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60、发展博爱村 四

　　沈晏清刚走不久，渔村村民就蠢蠢欲动，成群结伴地闯了过来：“我们可听说了，姓沈的进京去了。皇帝英明，京城里的大官稍微一审定会治她的罪，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快些散了吧。”余蛟不想误了村里的夏收和生产正事，而这些渔村的村民显然不是一两句就能打发的，便拦下愤怒想要还击的博爱村村民，说道：“不如你们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沈法师去京城，一来一回路程就要两个多月，安法师从仙门回来也要两三个月。若三个月后沈法师没回来，要是你们拿得走，博爱村的人和物任你们瓜分，我作证。但这三个月内你们要是敢骚扰博爱村分毫，不说沈法师回来要不要找你们算账，我先把你们村子扬了。沈法师是人修，行事处处留一线，我可不是。”
　　一个村民犹自强撑着说道：“你...你威胁我们！你不就是妖么，你难道不怕修行受损吗？你认识法师，我们也认识，我们也有法子对付你们这些妖怪！”余蛟龇着牙森然一笑：“有本事就试试？你们看看弄走了我，就算沈法师回不来，安法师和他们其他的修士朋友会不会找你们报仇？”村民们想起那个神出鬼没的杜雨宁，又偃旗息鼓地回去了。
　　余蛟立即派出自己的子孙给沈晏清传信，考虑到她曾说怕蛇，特意选了一条长得漂亮些的去送信。
　　沈晏清打坐到一半，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后睁开眼，看到一条青色的蛇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吓得跳起来，一句“卧槽”大骂出声，随手抓起旁边的杯子就砸过去了。外面的宫人听到动静，急忙问道：“沈师祖，沈师祖？是否需要小的进来伺候？”沈晏清大叫：“要要要！你们这里环境太好了，屋里还有爬虫！”
　　另一间屋里的赵观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怎么了？”宫人应道：“奴才见过赵大人。沈师祖屋里似乎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赵观说道：“沈姑姑，我也进来看看。”说着他便推开门，只见沈晏清坐在床上，指着窗台边一条委屈巴巴的青蛇说道：“快弄走，我怕我法术伤了它。”墙角还有摔碎的杯子。
　　沈晏清难得如此慌张狼狈，赵观见状哈哈大笑，宫人忙上前要捉蛇，赵观猛然想起什么，说道：“等等！”沈晏清无语又慌乱地瞪着他，赵观看了一眼宫人，宫人识趣地退下了。赵观这才说道：“沈姑姑，这似乎是余蛟的蛇。”沈晏清一愣：“阿蛟？”她倒把这茬给忘了，“那...你跟它聊聊。”那小蛇似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将余蛟派它带来的东西匆匆放下就钻着窗户溜走了。
　　赵观拿起锦布递给沈晏清，后者仔细确认锦布上没有黏液后才敢打开。赵观忍不住道：“余蛟知道沈姑姑这么不喜蛇么？”沈晏清打了个寒颤：“知道。我只是不喜欢这个生物外形，哇凉哇凉的。”赵观笑着摇摇头：“信上写的什么？”沈晏清慢慢皱起眉头：“我们该动身了。”
　　辞别了辛修远，赵观和沈晏清日夜兼程，总算赶回了博爱村。半路迎上他们的余蛟毫不客气地笑话道：“亏我还选了个好看的子孙呢。”沈晏清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在我看来都一样。”余蛟问道：“那你怕不怕我？”沈晏清说道：“人形就不怕。”“那斑狸的原形呢？”余蛟问道。“不怕。”“为什么？”余蛟不服气。沈晏清两手一摊：“它有毛啊。”
　　赵观劝道：“好了，沈姑姑，不如我们先去看看渔村的情况吧。”余蛟说道：“这段时间，渔村的人一直在周围晃悠，天风把渔村破坏得不成样，他们就围在博爱村村口的路边，逼得我们不得不给他们粮食。”“你们给了吗？”沈晏清问道。余蛟说道：“给了啊，但是我逼着朱大东打了欠条。”沈晏清轻笑一声说道：“灾后重建应该是官府出钱，朱大东可能还不起，赵大人？”赵观应道：“赵某回去后定核实情况，沈姑姑放心。”
　　余蛟催促着：“走走走，让他们都看看，你回来了，看谁还敢造次。”沈晏清拉住她：“等等。阿蛟，你我都不可能在这里久居，博爱村总要学会单独面对渔村的，先不要说我回来了。”余蛟犹豫道：“可我之前说...要是你回不来，博爱村任他们分...”沈晏清无语地瞪她一眼：“...那也要看渔村分不分得动。”
　　赵观和余蛟率先到了博爱村，反倒是守在附近的渔村村民跳起来：“赵大人回来了，姓沈的没回来！”渔村村民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七嘴八舌道：“都快四个月了，那个妖精说过姓沈的没回来博爱村就归我们，你们还不快点兑现诺言！”“跟他们废话什么，进去直接搬啊！”“走走走，分了他们东西好过冬！”
　　“你们干什么？县令大人还在这里呢！”博爱村的村民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呵斥道。渔村村民看了看赵观，说道：“大人，这可是那妖精余蛟说过的，她说沈晏清回不来，博爱村的东西就由我们分了。”秦娥站出来说道：“余蛟的话有证据吗，官府认可吗？再说，博爱村里每个人都有地契，财产也有清单，这些东西岂是你们想拿就能拿走的？你们敢拿一分一厘，我们现在就告你们！正好赵大人在，请赵大人为我们做主！”
　　暗处的沈晏清为她叫了一声好。
　　渔村的村民略微退了一步，见赵观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又上前道：“这是那天余蛟亲口说的，你们还敢不承认？再说，你一个女人，要什么地，凭什么要地？”秦娥撸起袖子骂道：“女人凭什么不能要地？这地分给了我，地上的庄稼是我种的，凭什么不要？就算余蛟姑娘那天与你们做了口头约定，博爱村的东西你们能搬走，我们就能搬回来！”“对！敢动我们的家当，我们就能搬回来！”“对！你们搬我们家当是抢，是犯法的！我们告到衙门去，你们还得赔钱呢！”博爱村其他的村民也纷纷站出来。
　　宋家当家的看到秦娥，发了狠冲上来：“臭不要脸的娘们，几年不见竟敢抛头露面地在外面这么大呼小叫，老子这就把你带回去一顿好打！”不等他靠近，另有博爱村的村民按住他：“你敢闹事？”
　　赵观声音不大不小地问：“谁在生事？”村民们见到他，散开了些许。宋家当家的甩开禁锢他的村民，恨恨地瞪了一眼，啐了一口唾沫，退了回去。朱大东说道：“赵大人明鉴，那日是余蛟答应我们：如果沈晏清法师回不来，博爱村里的东西就归我们了，草民...草民也是来让她兑现诺言的。”
　　赵观问道：“余蛟是在什么情况下答应了你们这种条件？余蛟是博爱村的什么长官，有许给你们这种条件的权利吗？”渔村的村民互相看看，答不上来。一个村民嘟囔着说：“大人偏心，每次都帮着博爱村，分明是跟我们渔村过不去！”赵观笑道：“好，我也许你们一个条件：只要你们今天不动博爱村，且明天是晴天，北边万景国的国主之位就归朱大东了。你们敢去吗？本官是临海县县令，帮理不帮亲，谁依法行事我就帮着谁。”
　　余蛟嬉笑着说道：“我那日是随口应承了一句，可我那天说的是:‘要是你们拿得走’，没说一定让你们拿走，可要是你们拿不走呢？”“你...你耍我们!”朱大东恼火骂道，“沈晏清都不在了，你们真以为自己能一直安稳下去？”
　　“谁说我不在？”沈晏清缓步走出来，“你打算怎么让他们不安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