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清秋》岁岁欢余

17、烈火 烈火……

　　等她到赵府时，就看见那里燃着熊熊烈火，府门打开着。
　　魏清秋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府门口。
　　那里聚集着一堆的工部官员，有的默哀，有的嚎啕大哭。
　　一群窝囊废，魏清秋在心中骂着。
　　她看到了丁浩和观棋的身影，快步上前询问情况：“怎么了？温微雨呢？”
　　丁浩看到她，有几分惊讶，随后皱着眉回答：“圣上不知去哪里了，那吴真叫工部的官员不要跟着陛下，又在里头支走了陛下的护卫，如今又放起了火，怕是……”
　　“你们没人去找吗！？”
　　“去了！公子绕后门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魏清秋望了一眼院中熊熊燃烧的烈火，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更不能提去护驾了。
　　工部的官员却还在一遍遍地哭泣，魏清秋抓着一个人的衣领：“在这里哭有什么用！去打水灭火啊，你们犹豫一下，都算是吴真的帮凶！！！”
　　工部官员们才如大梦初醒，乱作一团去打水灭火了。
　　“姑娘，这样太慢了！府中有火铳，要是火燃到了藏火铳的地方，圣上危矣！”
　　“那能如何？！”
　　丁浩顺了一下呼吸：“我去救人。
　　魏清秋抬眼看着他，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却透着那样坚毅。
　　“你……可以吗？”
　　“姑娘别小瞧了我，我以前可是整条街跑得最快的人！”
　　“确定？”
　　“确定！保证让皇上平安无事！”
　　魏清秋深施一礼：“保重。”
　　丁浩“嗯”了一声，看向观棋。
　　观棋一个劲儿地给他做着手势：不可以去，你会死的，不可以去！
　　不要去，不要去……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说话，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这么病弱。
　　丁浩用力地在他头上薅了一把：“等小爷回来，给你买糖吃！”
　　他说着，提着刀，赴了那火海。
　　观棋不知是心里太过难受，还是怎么的，直直跪倒在那烈火与砖瓦之间……
　　伸出手，抓着消失在烈火里的身影最后的一点颜色……
　　他的手没有抓到任何东西，只有火，火焰挑衅似的在他的指尖跳跃，他被烫得生疼。
　　“起来。”魏清秋把他一把扶起，让他坐在边上。
　　观棋用被烫伤的双手继续比划着，那意思是：
　　不能让他去，不可以，他会死的！
　　虽然无声，但魏清秋仿佛听到了他无助的声音，哀求着。
　　魏清秋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院内。
　　“你这个贱人，满口胡言！朕……朕何曾谋害过自己的亲弟弟！？”
　　温微雨背靠墙壁，退无可退。
　　四面都是绵延的烈火，向他咆哮着。他怒视着火中的人，吴真像是一个疯子，沐浴在火中，疯疯癫癫地笑着：
　　“哈哈哈哈哈，不曾谋害？哈哈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
　　“你把话说明白！朕的护卫很快就会来了，还有何兄，你别想逃出生天……你别过来……”
　　吴真一步步向他靠近，温微雨抱着火铳贴紧了墙壁，他害怕吴真身上的烈火引爆了火铳里的炸药。
　　“请陛下好好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微雨努力辨认，他之前并不认识这个人。
　　“陛下贵人多忘事啊……哈哈哈，那由在下来告诉您……”
　　吴真凑近了温微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那个……被你踹了一脚的皇弟呢……哟，看这张脸，生的真叫人害怕呢，别这么看着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哎呀，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呢……
　　是什么时候呢？我竟然忘了，嗯？皇兄？”
　　“你，你是……你是阿容！不可能啊……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鬼，你绝对是鬼……”
　　温微雨喘着气。
　　吴真，不，温容大笑两声：“哈哈哈哈，皇兄终于认出我来了呢！哦，我想起来了……
　　我七岁那年，父皇驾崩那夜，皇兄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呢……
　　皇兄说我妨碍了您爬上龙椅，一脚把我踹下了高台，哎呀呀，那台太高了，我那天滚了半天才摔在地上呢！
　　是吧皇兄？”
　　温微雨绝望地看着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他没有想到，当年被自己一脚踹下高台的皇弟，会反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皇兄刚刚说我逃不出去，可我也没想逃啊！皇兄！我要和你，一起死在这滔天的烈火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容仰天大笑，在火中转着圈，似是忘记了烈火焚烧身躯的痛……
　　都怪……
　　都怪那年的高台太高……
　　温容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