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28、初遇之闲逛 她的习惯之

　　沈千鹤他们住的是一间四室套房，中间还有个客厅。孟见山和裘玉骨去要午饭，沈千鹤和归鸿影先行回了套房的客厅。
　　沈千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归鸿影认真问道：“原子弹是什么？”沈千鹤没留神，狠狠呛了一大口。归鸿影有点慌乱：“你没事吧？”
　　正咳着，裘玉骨走进来：“点好了，凉拌小黄瓜、蒸鱼……哎你怎么了？”沈千鹤一边咳一边说：“没事，我去厨房让他们不要放蒜。”裘玉骨直摇头：“这么不小心，喝水都能呛。”归鸿影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嗯。”
　　午饭之后，归鸿影一副什么都没有问过的模样照常打坐。裘玉骨要去给安长乐买纪念品，撺掇孟见山和他一起出去了。沈千鹤暗自舒口气，也开始打坐。邓通海有一点没说错：修仙之人，修为高的话语权总是会大一些；哪怕是密辰宗的掌门，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金丹期的归鸿影。
　　这般平安过了几天，沈千鹤嫌那些门派之间的寒暄太虚假，干脆在客栈闭门不出。裘玉骨笑她：“不是说要见世事么，怎么这会儿反而躲起来了？”沈千鹤说道：“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裘玉骨笑了一阵，正色道：“小千，如果未来我们真的立志改变人族和魔族，就必须要和他们打交道，你想好了。”沈千鹤知道他说得有理，叹口气：“再让我躲一天。今天你先去打探打探他们虚实，我上街逛逛，做个实地考察。”
　　裘玉骨不再勉强，又问道：“鸿影呢？”归鸿影想了想：“我练功。”沈千鹤邀请道：“练什么功啊，走走走，你也几天没出去了，陪我去逛逛街。”归鸿影面露难色，但很快就消失了，应道：“好。”
　　裘玉骨勾住孟见山：“见山就陪我吧。”“为什么啊？”孟见山也想跟着去逛街。裘玉骨嘿嘿一笑：“那么多师长，我也不想单独面对。”
　　正值仙门大会，街上来往的人很多，小镇热闹得不行，叫卖声不绝于耳。
　　沈千鹤和归鸿影走在街上，一边看路边的小摊，一边好奇问道：“鸿影，你现在魔族部分的修为是什么程度了？”归鸿影说道：“金丹期二层。”沈千鹤问道：“这么说，修行人族心法，不耽误你修炼魔族的？”归鸿影皱了一下眉：“也不是。我在修炼人族心法之后，魔族心法修炼时反而会更快。”沈千鹤问道：“那你体内，岂不是有两套系统？”归鸿影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它们没有那么分明。”沈千鹤笑道：“这就有意思了。”
　　归鸿影歇了歇，主动说道：“但我的魔族修为不能高过人族修为太多。”“为什么？”沈千鹤问道。归鸿影说道：“会压不住我的魔族气息。”沈千鹤不解：“掌门师公不是给你施了个什么咒术么？”归鸿影答道：“掌门只是让我有余地吸收、存储人族修为。”
　　沈千鹤想了想，反应过来：“我明白了：假设你的筋脉是一个弹性很大的容器，原本全部装着红色液体。掌门师公等于是在这个容器里加了一个隔板，强行隔出一块空间，好往里面加入另一种颜色的液体。我原以为，他们说的洗去你身上的魔气，是用人族的功法修为一点一点地同化你的魔族气息；现在看来，他们是想等你体内人族修为储存足够多时，逼散你的魔族修为。实际上人族修为不仅没有逼散你的魔族修为，反而帮着撑开了你的筋脉。如此，若你的修为融合为单一族的，你的境界岂不是更高？”
　　归鸿影仔细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自己试过一次。”“试什么？”“掌门的咒印并不稳固，主要靠我自己的意志力控制体内的两股力量。我曾经悄悄地试着将体内的人族修为和魔族修为混在一起。”归鸿影说道。
　　沈千鹤瞪大眼睛，将他拉到一边，低声斥道：“你怎么一个人冒这么大险？后来怎么样？”归鸿影说道：“它们融为一团，我看不出门道，便迅速停手了。”“融合之后的那部分修为呢？”“为了防止出事，我将它们消解了。不过，我应该有办法将它们转化为一族修为。”归鸿影说道。沈千鹤慢慢皱起眉头：“融为一团还能再转化……有点意思。”归鸿影安静站在一边，不打扰她思考。
　　沈千鹤一时想不出头绪，暂时放在一边：“走走走，说好的逛街，我们去买些东西带回去分给他们。”
　　两人走了一阵，沈千鹤看到前面有一家布匹店，说道：“咱们去买些布，正好我要换套新被面。”归鸿影自然不会拒绝。
　　店里小二热情地介绍各式布料：“小的小杜，今天专门服务二位客官，不知两位需要什么样的布料？”
　　沈千鹤来了兴致，笑道：“鸿影，我教你一个绕口令好不好？”“绕口令是什么？”沈千鹤笑道：“有个小孩叫小杜，上街打醋又买布。买了布，打了醋，回头看见鹰抓兔。放下布，搁下醋，上前去追鹰和兔，飞了鹰，跑了兔，洒了醋，湿了布。”归鸿影跟着小声念了几句，不觉笑出声。小杜也笑：“客官真会打趣。”
　　沈千鹤拱手道：“开个玩笑，无意冒犯，还请见谅。贵店有没有纯棉的布匹，最好是掺丝纺成的？”“有有有，”小杜引着他们往二楼去，“客官好品味，这样的布匹可是上等货。”
　　沈千鹤摸了摸布料，满意地点点头。小杜殷勤地让归鸿影也摸了摸，归鸿影问道：“有什么区别吗？”沈千鹤说道：“又软又亲肤，而且表面没疙瘩。”归鸿影分辨不出区别：“楼下的布料也没疙瘩。”沈千鹤表示不欲与他多说，让小杜拿些带花样的布匹来。归鸿影在一旁默默地摸布料。
　　沈千鹤选来选去，最终挑了两匹，实在选不出要哪一个花样，只好叫来归鸿影：“鸿影，你看哪个顺眼？”归鸿影细细打量一番：“都不错。你要喜欢，都买吧？”沈千鹤说道：“不行，艰苦朴素的革命传统不能丢。来，你陪我猜拳。”归鸿影微不可见地叹口气：“我也带了钱。”沈千鹤瞪着他：“不行，说猜拳就猜拳！”
　　沈千鹤和归鸿影回到客栈已经是华灯初上，裘玉骨无聊地在楼下茶座敲着碗筷：“再不回来我和见山都不打算等你们了。”沈千鹤递给他一把带玉坠子的扇子：“赏你的。”裘玉骨欣喜：“小千大人还想吃点什么，我再去厨房给你叫点。”沈千鹤笑着直摇头，又递给孟见山一个包裹：“前几天看见山鞋磨坏了，就去给你买了一双。”孟见山忙接过来：“谢谢师姐。”
　　裘玉骨见状问道：“你给自己买东西了吗？”沈千鹤说道：“买了，人人有份，让鸿影先放上去了。”裘玉骨又道：“明日起众位师长议事，咱们都不能去。师父说让我们自行安排，不得生事。”沈千鹤四下看看：“难怪我看今日在这里吃饭的弟子们这么多，原来是都没跟着去应酬了。”
　　几人吃喝完，各自回房休息。裘玉骨拉着归鸿影要讨论修行瓶颈问题：“鸿影你坐，我去给你倒杯茶。”归鸿影依言坐下，忍不住摸了摸椅子上的垫子。
　　裘玉骨端茶过来，见状笑问道：“这垫子不舒服？我跟你换一个。”归鸿影摇摇头，犹豫再三，问道：“布料上的疙瘩，是什么？”裘玉骨愣了一下：“这个嘛，精纺的布料光滑平整，粗纺的则手感没那么顺滑，就有了疙瘩。不过一般人不会在意。你怎么问这个？”归鸿影说道：“没事。”
　　裘玉骨想了一下，反应过来：“小千买布了？”归鸿影点点头。裘玉骨放下茶杯，笑道：“小千就讲究两样：一是指甲，二是贴身布料，你习惯就好。哎，你从前不关心这些事情啊？”归鸿影愣了一下，似乎也很惊讶自己居然关注到这些细节：“因为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