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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于事无补 于事无补了 ...

  •   有人敲门,观棋不想去开,却听见是公子的声音。
      “观棋,怎么了?这么大动静。”
      怎么了?怎么了!孙缘何是不知道吗?!怎么了?
      为什么丁浩被烈火焚身,身上的伤惨不忍睹,到现在咽了气,孙缘何竟然都不知道!?
      他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丁浩从始至终,只是被孙缘何看作一条狗吗?
      一条任劳任怨,死了也无需过问的狗?
      观棋忍着怒气,开了门。
      孙缘何背后,站着虞梦和温微雨。
      是了,丁浩是因为去救谁而被烈火焚身的?
      观棋努力让自己不要动怒,可是那发自内心的怒火,使他不由地握紧了丁浩的刀。
      孙缘何用手挡住了就要出鞘的刀,“观棋,别伤人。”
      观棋怒视着温微雨,温微雨的眼中似是有愧疚,但更多的是觉得理所应当。
      观棋将手里地帕子盖在榻上沉沉睡过去的丁浩脸上,给孙缘何做了个手势:我不伤人。
      孙缘何点点头,拉着虞梦退到一边。观棋把刀拔出,直挺挺地架在了温微雨的脖子上。
      温微雨没有后退,他低着头,帝王威严一扫而空,像个打翻花瓶的孩子,提着个被瓷片划伤的手,呆呆地等着大人处置。
      他的威风已经在院中被温容的一番话,消磨殆尽了,他也觉得自己不配这个皇位。
      是啊,他在听锦鲤和魏清秋谈话时,只关注孙缘何,就连听到锦鲤说有个贪官作恶时,都没有留意。
      他不是个好皇帝,他在心中想着。
      他只想快点处置掉对自己有害处的人,但完全不懂韬光养晦,体恤民情,从长计议的道理。
      他一直觉得父兄这样优柔寡断的人不适合当皇帝,但今日看来,父兄的优柔寡断,何尝不是为了日后的繁荣昌盛。
      温微雨觉得,他应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值不值得这个皇位。
      如今刀架颈侧,那丝凉意,让他看明白了自己。
      温微雨轻轻欠身,低声道:“抱歉。”
      观棋的刀,并没有放下。
      他曾经满心欢喜地把自己的少年交给朝廷,但朝廷没有把他的少年还给他。
      如今一句“抱歉”能有什么用?
      抱歉能让人活过来吗!?
      也对,他现在杀了温微雨也于事无补了,他不伤人。
      观棋缓缓放下了刀。
      他走到床榻前,从抽屉里拿出把扇子,给榻上的人扇着风。
      他可是全大靖记性最好的人,忘掉他,谈何容易?
      晚间,魏清秋被孙缘何安置在府中暂住。
      她提着灯,慢慢的走过中间的桥廊,廊的两边,有不少荷叶,不过都是残荷。
      今夜没有月亮,天空显得寂寥。她要去找一个人。
      “观棋。”魏清秋轻轻叩门,不久,有人来开门。
      她抬眼一瞧:“孙缘何?怎么是你?”
      孙缘何让开条路:“进来说话。”
      魏清秋转身带上门。
      她在房中四下看了几眼:“观棋呢?”
      “多半是去把丁浩的牌子找个地方立了。”孙缘何云淡风轻地说着,
      “按理说,侍卫的尸体是要火化的,因为他们的血液里因为常年服用各种毒药的解药,和旁人的血液不同,为了不让有心之人用他们的血炼制药材,所以都是火化的多。
      但是丁浩……唉,观棋怕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火了,哪能让他看到丁浩躺在火里……我就让他自己处置了。”
      原本还说得像是没事人似的,后来却说得似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又不是木石,总是有情的。
      丁浩也算是他带大的,真就这么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怎么可能呢。
      “观棋的身体经这一次,怕是……”魏清秋说着,也不想再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最后,孙缘何打破了沉默:“我们都知道看着亲人、友人死在自己怀里的感觉,不好受。”
      “嗯。”魏清秋应了一声,她知道那感觉,慌乱、无能为力、害怕……
      “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魏清秋没缘由地冒出了这一句。
      魏三千笑着道:“我也知道啊。”
      门“支呀”一响,观棋回来了。
      他眼角带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看见二人,也没有惊讶,只是默默地把那把刀放在孙缘何面前,然后坐在了孙缘何的对面。
      “丁浩很喜欢这刀。”孙缘何对观棋说,观棋点点头。
      “他喜欢的不仅是刀,是这两个字。”
      孙缘何抽出刀,刀的侧面,竖着刻着两个小字:君子。
      观棋不语真君子。
      这把平平无奇的刀,因为这两个字,成了丁浩的心头好。
      “对了,圣上给丁浩追封了一个骠尧校尉,明日你随我进宫,替他领个赏。”
      孙缘何把刀收回去,丢到观棋怀中。
      观棋抬手一接,又低声咳嗽了几声。然后抬眼看着孙缘何。
      眼角带着咳出来的泪,在睫毛上,和方才进来时眼角带的泪珠在一处,睫毛受不住这么重的泪水,泪……
      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他抬手拭掉泪,随即用手势对孙缘何说:不要……不要狗皇帝的破官。
      孙缘何无奈地笑了笑,在自己身边的位置拍了拍,示意观棋坐过去。
      “观棋,你要知道,在这世间,唯有活着是最可贵的。
      你说为什么丁浩愿意放弃自己的活,换温微雨的活呢?因为温微雨是皇上啊。
      他活,才有更多的百姓活。你说,要是换了个皇帝,大靖岂不是要变天了?”
      观棋坐过去,他身量不及孙缘何,头到孙缘何的耳朵。
      他对孙缘何做着手语: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孙缘何没有答,他所知道的一切,无非是从师父、祖师娘娘或是温微雨那里听来的。他其实也还是个……
      被人欺负了需要爹娘哄的小孩子,硬是被人扯到了城主这个位置,被迫和温微雨一样,让自己快速成长,长成别人心目中孙城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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