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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初建博爱村 十一 出走的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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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村民们举着火种围到沈晏清家附近时,村长还在发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是如此顺水推舟又不正常,好像所有人的情绪都被互相推着到了一个极端的高点。
村民们沉默又迅速地抱来茅草和干柴,将这里围得严严实实。不知谁担心地问:“她会不会有避火罩?”很快,旁边的人就打断他:“那是她故事里的东西,肯定是假的。”“假如有呢?”一个人追问。另一个人举起镰刀,恶狠狠地说:“咱们人多,还能怕她了?”
远处有人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不行,你们不能这样!”立即有几个大汉冲过去把他们制服:“你不要命了?”有些得了风声的妇人也跑出来:“你们疯了?”
为首的村民催促道:“快,快点!再迟就要把她们吵醒了!”举着火把的村民立即将火把投进草里,火势顺风而起,扑向沈晏清他们的屋子。其他人则拦住那些不让他们放火的人:“哪家的妇人,夜里不在家待着却跑出来,不知廉耻!该打!”
前来报信、还没来得及走的何家大娘吓得面色苍白:“怎么办?”沈晏清拍拍她:“别怕,我带你们出去。”余蛟抱着漫漫,安长乐带着收拾好的行李、背起宋家娘子,沈晏清拽着何家大娘,几人施法,眨眼就到了屋外的树林里。
何家大娘忍不住哭了,沈晏清示意她:“小点声。”她们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大火吞噬了整个屋子。
火烧了很久,天蒙蒙亮时才慢慢熄灭。沈晏清他们的屋子在山脚,村民们怕火势蔓延到山上去,一直不敢离开。直到大火熄灭后才有几个胆大的村民上前翻查废墟。
他们翻查了很久却一无所获:“怪了,值钱的东西没有,怎么连个尸体也没有。”村长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糟了,我就说你们不该对法师下手,他们肯定是跑了。”“要我说,根本就是妖怪知道自己藏不住,现行跑了!”还有村民在嘴硬。“她该不会回来报复我们吧?”有村民开始后怕。“她还敢来,我们就接着放火。”“还放?你要把村子烧完才罢休?”村长斥道。
另一边一些还有理智的村民和妇女们对着废墟哭泣:“沈法师做了什么事,你们要这么赶尽杀绝?哪怕她做错了事,安法师四处行医、接济穷人,总是好的。屋里还有个娃娃呢!你们这样做,是要遭报应的呀!”“报应?”举着镰刀的村民凶狠地说道,“老子才不信,她昨天把柱子打成那样,明天打的就是你家男人!”“柱子是自己先犯了浑,村长都说就算送到官府去,柱子也要挨打,怎么现在只怪沈法师了?”“要不是她姓沈的妖妇抢走了柱子的娃娃,不让他生男娃,柱子媳妇就不会死,柱子也不会看上宋家娘子,你敢说不是她的错?”
沈晏清回身看了一眼余蛟怀里熟睡的漫漫,笑道:“这孩子睡性真好。”余蛟无语地瞪她一眼:“你还笑得出来,这些人如此顽固不化、不识好歹,你还笑?”沈晏清说道:“为何不笑?也有人站出来了,不是么?”安长乐望着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晏清说道:“天亮了,该散场了,走吧。”说着,她走出林子,笑问道:“诸位在找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原本气焰嚣张的村民吓得腿都软了,村长口齿不清地问道:“你...你...你是人是鬼?”一个红了眼的村民举着镰刀叫嚷着向她扑过来。沈晏清将手一挥,他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绑在断壁上不得动弹。沈晏清轻蔑地笑了笑:“怎么想的。”村民们有的又惊又喜,有的又惊又怕,都不敢上前细问。
安长乐搀着宋家娘子和抱着漫漫的余蛟也走出来,何家娘子躲在她们身后。有眼尖的村民认出余蛟:“妖...妖怪!你果然跟妖怪是一伙的!”村长噗通一声跪下来:“沈法师,都是我们一时糊涂,求你,求你放过这些人吧。我们村子小,大家没什么见识,求你不要再与我们为难了。”余蛟看了看周围的灰烬,嗤笑一声:“沈师父,你还说妖怪吃人呢,人要是吃起人来,可比妖怪厉害多了。这是把全村的柴火都搬来了呀。”
沈晏清轻叹一声:“既然如此,我有一个要求。”村长哆哆嗦嗦问道:“你...您想要什么?”沈晏清说道:“我要带人走。”“啊?”村长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沈晏清上前一步,朗声道:“我沈晏清,确实是人族法师,余蛟皈依,我教她修习,她便不用再炼人精魂。我与师妹安长乐借住于此,对诸位收留之恩感激不尽,亦不愿与诸位为敌。只是本地的一些习俗,实在是落后至极,于人伦、法理不合,我才对诸位的生活多加干涉。既然有相当一部分村民不愿意改变,我不再勉强。只有一点:但凡村中有人自觉生活看不到希望、不愿与恶习同流合污的,请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创造新的生活!”
一时间,四周除了废墟里未熄灭的火苗烧着木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树林里清早万物苏醒的声音、远处的潮汐声,再无人说话。
“我跟你走!”宋家娘子打破沉默。村子里不知道谁家的鸡叫了,紧接着,整个村子鸡鸣犬吠,一如往常的清晨一般开始苏醒。
宋家当家的大声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还不跟我回去,跟这种妖道鬼混!”宋家娘子浑身发着抖,坚定地说:“我再也不要回去了。沈姑娘,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沈晏清问道:“你想好了?这不是随意的事。”宋家娘子点点头:“我想好了。”宋家当家的骂道:“你想什么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当家的?你说话算个屁,给老子回来!”宋家娘子枯瘦的手抓着安长乐的胳膊,发着烧的眼睛闪着异常的光,理也不理他,只对安长乐说:“安姑娘,我不回去。”安长乐前一日给她治伤,发现她身上除了鞭伤,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陈年旧伤。宋家娘子告诉她,这个村子里打骂女人是常事,没有哪家女人不挨打的,从前常有女人被丈夫或者父兄甚至儿子活活打死的现象。安长乐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只要你想好了,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你。我姐姐会为你做主的。”
沈晏清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又拿出一瓶花泥:“你们两个从前是夫妻,我平白带你走没有理由,既然过不下去,那就和离了吧,得走个合法程序。你们要是不会识字,就按个手印。这是和离书。”宋家娘子干脆地按了手印,按完之后捂着脸放声大哭。
村长大惊失色:“沈法师,你这是干什么?”沈晏清抖了抖和离书:“离婚啊,到你了。”“你算谁?凭什么让我们和离?这个残花败柳的婆娘还真以为自己找到什么靠山了?你强行抢人妻子,我们闹到官府去,你是什么罪责?”宋家当家的骂道。沈晏清极浅地笑了笑:“那你知道,婚姻中任何一方因被家暴起诉离婚,法院百分百站判离吗?签了吧,你我都省事。”“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一个法师,拆人家庭,你不怕修行受损吗?”宋家当家的完全不把沈晏清说的话当回事。沈晏清不与他多说,直接问道:“你签不签?”“老子不签,你有本事杀了我,我不信你们修行的敢对我们平头老百姓动手!”宋家当家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