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2、无名殿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轿子停了，牧安掀开轿帘：“宗主，请。”我稳了稳心神，走出去，遥遥看到一座建在山顶的宫殿，轿子停在宫殿台阶下面。再看台阶，我吃了一惊，这是整块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台阶。“我”这么奢靡吗？
　　我又看了看宫殿，飞檐斗拱，颇为气派。宫殿正中挂着匾额。我眯眼细看，隐约可见匾额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无名殿。奢侈又随意，这个“我”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满腹疑惑，却不敢逗留太久，见牧安大有跟在我身后的意思，便率先拾阶而上。三百九十九级台阶走得我小腿直哆嗦，差点跪在半路，顿觉这台阶并不只是气派，也是个杀威风的利器——任谁走完这一路都得歇一歇。可转念一想：他们都会些术法，到时候腾空一飞就直接冲上来了，哪还要像我这般狼狈地一步一步数上来，又泄气不少。
　　我偏头一看，发现牧安竟不比我好多少。这可怪了，他是见我不用法术所以也生靠双腿自己走上来的？
　　牧安喘匀气，笑道：“叫宗主笑话了。”“确实不好走。”我诚实地说道。“宗主当年设下诚心阶，旨在检验踏入无名殿人众之诚心。属下牢记宗主教诲，每日上下一轮，不想今日还是力有不逮。”牧安看起来很歉疚。我连忙摆手：“无妨，走完便是诚心，其它的都不重要。”牧安点点头，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宗主请。”
　　殿内同样恢宏，几根朱红色大柱子撑起横梁，地砖是整片石材打造的，没有裂痕缝隙，看起来颇费功夫；两套乌木桌椅靠近座首对称摆放、不染纤尘；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鎏金座椅，脚下是红丝绒的脚踏，再无多余的陈设。我眉头微皱，怎么这里面看着宽敞，却不像那汉白玉台阶一样铺张，反而简单得很。不过这桌椅和整块地砖似乎价值不菲，只是没那么张扬。
　　殿内有六个人，对称站成两排，似乎是些小头目，都激动地看着我。我压住内心的惶恐，朝他们点点头，他们纷纷叫道：“宗主！属下见过宗主！宗主您终于回来了！宗主……”
　　这般致意一番之后，我走上主座，摸了摸扶手，还是坐了下来。似是得到肯定，殿中众人一齐跪下去，高声喊道：“恭迎宗主回山！”
　　见他们如此敬重“我”，我更不敢露怯，抬手虚扶一下：“诸位快快请起。”看到牧安站在最前面，我放心些许，接着说道：“我刚刚苏醒，思绪混沌，身体也还未完全恢复，门派内部事务暂且按之前的方式打理，也请先不要声张。若有其它要紧事，可由牧安堂主转达与我。你们可有异议？”这是我一路上想出来的法子。牧安看起来似乎是门派里颇有些话语权的头领，而我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会，根本不可能执掌门派。看他们模样，我似乎沉睡了很久。在我沉睡期间门派看起来运行得还不错，那么一定有一个代理人在负责这些事务。我猜牧安最有可能是这个代理人。因此，继续让牧安做代理人，是个两全的法子。
　　果然，众人并没有露出什么异色，而是很寻常一般答应：“属下谨遵宗主令。”我暗自舒口气，这事算对付过去一半了。
　　寒暄一阵，我了解到之前的侍卫队叫羽卫，还有些其它的队伍，一时记不全，我客套几句，借口疲惫不堪，便让众人各自回去了，牧安、羽卫的头领和另外两个女人留了下来。
　　见众人离开，那两个女人雀跃地跑过来：“宗主！宗主您可回来了。”说着说着竟是要抹眼泪，看起来与我相当亲近。我叫不出她们名字，只能拍拍她们的胳膊安慰道：“你们也辛苦了。”
　　一个头领通报之后走进来：“宗主，牧安堂主，千鹤门的人还在山下，想问宗主是否方便见上一见。”千鹤门？我眉头一跳，这个名字听起来意外耳熟，可我断是想不起来的。牧安朝我一拱手：“如此，属下先回避了。”我怕身边无人会露馅，示意道：“无妨，都是熟人，一起见一见吧。”我见牧安退得熟练，想来他对这个千鹤门很熟悉，冒险赌了一次。万幸这次又赌对了，牧安同样熟练地表示：“是。”那两个女人却主动退下去了。
　　几个身上有羽饰的年轻人走进来，有了之前的经验，我一眼认出这些人应当不是魔。羽饰？千鹤门？羽卫？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我暗自揣测着。
　　这几个年轻人体力显然更好些，脸不红气不喘地行礼问道：“属下见过门主。”门主？我不是什么宗主吗？怎么又改了头衔？
　　我故作镇静地点点头：“辛苦了。”那几人接着说道：“属下牢记门主教诲，恪尽职守，不曾懈怠，请门主示下。”听起来也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门派，既然有组织就好办了，我照之前的词说道：“我还需一点时间恢复，你们按照之前的方式打理门内事务即可。”“是。”他们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