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27、初遇之出行 她的留念

　　安长乐看着裘玉骨他们打包行李，羡慕道：“我也想出去玩。”裘玉骨安慰道：“等我回来，我向师父告假，带你去山下划船，好不好？”安长乐笑着应道：“还是玉骨师兄好。”沈千鹤偷笑着捣捣归鸿影，示意他看好戏，归鸿影似乎不太明白，困惑地看了一眼沈千鹤，接着低头准备自己要带的东西。
　　安长乐又问道：“师父为什么后来都不收徒了？要是师父再收徒，我就不是最小的，也能做师姐了。这样就算你们不在，我还能有个玩伴。”沈千鹤凑上前说道：“郑全不能做玩伴吗？”裘玉骨把她摁回去：“你做最小的师妹，意味着大家都宠你一个，这样不好吗？你要是无聊，就去喂我们一起养的小兔子，师父说过，山野妖灵也能修行，没准它们还能有一天修炼成人呢，那时候你就是他们主人，好不好呀？”安长乐到底性子单纯，很快就被安抚了：“好呀好呀。”
　　孟见山也好奇了：“说得也是，师父后来怎么都没有再收徒了？”裘玉骨笑道：“师父的徒弟，都是师伯师叔们送过来的，哪个是他自己要收的？”安长乐追问道：“那为什么后来不送了？”裘玉骨下意识看向归鸿影。沈千鹤轻咳一声：“因为……师父成长了，学会拒绝了。”归鸿影低声说道：“我出去准备些草药。”
　　待他出去了，安长乐才反应过来：“呀…鸿影师兄不会生气吧？”裘玉骨安抚道：“不会不会，他是个没情绪的。”没情绪？沈千鹤觉得有什么很快地划过脑海，可惜没抓住。
　　邓通海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又单独叮嘱了沈千鹤几句：“明天出发，你们早些休息。”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毕竟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待在山顶修行。因有归鸿影的缘故，他们连其他师伯叔处都极少去串门，苍元派里的人都认不齐，现在竟有机会下山看一看，几个人都很兴奋。
　　月华如练，沈千鹤还没睡着，索性起身到屋外散步。她意外地发现隔壁归鸿影也没睡着，于是邀请道：“坐坐？”归鸿影欣然应道：“好。”
　　沈千鹤在院中石桌边坐下，问道：“魔族领域是什么样的？”归鸿影坐在她对面，皱眉回忆了许久：“我记不太清了。”沈千鹤似有感叹：“是啊，有时候我也感觉自己终于快要忘记过去了。”归鸿影问道：“终于？”沈千鹤叹口气，伸出手挡住月亮，又让月光从指缝溜下来：“起风了。”
　　两人沉默坐了一会儿，沈千鹤率先打破沉默：“说起来，你现在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归鸿影点点头。沈千鹤问道：“从前一直没有问你，你好像…对挨骂这件事特别在意？现在是不是好多了？”归鸿影垂下眼：“父亲修行不力，祖父便完全寄希望于我。”沈千鹤迅速反应过来：“望子成龙。”
　　归鸿影说道：“祖父飞升之后，父亲对我要求更严格，每一次战事失利，我都必须取得足够的修为进步，否则…”沈千鹤有点同情他：“那，你的祖母和母亲呢？”归鸿影说道：“祖母修为一般，很早就殒灭了；母亲在和人族交手时受伤殒灭。”沈千鹤歉然：“抱歉。”归鸿影浅浅一笑：“无妨。”
　　夜色渐深，沈千鹤抬头看了看月亮，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说道：“明天，师父要我带上镣铐。”归鸿影居然有闲心开玩笑：“备用钥匙可放好了。”沈千鹤白他一眼：“我不想用那玩意儿。你虽是魔族送来的质子，但这么多年，我真心当你做同门师兄弟。”归鸿影认真地说道：“我明白。”沈千鹤拍拍他肩膀：“好好保护自己。”归鸿影看着她的眼睛：“好。”
　　沈千鹤觉得心里终于轻松了一点，手指敲击着桌面，下意识地哼着曲子。归鸿影只觉得悦耳，问道：“这曲子有名字吗？”沈千鹤一愣，笑了笑，眼睛极亮极黑极深：“幽灵公主。”归鸿影恍然记起当年她说老家在夏威夷时的情景。

　　仙门大会在钧天派举行，邓通海他们到钧天派一路都很顺利。他们住进钧天派在山脚小镇安排的客栈里，同住的还有许多其他仙门的弟子们。邓通海说，因为掌门即将飞升，秦南星需要留下来统领帮派事务，其他师叔师伯都各有要事，所以才派了他。沈千鹤默默腹诽：掌门飞升飞了一百多年，怎么还在飞。
　　沈千鹤他们跟着邓通海到处与其他门派的弟子打招呼，邓通海一个个介绍着：“那是无极殿的弟子，那是妙天宗的弟子，那是密辰宗的弟子……”修行之人清贫不讲究，为行动方便，一律束发，衣服也都是原色束口麻布衣，乍一看大家长得都一样。还好每个门派弟子都有自己的腰牌，否则沈千鹤他们还真一个都记不住。
　　仙门大会一共持续一个月，前十天是各大门派一起其乐融融大团聚，互相寒暄结交为主。其它各门派见邓通海几个徒弟修为尚可，恭维道：“常闻邓法师收徒随缘，教徒随性，今日一见，几位高徒都有所成，看来这自然教法很有参考价值啊。”邓通海哈哈笑道：“哎，我也不懂什么教育，让他们自己琢磨，比我出手干预，效率反而来得更高啊。”
　　密辰宗的掌门问道：“这位金丹期的小兄弟气度不凡，俊朗飘逸，怎么称呼？”归鸿影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叫归鸿影。”
　　几位掌门法师俱是往后一退，面面相觑。无极殿殿主冷脸问道：“邓法师这是何意，我仙门大会，竟让魔族质子参与其中。”邓通海说道：“归鸿影在我苍元派已修行百年，是我门下弟子，干净纯粹。我向大家保证，他此次定不会惊扰诸位。”
　　“那也不成！”妙天宗掌门说道，“仙门议事，魔族旁听，成何体统！”沈千鹤上前说道：“诸位掌门、师父，在下苍元派弟子沈千鹤，有一言望诸位师长静听：仙门大会无非是商议人族如何自处、魔族如何抗衡之类事务。归鸿影身为魔族质子，未来即魔尊位，现在和他沟通，是最好的时机。”
　　几个掌门都是人精，迅速明白了沈千鹤的意思：未来归鸿影才是魔族的话事人，不如趁现在拉拢他，将来才好真正为人族谋福利。他们便不再多言，只冷眼看着苍元派一行人。
　　妙天宗掌门嗤笑一声：“想即魔尊位，恐怕你们得先想办法把他平安送回魔族。”“走吧走吧。”几个掌门叹着气四下散开了。
　　归鸿影垂下眼眸，默默握起了拳头。裘玉骨悄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安慰地朝他笑笑。
　　沈千鹤皱紧眉头，想了想，问道：“师父，魔族怎么了？”邓通海叹口气，说道：“你们一直在静心修炼，不知世事变迁，也正常。魔族四分五裂、群雄并起，多了许多门派，魔尊地位如今一落千丈，空有头衔，没多少实权了。”“大权旁落，动乱之兆。”沈千鹤喃喃念道。邓通海说道：“是啊，且乱着呢。”
　　裘玉骨说道：“咱们在山上，什么事都不了解，跟不上局势。”“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沈千鹤附和道。邓通海说道：“修炼就修炼，要跟得上局势做什么。”
　　“师父，修行是要静心，但是闭门造车最终只会让我们夜郎自大，坐井观天。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咱们还是得多了解世间变化，修行才能事半功倍。”沈千鹤劝道。邓通海皱眉：“你这一套一套的是哪里学的歌谣？修仙者，拼的是实力，修为上来了，是人是魔都会让你三分。”“修为再高，还能徒手接原子弹么。”沈千鹤小声嘀咕。“你说什么？”邓通海问道。沈千鹤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谨遵师父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