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5、离渊

　　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那青年先打破了沉默：“你真要我去？”牧安急急地说：“宗主，公子本不该离开炼魔宗，这…”
　　“不让他出去走走，怎知该不该？”这话一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一般。我佯咳一声接着说道，“你既然缺人，那就给你一个人。我想以牧安堂主的能力，会处理好的，对吧？”牧安看了一眼公子，终于下了决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青年将石榴汁放在桌上，微一颔首：“也好。”
　　待牧安和青年都离开，我长舒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整理思路。听牧安的意思，我果然不是魔。只是魔族的门派居然叫炼魔宗，实在奇怪。
　　白术敲了敲门：“宗主，吃午饭吗？”我应道：“摆进来吧，一起吃，我有些事要问你们。”
　　白术和半夏喜滋滋地摆好饭菜，说道：“好久没和宗主一起吃饭了，好怀念。”虽然听牧安说这两个人是侍女，与我相处起来却更像朋友。半夏给我夹了一块肉：“宗主吃这个。宗主，您真的让公子和牧安堂主一起出去啊？”我见这两人似乎与我挺亲密，应该能套出一些东西：“不妥吗？”“怎么会！宗主做事没有不妥的。”两人齐声说。白术接着小心问：“但是牧安堂主忌惮公子很久了…”“我不在的这么久，他们也没闹什么矛盾，我想总要让他们学会协调。”我说。半夏点点头：“宗主说的自然有理。”
　　吃完午饭，我叫住她们俩：“昨天匆忙，没来得及细问，你们两个给我讲一讲这些年发生的事。”
　　白术先说道：“宗主不在，我们身份特殊，始终守着这里，外面的事也都是听说的。宗主进入封印这百年来——我眉头一跳，封印？百年？——魔族各派趁势发展，又有恢复从前混乱割据状态的苗头。炼魔宗内部动荡也不小，听说下面管事的换了好几拨魔修。以牧安堂主的号召力，并不能控制住那么多魔；再加上牧安堂主、公子、苍元派、千鹤门一直致力于救出宗主，更加疏于对门派的控制，炼魔宗的影响力远不如前。”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们俩这时候倒是团结的。”
　　半夏说：“牧安堂主和公子对宗主都是忠心耿耿。听明叶队长说，这次公子也出力极大。”我说道：“我被冻了那么久，许多事也恍恍惚惚记不清了，恐怕还要相当长的时间来恢复，你们两个辛苦了。”白术笑道：“宗主说的哪里话，这是我们份内事。”
　　我又问：“我床头那个书柜有个抽屉，钥匙找不到了，你们见过吗？”白术摇摇头：“宗主卧室那一块我们不敢擅动，我们不知。”半夏说：“宗主习惯将相关的东西都放在一起，也许就在那附近。”我叹口气：“好吧，我再找一找。”
　　我又问道：“你们一直在这里，也不曾下山？”白术笑笑：“我们的生活本就是宗主给的，纵然宗主不在，此处不能无人照料。山上有花有草有食物的，还能修炼，我们便很少下山了。”
　　我忽地想起另一件事：“这么多年，炼魔宗是以何为营生？”半夏说：“我们也不清楚，这个主要是离渊堂主负责的。”白术问：“宗主可要见见离渊堂主？”我叹口气，深知早晚都要挨个见一面，点点头：“也好，我先午休一个时辰，请他一个半时辰之后到无名殿等我。”两人齐齐应声：“是。”
　　等到无名殿，我才发现原来无名殿主座后面立着的是一块巨大的屏风，屏风后面是一个小会客厅。离渊已等在殿中，见我进来，行礼道：“离渊见过宗主。宗主若再不见我，我都要以为你把我给忘了。”离渊是个唇红齿白的美人，我看到她不由心生欢喜，被逗笑了：“给你一些时间对账，不好么？”离渊假装失望地摇摇头：“宗主还是这么喜欢揶揄我，从我手里出去的账目没有一笔算错的。”我笑道：“好了，我们过来坐下谈吧。”
　　坐定之后，我见她身上衣服隐隐有光泽，想来价值不菲，问道：“离渊堂主手笔愈发大了。”离渊给我倒了一杯茶水：“比不上宗主以寒玉石为地砖、用鮹纱剥石榴。” 我喝了一口茶，掩住情绪：“看来我这铺张的名声更传远了。”离渊调笑道：“谁不知道我们沈宗主是个‘千金万金比不过指甲金、千珍万宝却只当过眼云’的主儿。”指甲？我下意识看了看手，这具身体的手指甲确实被养护得极好，甲缘干净、甲面平整、甲床宽大红润，横着看指甲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的。
　　我轻咳一声：“这些年收成如何？”离渊将账本推过来：“都在这里了，宗主您自己看。”
　　我翻看账本的功夫，离渊顾自说着：“这百年来虽不如前，但好歹没埋没了宗主当年打下的基础。只是宗主不在，不少小妖小魔都跑了。”“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