓紧了丁浩的手：“快，快带朕逃出去，朕重重有赏！”
　　丁浩把温微雨怀里的火铳放在了自己胸前的衣服中，背起已经呼吸困难的大靖皇上。
　　烈火侵蚀着他的身躯，火辣辣地疼……
　　“丁小壮士，你……你的腿……”丁浩才发觉左腿使不上力气，他低头一看，腿上被烈火灼烧得不像样子，看着就叫人胆战心惊。
　　“没事，小伤。陛下，您看那里，是出口！”
　　丁浩腾出一只手来，指着一处窗户，却发现手上也已经布满了被烧没了皮的地方，伤口旁边是如炭黑一般的黑痕。
　　他拖着一条伤腿，一步一拐地背着温微雨……
　　忽然，他腿下一软，跪倒在烈火之中……背上的温微雨跟着剧烈地一颤：
　　“陛下，就……快，到了……”他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将手也伸进了烈火之中……
　　烈火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艰难地在火中爬着，温微雨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勇士，惊得说不出话，只搂着丁浩的脖子。
　　“就，快……到，了，抓住，窗框……”那一瞬，温微雨用力抓住了窗框，从丁浩身上爬了上去……
　　丁浩身上的烫伤被他狠狠一踩，流出了血，他咬着牙关……
　　直到温微雨爬上了窗户…… 他终于没了力气，扑倒在了烈火之中……
　　他笑了。
　　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观棋在自己身边。身体动不了了。
　　他看见观棋拿那条帕子，给他擦拭着汗珠。观棋看到他醒了，眼里的泪水更是忍不住。
　　他嘴中全是血，说不出话，尝试了几下，只咳出了血
　　。他发现自己的血还在一点点地流失，那感觉……很难受……
　　“我……活不久了吗？”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观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丁浩苦笑两下，“观棋，没必要，跟哥哥说实话……”
　　观棋用手犹豫着，比了个一，一个时辰。
　　比完之后，又流下眼泪，别过头，不想让丁浩看见。
　　“小哭包，怎么了嘛，不挺好的？又一个时辰总比没有强……咳咳咳……”
　　丁浩帮观棋擦掉眼角的泪水，摸摸他的头。
　　“就是有个遗憾……这辈子没能听到你说话……你声音很好听吧，和你的人儿一样。”
　　“可惜了，没能早点遇见你，那样就能听到你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像个谪仙似的，叫人挪不开眼。”
　　“你这样好的人儿，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和你并肩而行呢……”
　　“原本还以为能给你送终呢，没想到……唉，自己先折了，咳咳咳咳……”
　　“这样就很好，你陪着我，我不会寂寞的。我在天上，会保佑你长命百岁的。”
　　观棋静静地听着他说这些傻话，他没有打断，他想记住这个人的一切。
　　“咳咳咳咳咳……观棋，看着我的眼睛，忘了我。”
　　观棋诧异地看过去，却看见那双眼睛闭上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观棋一个劲儿地摇着丁浩，盼着他只是和从前那样只是为了逗自己玩，可是丁浩没有一点反应。
　　观棋无声地骂着老天，他敲打着床榻旁的几案，拍得手关节通红……
　　这烂天烂地的，没什么值得他活下去了。
　　缘深遇君，缘浅误君，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