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26、初遇之锁链

　　归鸿影天赋极高，骨骼奇佳，修行人族法术时也极为顺畅。邓通海赞道：“依我之见，鸿影天赋，或在老魔尊之上啊！”秦南星轻咳一声，邓通海才反应过来：归鸿影是魔族，他修为高了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沈千鹤打趣道：“这还带隔代遗传的啊。”
　　秦南星叫她：“千鹤，这镣铐你收好。”“哦，怎么还要这个？”沈千鹤问道。秦南星说道：“为了压制他体内的魔性，掌门暂且用法术封住他部分筋脉，但他修为渐长，总有冲破封印的一天。如果归鸿影有什么不对，这个镣铐他断冲不开，你给他戴上。”沈千鹤顿觉不适，又不好发作，找个借口说道：“我打不过他，师伯还是另外找一个人吧。”秦南星严肃道：“千鹤，这不是小事。”沈千鹤知道秦南星说的不假，他对归鸿影做的也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无奈地撇嘴：“好吧好吧，我尽力。”
　　“还有你的修为，你师父不催，你也怠惰了。我以为以你的心境，修行应当比别人更快，悟性应该更好。”秦南星训道。沈千鹤说道：“师伯高估我了，我就是一个俗人。”秦南星说道：“俗人也分很多种。在仙门里，如果修为不够，总有一天，你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你好好斟酌，莫忘了你入苍元派的初心。”
　　裘玉骨见沈千鹤闷闷不乐，摸出来一个瓷瓶：“喏，长乐给你摘的新鲜凤仙花。”沈千鹤接过来，依旧没什么兴致：“长乐呢，她怎么还要你转交？”裘玉骨说道：“她说要调些别的颜色出来再给你，还在试着，这一瓶是今天才拿给我看的。别垮着脸了，怎么了这是？”
　　沈千鹤把事情说了一遍：“我说不上来，我知道师伯做的都是对的，可是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估计是圣母病又发作了吧，让我矫情一会儿就好了。”沈千鹤自嘲地笑笑。裘玉骨笑道：“既然不接受他们的路子，那自己走一条路出来，不就好了？”沈千鹤一愣：“什么意思？”
　　裘玉骨抻开腿，说道：“大家共同诉求都是希望人族和魔族和平共处，对吧？”“是啊。”“你觉得怎样才能真正实现这一点？”沈千鹤沉吟：“人族和魔族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争夺问题。想解决问题，就要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依次攻克…可是魔族已经有自己的领地了，人族也不可能轻易割舍自己的领地啊。”“那就是你说的资源问题了。”裘玉骨说道。“难道…魔族的资源来自于人族？”沈千鹤问道。裘玉骨耸肩：“这你得问鸿影。”
　　“魔族有魔灵矿。”归鸿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也在沈千鹤身边坐下。“你详细说说。”沈千鹤来了好奇心。归鸿影说道：“魔灵矿会为魔族提供一些修行必须的能量，但不是全部。还有一些我也分不清是什么，都在空气里。”“那跟咱们人族修行需要的气也差不多啊。”裘玉骨说道。归鸿影蹙眉：“不太一样，我还在学着分辨。”
　　难怪他学人族心法学得那么积极，原来归鸿影也在做对比试验，沈千鹤想。转念她又问道：“魔灵矿掌握在谁手里？”归鸿影说道：“魔族由门派掌握，过去魔族大小门派共九个，为首的是我们天魔宗。据我所知，魔灵矿有六条，如今握在四个门派手里。”
　　“天魔宗手里有几条？”裘玉骨问道。归鸿影摇摇头：“这几年，一条也没了。”沈千鹤恍然大悟：“这是宗法制下中央集权失败，资源分配不均，地方势力抬头，最终引起社会动荡。”
　　裘玉骨和归鸿影俱是一脸懵：“宗什么集什么？”沈千鹤笑道：“来来来，我来给你们上政治课。所谓宗法制，就是王族贵族按血缘关系分配国家权力，以便建立世袭统治的一种制度。其特点是宗族组织和国家组织合二为一，宗法等级和政治等级完全一致。中央集权就是以国家职权统一于中央政府、削弱地方政府力量为标志的政治制度。在宗法制前提下，如果中央足够强势，比如归鸿影的爷爷，老魔尊那样拥有绝对实力压制，那么地方不敢抬头，国家自然一片祥和。但如果中央疲软，地方野心膨胀，很容易发展出地方强权势力，最终导致整个国家分崩离析。”
　　裘玉骨琢磨道：“那按照你的意见，咱们把归鸿影教好了送回去，问题不就解决了？”沈千鹤摇摇头：“他回去是孤身一人，啊不，孤身一魔。双拳难敌四手，他再强势，也不一定能扛得住底下小魔头作妖。说到底，还是社会体制太落后，出了问题。”
　　裘玉骨笑道：“谁说他是孤身一魔。”“诶？”沈千鹤愣了一下。裘玉骨绕到归鸿影身边，搭着他肩膀看沈千鹤笑：“我们可是同门。”
　　三人达成共识：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提升修为。也是，修仙世界，修为肯定还是第一位的，沈千鹤想。自此，三人修行起来都格外勤快。他们三个，裘玉骨是天赋佳、沈千鹤是悟性高、归鸿影是两者俱备，修行速度不分上下。
　　秦南星见此，欣慰地点点头，又特别嘱咐道：“千鹤的修行，你要多花精力照看。”“我看玉骨那小子，修行成就或在千鹤之上，千鹤处理事务更有经验。师兄，咱们真的要培养千鹤吗？”邓通海说道。秦南星摇摇头：“通海，他们修行，不仅仅是为了个人成仙得道。”“我明白，除魔卫道，荡清乾坤。”邓通海说道。秦南星叹道：“非也。千鹤是个局外人。局外人能做的事，远不是你我能想象的。”“局外人？”邓通海表示不解。秦南星拍了拍他肩膀：“听我的没错。”邓通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埋头苦修的时间过得极快，眨眼已过百年。随着他们修为渐长，容貌也逐渐停驻，沈千鹤望着镜子里的脸：“哇耳聪目明还有牙，难怪大家都那么希望青春永驻。”
　　裘玉骨走过来：“喏，新颜色，按照你的要求，给你加了什么什么云母。”沈千鹤接过来：“长乐手艺越来越好了啊。”裘玉骨笑道：“那是。”沈千鹤打趣道：“你和长乐怎么样了？”裘玉骨难得地羞涩了：“她还小。”沈千鹤无语：“百八十岁的老人了还好意思说小，出走一生归来仍少年？”裘玉骨说道：“她刚刚筑基，我说太多怕影响她道心。等她再稳一稳。倒是你，这几天就到快筑基五层了吧？”沈千鹤点点头：“差不多。”
　　“鸿影呢？”裘玉骨四处没看到人，问道。沈千鹤啪一下合上梳妆盒，忿忿道：“他闭关结丹去了。”裘玉骨咂舌：“这天赋果然不一般。”
　　七天之后，归鸿影出关，已然是金丹期修为。沈千鹤怀疑他魔族修为甚至更高，只不过他隐藏得极好。如今归鸿影身上肉眼一点魔族气息都看不出，任意一个修为不如他的修士，绝对认不出他魔族身份。
　　邓通海情绪有点复杂：“我门下第一个冲破金丹期的弟子居然是魔族。”沈千鹤心知就自己师门这些弟子们的根骨，今年能全部筑基已经很不容易了，笑道：“说明师父一视同仁，不偏心。”邓通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裘玉骨：“玉骨，你稍微专心一点，也不至于才筑基七层。”沈千鹤无语，得，还是自己最末。
　　邓通海清了清嗓子：“我有些事要宣布。仙门大会即将召开，掌门命我代为出席，我要带几个弟子同往。千鹤，玉骨，见山，还有…鸿影，你们四个随我去。”归鸿影愣了一下：“我还是不去了。”邓通海不满道：“让你去你就去，怕什么。”沈千鹤看出邓通海的小心思，笑道：“鸿影，师父教导有方，你当然要去。”邓通海瞪她一眼：“就你知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