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45、初建博爱村 十 罪与罚

　　围观村民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入室□□和私通可不是一个量刑级别的罪名，前者是要被发配充军，做一辈子苦役的。柱子蹲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宋家娘子在安长乐怀里低声地哭。
　　村长见状，心里也有了计较，继续劝道：“沈姑娘，这事无定论的，平白给人扣个罪名，万一冤枉了人就不好了。既然宋家娘子已经醒了，不如就让他们各自回去吧？”沈晏清嗤笑一声：“回去？国有国法，就算他不是入室□□，国法规定，通奸者，仗二十。你既然不让我送他们去官府，你作为本村的行政长官，就要行驶自己的执法权。墨刑你没条件，省了也就省了。这杖刑，宋家娘子受得，柱子一个大男人却受不得？宋家当家的抽了可不止二十鞭，多的就算送他的，但柱子这二十鞭，我抽定了。”“沈姑娘，这不合规矩啊...”村长还想和稀泥。沈晏清说道：“行，你选，要么今天我抽他二十鞭；要么我将他关起来，明天一早送到官府去。”
　　“你凭什么罚我？”柱子终于说话了，“分明都是她不甘寂寞勾引我，你凭什么罚我？”沈晏清听笑了：“是么，她怎么勾引你？”柱子说道：“我去她家要水喝，她对我笑了，她就是勾引我！”村长急得直摆手：“你少说两句！”沈晏清冷眼看着他说道：“你家没水？你邻居家没水？你拐几道弯跑十几米去他们家要水？她笑了就是同意跟你发生性关系，那她对你皱眉头，你怎么没去死啊？”柱子答不上来，破口大骂道：“要你管！你抢了我儿子，你还想管我？这个村子又不姓沈！”
　　说着他起身想跑，沈晏清一鞭子挥过去，瞬间将他抽倒在地。周围百姓见了，大惊失色，想上来拉一把，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什么东西拦住，根本靠近不得分毫。沈晏清心里遗憾，她本想将柱子以强奸罪送到官府去的，但眼下第一鞭已经抽出去了，只得坐实了宋家娘子的通奸。
　　真可惜，她想着，同时数道：“一，”空地上回荡着长鞭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和柱子的惨叫声，夹杂着沈晏清没有感情的计数声，“...十，十一，...”柱子想跑却跑不开，一边挨打一边口不择言地骂，难听得连周围村民都忍不住别过脸去。沈晏清只当听不见，鞭子抽得又快又准：“...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柱子已经伤痕累累，骂也骂不动，趴在地上呻吟。
　　沈晏清将鞭子塞进村长手里：“抽完了，没数错吧？”村长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他终于意识到沈晏清发起火来是什么样，而他们对她无能为力。沈晏清示意安长乐：“将她带回去治吧。”说着，她挥手解开村民们的禁制，环顾一周，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谁犯错、谁受罚；不包庇、不漏罚。只抽了他几鞭子，便宜他了。今日事已然明了：宋家娘子本是清白人，我看在村长的面子上，饶柱子一条生路。往后再有类似事件，我定不手软。”
　　安长乐略微施法，用自己的外袍包住宋家娘子的身子，背起她往回走：“柱子就算伤口溃烂，也别来寻我，我不治他。”
　　眼看沈晏清要走远了，吴大娘终于反应过来：“沈...沈大法师，还有...还有人在天上呢...”沈晏清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你们不是说修士没什么了不起么？自己想办法。”
　　回了家，余蛟笑着迎上来：“打得好，早该打了，偏你手软，今天才下手。”沈晏清示意安长乐将宋家娘子安置到书房，叹气道：“今天是打得痛快，但恐怕这里我们快要待不下去了。”余蛟说道：“不待也罢，不如随我进山，吃喝不愁还不用天天耕地。”沈晏清笑了笑，没有接话。
　　安长乐帮宋家娘子包扎好后说道：“姐，我迟几天再走，先将她医好。”沈晏清问道：“你能赶上吗？”“没事姐，还有一个月呢，我避开人群，施法走山路就行。”安长乐说道。沈晏清点点头：“也好。”
　　是夜，突然有人急速地敲着窗户。余蛟弓起身，不悦地盯着窗外，沈晏清示意她不必紧张，过去问道：“谁？”外面焦急地说道：“沈姐姐，是我，大成。”沈晏清拉开窗帘，问道：“怎么了，到门口说。”大成摆摆手说道：“沈姐姐，村里的男人都在村长家，他们商量着要怎么对付你们。我只听到几句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沈姐姐，你们出去躲一阵吧！”沈晏清笑了笑，说道：“大成，谢谢你。没关系，我会小心的。你快回去吧，保护好妈妈和妹妹，外面有什么动静不要轻易出来，我们不会有事的。”大成心里不放心：“沈姐姐你们千万小心，我听到什么消息会再来告诉你们的。”沈晏清感动道：“好，谢谢你。”
　　沈晏清他们离开后，被困在半空中的村民慢慢落了下来，众人惊魂未定，聚到村长家议事。村长家很大，何家娘子和吴大娘都在村长家帮忙做饭。村民们群情激愤，越说越激动。在他们口中，沈晏清从越俎代庖的女人一点一点变成滥用私刑的修士，又变成仗势欺人的的妇人，最后成了与外界不明势力勾结、密谋害死全村男人的□□。
　　何家娘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小声跟吴大娘说：“沈姑娘平日里为人低调得很，怎么就成了夜里不检点的娼妇了？”吴大娘直摆手：“小点声小点声，这会儿他们都气着呢。”何家娘子说道：“今天就算宋家娘子有错，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柱子也有问题，真闹到官府去，还不知道怎么罚呢。他们怎的还赖上了？”吴大娘叹口气说道：“沈姑娘再厉害，那也是个女子，替他们做了主，男人脸上没光。”何家娘子摇摇头：“可别做什么傻事呀。”
　　“自她来了，我家婆娘都敢跟我顶嘴了，这还了得！”一个村民唾沫横飞地骂道。另一个村民说道：“顶嘴算什么，我那天不过想教训教训我家婆娘，我那赔钱丫头居然说要去告诉姓沈的。好嘛，她倒成压咱们一头的了！”“她一个外地来的修士，又不好好修行又不肯嫁人，凭什么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要是容她继续为非作歹，咱们男人还有日子吗？”又一个村民说。村长连连叹气：“沈法师是外面来的，总是跟我们不一样。”
　　“呸，什么法师，要我说，她就是个江湖骗子！你们还记不记得她说她犯过事，被自己什么师伯抽过鞭子？她要真是什么名门法师，怎么可能躲在咱们这个渔村里不出去？”“对啊，人家名门法师几个像她这样在俗世里打转的？人家都在山里找不到人。”几人一阵讨论，深以为然。村长皱眉说道：“她还说她认识太祖皇帝呢。”“她认识个屁！她认识那么多达官贵人，为什么不去投奔那些人，跑我们这里来？”村民们对此嗤之以鼻。
　　“依我看，她定是学了什么歪门邪术，专门诓骗女人，挑拨离间，害死男人，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对对对，她还不让我们生男娃，这不是要我们断子绝孙吗？而且那天她还跟鱼妖说得有来有往，她肯定跟山上妖精是一伙的！”“妖道一个，也就是没见识的娘们能上她的当。”村民们越说越觉得应该为民除害。
　　“要不，咱们想个法子，把她除了。”不知谁突然提了一嘴，众人皆沉默半晌，然后含糊推脱着：“这...不合适吧？”村长劝道：“无论如何，她给咱们找到了油桐，又寻到了河道，还帮我们收集淡水，她多少办了点好事，你们要真容不下，把她赶走就是了。”“赶走？赶走让她继续害人吗？这种人，走到一个地方就要害一个地方的男人，就是个祸害。”“我以前听说有一种怨妇，前世枉死后灵魂不散，变成妖怪，伪装成人样专门害男人、骗女人，姓沈的说不定就是那种妖怪。”“这么说来，她可留不得。”
　　村长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沈法师为咱们做过事，这样说她不太好吧？”“村长啊，你也是老糊涂了，她就是这样假装给你点好处再来骗人的。她就是给你再多好处，转头把女人哄走，把男人弄死了，有什么用？”“就是，她肯定是想毁了咱们村子！”
　　“烧死她！”不知谁提议道。很快众人纷纷响应起来：“对，烧死她！”“烧死妖怪！”
　　“烧死她！”呼声越来越高。“不能让她继续蛊惑人心！”
　　“烧死她！”似乎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响起这沉闷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