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8、结界

　　在图书馆泡了十多天，我终于找到一本手册。说来好笑，这还是孙英胜以为我在找“我”以前的手稿，特意翻出来的。虽然心里五味杂陈，但我还是抓紧时间找有用的信息。期间孙英胜委婉地提起过要我关注一下千鹤门和炼魔宗的事务，“尤其是炼魔宗，有些大事门主还是过问一下比较好”。我猜应该是邓通海叮嘱过他，也知他说得有理，可我眼下实在没有心情也没有这个能力关注这些事，只能打个哈哈暂时敷衍过去。真正的沈晏清，会编写心法、修为高深、受不少魔修爱戴和人族认可，而我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会，只怕做多错多，不如先萧规曹随。
　　翻阅其中一本手稿时，我看到一本专门关于结界的记录。看手稿绢布新鲜度和标注的时间，这应当是沈晏清修行后期写的，写得较随性凌乱，意外的是我竟然能跟上她的思路，但她这么写的原理和实现方式就不是我能理解的了。
　　我只挑前面能看懂的部分看，发现这部分大意是说：结界本质是一种保护罩，障眼法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保护罩，两者是相通的。这有什么好研究的，我想不通。难道她想说诚心阶是障眼法？
　　我接着往后翻，看到她写：两个不同的人设下的结界不可能完全一样，结界的特点受不同人修为决定。我想起炼魔宗峰顶禁制，炼魔宗人一开始没发现峰顶禁制已解，难道归鸿影设下的是障眼法而不是真正的结界？我叹口气，这种信息除了让我确定归鸿影对真正的沈晏清有多忠诚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接着写道：同一个人设下的结界特征都一样，所以同一个人设下的结界可以用同一种方法解开，只要找对了阵眼，没有解不开的结界。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结界，但凡结界，必有缝隙，不论那缝隙多微小，有时候那缝隙是结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甚至是陷阱，有时候缝隙就是解开结界的关键。在后面她颇为骄傲又遗憾地写道：不知什么人能解开我的随心结界。
　　我眼睛一亮，看来沈晏清最拿手的功法就是这个随心结界，而这具身体里的屏障现在细想来与炼魔宗的随心结界竟有些类似。莫非这屏障是她设给自己的结界？她设这个东西干什么？是要保护什么？
　　我再往后翻也没有解法，后面就是些我理解不了的推论了，有很多似乎她自己也不确定，一边写还一边画圈打问号，涂涂改改，写得乱七八糟，更像是一个草稿。
　　我合上手稿，长叹一口气：虽然现在知道了屏障来源于“我”，可是没有解法，我依然拿它束手无策。不知道归鸿影会不会解开这随心结界，我想着。不过当初是“我”自己解开的禁制，而后他设下的是障眼法打造出的山寨禁制，待我醒来之后他取消了那山寨禁制，却也没有解其它结界，也许他也解不开“我”的结界。就算他能解开又怎样呢，我叹气，我万万不敢去问他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既然来了，我就不想轻易放弃。往后不论是沈晏清回来也好、我长期占有这具身体也好，眼下在这里的人是我，那我就要好好活着。
　　先活下去，我暗自给自己打气。
　　我仔细研究沈晏清的手稿，想要找出解开随心结界的线索，可惜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我开始思考：随心结界是沈晏清给自己设下的，阵眼也一定在自己体内，不如我再次内视仔细找一找。
　　我再一次调动修为去试探体内的结界，果然修为碰到结界之后就消失了。这一次我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观察，发现修为不是被抵消了，反而像是被结界吸收了。稍加思索，我明白过来：我占据这具身体、用沈晏清从前修习的方式修炼，所以体内的修为和从前一致，因此结界收到我调过来的修为时，因我不会掌控，会默认为这是用来加固结界的修为。
　　这下可麻烦了，我暗道不好：这样输送修为，我不仅解不开这结界，反而会让它更加牢固。
　　我歇了歇，起身给自己倒杯水，看着水注入茶杯，我灵机一动：结界是由修为构成的，也就是说它与我体内的修为同宗同源，那么某种程度上来讲，“我”设下的结界，对我而言应当是不存在的。
　　我再次盘腿坐下，入定内视，望着体内的结界，心想它应当困不住我自己才对。我调动内息，一鼓作气冲过去，果然，这一次没有受到什么特别的阻碍，我成功突破了屏障，看到了结界之内的丹田。
　　这么说结界解开了？我四处探查了一下，发现周围还是隐约有一层薄膜。看来只是我能自由进出“我”设下的结界。要是知道阵眼在哪里就好了，我想。
　　正这么想着，一个光斑突然出现，缓缓移动过来。这该不会…就是阵眼吧？这结界成精了，我想什么它来什么？随心随心，当真随心？我试探着调动内息触碰光斑，瞬间陷入昏迷。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许多人在叫我：
　　“沈千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