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7、诚心阶

　　内外无事，我在自己的寝殿待着，乐得清闲，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我试着研究书架上的心法，却还是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还能糊弄他们多久。偏偏白术他们像是不知道我法力没有一样，按照“惯例”每天除了水果还送些新鲜灵果来。我试探吃了一颗，发现自己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想来是因为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只是我没有掌握驾驭这些能力的方法。
　　我又想起另一件事：按照离渊的说法，鸿影离开峰顶需要“我”解开禁制，可我分明什么也没有做，他是怎么离开的？难道是我误打误撞做过什么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巧过了几天，离渊又来送账本。她抱着账本一边擦汗一边抱怨：“宗主，你既然已经解开了峰顶的禁制，为什么不解了诚心阶的禁制？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爬上来都很累的。”我心里一抖：莫非，峰顶禁制早在我回山之前就解除了？鸿影是怎么做到让别人都以为禁制犹存的？我突然理解了牧安对鸿影的忌惮，这个人，哦不，这个魔果然有问题。
　　我随口找了个措辞糊弄过去，接着翻看账本，盘算着倘若真到了暴露的那一天，我要怎么支些财物逃命。而后又颓然：他们各个都是术士，捉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我简直易如反掌。
　　离渊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熟稔地抓起我的手问道：“你怎么还没染指甲？”我想起白术确实送了些瓶瓶罐罐来，但我忙着研究自己的过去未来，实在没心情弄这些，随口说道：“养一阵。”离渊闻言兴奋道：“又要养？那我们可要开个盘子了。”“开盘子？”“赌你这次能坚持多久不染指甲。根据以往的经验，宗主你最长也就坚持了十天。”我放松了一些，笑问：“哦？那你这次想赌几天？”离渊摆弄着杯子，笑道：“我是庄家，不赌。”我半开玩笑地问：“你坐庄，有了收成，可有我那一份？”离渊一本正经道：“我哪次少了你的，放心吧。”
　　我笑了一阵，不由心生感慨：离渊性格极好，不论是做朋友或是共事，都是很好的选择，可惜她忠诚的对象是“我”。若她知道我不是“我”，她肯定不会这般与我交心。
　　我试探着问道：“离渊，如果你发现，一个老朋友某一天突然变了，你会怎么处理？”离渊皱眉思考片刻：“宗主说的是哪种变了？”我仔细斟酌着措辞：“就是…他看起来好像和从前是同一个人，但其实已经不是了。”离渊眉头越皱越紧：“听不懂。你遇到什么问题了？”我喝了一口茶，掩饰道：“哦，只是我刚苏醒，发现有些事好像不太一样了。”离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就说灵府山上一定有内鬼，不愧是宗主，火眼金睛。”
　　眼看着话题偏得越来越远，我扶额打断她：“行了，这事急不得，还是以后再说吧。”离渊笑起来：“不过，我以为，不论这位‘老朋友’的新模样如何，只要他不影响我赚钱，我无所谓。”我心中一动：“你是说…”“新朋旧友，能满足我需求的，都是好朋友。”离渊说道。我豁然开朗：“多谢。”
　　与离渊一番对话之后，我不再将自己锁在寝殿里，每天借散步的理由让白术带着我四周逛逛，熟悉峰顶周边环境。同时我开始着手处理宗门内事务——虽说原本安排由牧安暂时代理，但牧安此刻不在炼魔宗，放任事务堆积显然不合适。我也逐渐记住了几个头领的模样、姓名和职能，但眼下我最信任的还是离渊。
　　我私下对离渊说：“我如今完全没有恢复，不便动用法术，但不能被人看出来，还是需要你安排几个靠谱的人随身护卫。”离渊很聪明，她没有直接找她堂下的护卫，也没有另请高手来，而是提醒负责炼魔宗安保工作的羽卫队长明叶派几个人贴身保护我，顺便“推荐”了两个人。第二天当我坐在无名殿上看到旁边的护卫时，心里登时踏实了不少。
　　平静过了好些天，距离牧安他们离开也有二十天了，负责处理交际事务的永瑞堂主突然报告：“宗主，红薇教掌门下了拜帖，想三天后拜见宗主。”我一边在心里心疼爬了楼梯满头大汗的永瑞堂主一边发愁：这诚心阶的禁制解法我还是没有找到，也不知红薇教与炼魔宗是什么关系，要是友好帮派，我可不就是为难人了么。
　　我应了永瑞堂主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叫来离渊。离渊怨言不少：“宗主，你有什么事能不能传音，诚心阶爬上爬下很累的。”我不会传音，只好讨好地笑笑：“不如你搬上来住？”离渊拒绝道：“不要，影响我做生意。”我又问道：“我只想问，红薇教与炼魔宗……与我们这百年来关系如何？”“不好。”离渊干脆地说，“表面关系。迄今为止，宗主回山的事一直对魔族各门派保密，牧安能许他们来拜访，大概是最近他们跳得太狠了。所以他们这一趟，定是来打探消息的。”我心里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