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初醒

　　“恭迎宗主。”
　　我睁开眼便看到眼前齐刷刷跪了一片，只有个别人还站着，粗粗一扫竟有十多号人，着实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的装束也实在新鲜，似乎不是我记忆中常穿的。
　　我记忆中？我不由皱了眉头，总觉得忘记了什么要紧事。
　　不等我再细想，却被冷得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竟置身于冰块之中，全身被冻得冰凉。我赶紧走出来，回身看了看，发现那是一座巨大的冰川，中间嵌了个人形，便是我之前站立的地方，脚下有一片湿润，想必是刚化开的冰水。不过此处温度太低，这些冰水也有重新结冰的趋势。我上下看了看，发现这片地方就是一座冰川中间的深坑，黑色的泥土被冻得梆硬，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块石头都没有，抬头有一方光亮的天空，但是没有太阳，分不清方向。
　　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我退后了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却听到身后有人出声提醒：“宗主小心。”宗主？是在叫我吧？我赶紧止住脚步，回身低头看了看，发现那群人面前画了一个直径四五米的巨大的阵法，深红的印记勾勒出神秘的形状，隐约散发着一股独特的甜味，还在不同的位置分别插了好几把剑。我见自己若是再退几步便踩上这阵法了，想来它有大用，赶紧让开。话说回来，宗主是个什么东西？
　　我这才意识到他们还跪着，这么冷的地跪着肯定不舒服，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的异常，我便背着手故作冷静地点点头：“起来吧。”他们似乎没有发觉我有什么不同，都站起来，面上带着轻松又激动的笑。
　　这时，我右边一个看起来略有些不同的人点头致意：“既然沈宗主已然苏醒，我等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左手边中间一位领头的中年人拱手道：“此次能救回宗主，多谢苍元派支持。我牧安恩怨分明，这份恩情日后定当回报。”前一个人抬手制止道：“苍元派救回沈宗主不过是出于守卫天下之本心，牧安堂主实在不必归于个人恩怨去。”说罢，他抬手做了几个动作，原本插在阵法各处的剑腾空而起，汇成一把剑，飞回他背后的剑鞘里。我心里一惊：好家伙这是个术士。
　　那人看了看我，突地一笑：“晏清，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可方便？”晏清？是在叫我吗？我叫沈晏清？我虽满腹疑惑，却不敢叫他们看出来，万一他们发现我不是他们要救的人，岂不是小命不保。我只得点点头：“请说。”那人看了看牧安，又看了看我，叹口气：“也好，这般坦诚直言，不会生猜疑。”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原是要和我单独说，只好尴尬地笑笑。那人并不在意，接着说道：“我要说的还是那句：莫要失了本心。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千万小心。若有难处，人族始终支持你。”
　　魔？本心？什么东西？难道说牧安他们是魔？难怪我看他们与这几人有些不同。那我是什么？看他意思我是跟这些魔一路的？不容细想，我下意识点点头应道：“我记住了。”那人点点头：“甚好。”
　　他一招手，几个与他一同的人便跟着离开了。牧安说道：“去，送送秦南星秦掌门，免得他们找不到出去的路。”几个侍卫领命跟上。经过我身边时，他们都欣喜地朝我行礼：“宗主！”看来我还挺有威信的啊？为了不被看出端倪，我故作冷静地点点头：“早去早回。”
　　等他们都走远了，牧安走过来：“宗主，咱们回去吧？”我动了动肩膀，发现自己周身依然是凉的，这里确实不是久留之地，应道：“好。”
　　万幸牧安没有让我走在最前面，我跟着他七拐八拐走出冰川，出口处竟有一顶轿子等着，四名轿夫也是护卫装扮。见我出来，他们连忙下跪：“属下恭迎宗主！”
　　牧安向我解释道：“宗主，属下知道宗主刚刚脱困，身体多有不适，所以特意备了轿子。自九天回元阵开启，他们就一直在这里等候，足足等了九九八十一天。”为首的那个轿夫侍卫热切地说：“属下半步不曾离开，现在终于见到宗主了！宗主！”
　　我见他说着说着竟要哭起来，赶紧虚扶一下：“我如今已经回来了，你不必担心。尔等如此忠诚，回去均有重赏。”说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说得如此顺口。
　　牧安不疑有他，伸手道：“宗主，请。”再推辞也不好，我顺势坐上轿子。牧安放下轿帘，中气十足地喊道：“请宗主回山！”那些随从也跟着喊道：“请宗主回山————！”那声音竟是说不出的喜悦磅礴，我一边感动，一边担心他们声音这么大，会不会造成冰川崩塌。
　　轿子霎时腾空而起，我慌得赶紧抓住座位的下沿，不由庆幸这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否则非露馅不可。也是，这些人是魔，腾云驾雾的本事肯定有一些。至于我有没有，如今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更是不知该如何求证，只能走一步算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