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29、初遇之争执 她的调查

　　师长们不在，沈千鹤他们更加心无旁骛地修炼，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
　　沈千鹤见吃饭的只有三人，问道：“鸿影呢？”裘玉骨说道：“鸿影前天说他要闭关，这几天都不出来了。”“又闭关？他又要进阶？”沈千鹤问道。孟见山掩不住地羡慕：“归鸿影修行起来真是顺畅。”
　　体内有两份修为，意味着筋脉要承受双倍压力，他现在的筋脉，受得了么，沈千鹤在心里嘀咕。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修士并不少，沈千鹤专心吃饭。裘玉骨突然捣了捣她，沈千鹤疑惑：“怎么了？”裘玉骨不答，示意她看看四周。沈千鹤这才发现：虽是饭点，人头攒动，但他们周围全是空座，无人靠近，有的修士宁愿站在柜台边等座位也不愿过来坐。
　　沈千鹤第一反应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她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无异样，耸耸肩表示不在意，接着吃饭。裘玉骨叹口气，小声说：“小千，你没发现吗？这几天咱们吃饭的时候都是这样。”沈千鹤倒是无所谓：“人愿意给咱们让座不是挺好的么。”“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给咱们让座。”裘玉骨说道。沈千鹤想了想：“师父跟他们师长吵架了？”孟见山摇摇头：“我看不像，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友好。”沈千鹤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费尽心思地提防我们又说不出理由，闹心的是他们，我们又何必在意呢？”
　　一个修士大声说道：“堂堂苍元派，竟沦为魔族傀儡，为一己之私，弃天下安危于不顾。我等虽是小辈，实难与这种人同坐一席。”孟见山顿觉深受冒犯，拍案而起：“哪里来的小辈在大放厥词！”那人上前一步：“在下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密辰宗弟子冯典，足下有何高见？”
　　沈千鹤拉住孟见山，裘玉骨笑脸迎道：“原来是冯师兄。在下苍元派裘玉骨，斗胆请教：师兄口中的‘魔族傀儡’一说从何而来？”冯典说道：“百年前，人族大败魔族，我人族修士本该乘胜追击，可苍元派却力主讲和。魔尊之子归鸿影被遣往苍元派为质之后，苍元派更是销声匿迹，不问江湖事，魔族气焰日渐嚣张，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裘玉骨笑道：“看来冯师兄对魔族之事颇为了解，那冯师兄不如提点提点：魔尊如今势力如何？”冯典一噎：“魔族狡猾，谁知道这是不是魔族的障眼法？”“就是！对待魔族，我们本不该手软，就应该乘胜追击，才好肃清天下！”另一个修士也跟着说道。
　　沈千鹤猛一拍桌子，缓缓站起来。众人一惊，戒备地看着她。沈千鹤揣手一笑：“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她抬脚往客房走去，经过冯典身边时停下脚步，笑问道：“冯师兄引经据典，口若悬河，说得是慷慨激昂，天花乱坠。不过我倒想问问：百年前大战结束时，密辰宗还剩下几个人？当时的冯师兄修为如何？密辰宗剩下的弟子们修为又如何？以当时密辰宗之力，能斩几个妖、除多少魔？”冯典涨红了脸：“可人族与魔族势不两立，哪怕拼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不该向魔族屈服！”“魔族杀得完吗？”沈千鹤轻飘飘地问，“真要玉石俱焚拼到两败俱伤，是魔族恢复得更快，还是人族修士壮大得更快？”说罢，她不再多言，径直走了。
　　裘玉骨上前笑道：“冯师兄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玉骨佩服。只是世间问题不止一个解法，你我实在不必互相勉强。我们家师姐说过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望冯师兄好自为之。”说罢，他招呼孟见山一起离开了。
　　沈千鹤看到归鸿影紧闭的房门，叹口气，回了自己房间，深知这样的交锋以后只多不少。
　　入夜，沈千鹤睡得并不安稳，心里烦躁得很，醒又醒不过来，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只觉得身心俱疲，还不如熬一夜不睡。
　　沈千鹤伸着懒腰走进客厅，发现裘玉骨也起了，他的表情显示他也没有睡好。沈千鹤坐下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外面乱糟糟的？”裘玉骨摇摇头：“不知道，外面一直吵吵嚷嚷，不知道在干什么。”“见山起了吗？”“刚起，去厨房拿早饭了。”裘玉骨说道。
　　说话间，孟见山匆匆跑进来：“师姐，出事了。”“怎么了，坐下说。”沈千鹤说道。孟见山喘了口气说道：“我去听到其他门派弟子说，昨晚有魔族作乱。”沈千鹤和裘玉骨对视一眼，问道：“造成什么损失了吗？”孟见山说道：“没听说。”沈千鹤又问：“他们有魔族来过的证据吗？”孟见山摇摇头：“没有，但大家都这么说。”裘玉骨笑道：“那就不关我们的事，吃饭吧。”
　　沈千鹤站起身，走到门边看了看外面的动静，思忖片刻说道：“三人成虎，我们不能大意。昨晚我睡得并不安宁，可最近天朗气清，想来就算不是魔族，也一定有什么人在搞鬼。鸿影在闭关，要是真有人往魔族方向引，最后难免牵扯到他。空口污人易，自证清白难，我们不能坐等别人将脏水泼过来才想办法反驳。”“你想怎么办？”裘玉骨问道。沈千鹤说道：“待外面安静一些，我出去探查一番，可能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回来。玉骨，你们留在客栈，千万低调。”裘玉骨点点头：“我明白。”
　　“师姐想怎么查？”孟见山问道。沈千鹤沉吟：“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没有什么好计划。玉骨你怎么想？”裘玉骨想了想，说道：“是人是魔总会留下痕迹。昨天夜里大家都不舒服，想来是什么厉害的法术，我们可以找找城中的施法痕迹。”孟见山说道：“这么说，作怪之人还留在城里？”沈千鹤说道：“应该还在。对方没理由只引起今天一阵骚乱就作罢，今天晚上可能还会有猫腻。尤其师长们议事快结束了，想要作乱，此时最佳。”孟见山说道：“既然这样，师姐，我陪你一起。”沈千鹤摆摆手：“你帮着玉骨，以防其他人突然发难。”裘玉骨提醒道：“如果真是魔族，恐怕对方修为不低，你小心点。”沈千鹤示意他安心：“魔族么，我十岁就玩过。再说，打不过，我还能跑。”
　　修士除了内修修为之外，还会学个一招半式作傍身之技。矛枪棍棒、剑戟钩钺，修士们尽可以根据自身习惯挑选武器，这些武器可以助修士们实施中远程攻击。除了用兵器的修士，也有些专门的体修，他们擅长近战、肉搏战，将法术力量融合在招数里，打出去拳拳到肉。
　　沈千鹤素来不喜欢与人近身搏斗，便主修防御系的结界，目前以她的水平，至少同修为的对手没法突破她的结界。但是比她修为高的修士想要制住她，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所以沈千鹤带了一堆防身的道具。虽说她在裘玉骨他们面前夸下海口，但是沈千鹤深知：当初那两个魔族修为并不高，甚至有可能是受伤之后流窜到小村去的。她能应付那两个魔族，也是因为有其他人的帮忙。
　　做好准备之后，她又单独叮嘱裘玉骨：“我相信见山，可他情况毕竟特殊，你多留心，不要太勉强他。”裘玉骨应道：“放心吧，倒是你，有什么不对就给我们发信号。”沈千鹤摸出珍藏的竹筒：“那当然，我干啥啥不行，摇人第一名。我有这个，能摇秦师伯呢。”
　　沈千鹤将腰牌收进口袋里，扮成散修的模样在镇子里晃荡，溜达了一天也没什么收获，困得直打呵欠。中午不睡，下午崩溃，要不回去补一觉，后半夜再出来吧，她想着。
　　刚走了几步，沈千鹤拍拍脸颊，觉得不应该就这么大意，万一错过了呢。她想了想：这座小镇毕竟是被钧天派控制的小镇，有人闹事也一定不是一般人，甚至有可能是伪装成人的魔族。真正的魔族没有经过训练，不能像归鸿影那样长时间完全看不出魔族的气息，但是动用法术掩藏住几个时辰身形还是没问题的。
　　沈千鹤回忆了一下小镇的布局，找了一处半高的茶楼蹲守。在这里，她可以看到西边出入钧天派的大路，也能看到不远处的客栈，还有出城的东城门和南城门。如果对方是在北城门附近活动，那就算自己点背，沈千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