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4、对峙

　　归鸿影又是好几日不来，我更加坐立难安，不知他到底找到阵法问题没有。
　　离渊却来了，像是很不满我近两个月不见她，怨道：“宗主有了自己门人眼里就没有我们魔族了。”我笑着拉她坐下：“你不是不爱爬诚心阶么。”“我的体力也不至于爬不了诚心阶。”离渊怨气不小，说话也冲。我赔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水：“辛苦了，只可惜我法力还没有恢复。”
　　离渊喝了一小口就把茶杯放下了：“你们人族的东西味道真怪。”我尝了一口茶水：“有吗？”我喝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区别。她不悦地理了理袖子：“气味也不好闻，清气呛人。”我想起术法书上说，功力到一定程度后就能感受到清浊气的区别，想来这就是了。我只能接着赔笑：“我现在暂时被隔离在这里，你且忍一忍。待我好了，给你开一条特快通道。”离渊终于有了些笑意：“宗主心里原来还记着我。”
　　坐了一阵，我问道：“前天，还有上次，护山阵法是怎么回事？你可有受伤？是什么东西闯阵？”“护山阵法？宗主，是谁说护山阵法的？”离渊问道。我奇怪：“白术啊。”离渊笑道：“难怪，白术和半夏之前很长时间都只能听牧安传话。”“什么意思？”我不解。离渊说道：“牧安那老家伙，不知为何对宗主你苏醒一事讳莫如深。他那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阵法有门道。”“果真有门道……”我喃喃念道。
　　离渊问：“宗主，你看那个方向，认出来了吗？”“什么？”我依然没有熟悉炼魔宗周边的地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离渊不耐烦道：“宗主你是不是记性也不好了？那里是冰原啊。我们这些天都是去加固那个阵法的。”
　　我脑中灵光一闪：我是从冰川中醒过来的，这么说，有动静的从来不是护山阵法，而是我曾经被封印过的那片冰川！我想起那个画在地上的阵法，难道它不止唤醒我这一个作用？
　　我还要再问些问题，归鸿影却进来了。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和离渊的对话他全部听到了。
　　离渊一瞬间端正了些：“公子。”归鸿影点点头：“离渊堂主。”离渊迅速站起来：“宗主，我今天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切有我们。我还有事，先走了，宗主你好好休息。”然后她忙不迭地走了。
　　她走得极快，我还没反应过来，措手不及，愣在原处。
　　归鸿影像没事人一样朝我点点头又要出去，我大叫道：“等等！”他停下来，客气地朝我行礼：“宗主有何吩咐？”我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牧安和你都知道阵法可能带来的影响？”他点点头：“我们在解决了。”我心中冷笑：信你的鬼话，牧安这些天根本就没上过峰顶，估计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阵图是你改进的，秦掌门和牧安至今都没有异议，想来阵图没有问题。那就是施法手段和道具了，对吧？”他垂下眼，大概是默认。我接着说道：“秦掌门功力深厚，而你说他可信，且他只负责催动阵法，故而可以排除。所以，是谁教他那般催动阵法的？催动的依据是什么？催动方式是否有问题？阵眼道具是谁建议的？阵图是谁画的？这么多天，你理清楚了吗？”归鸿影望着我不说话，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
　　其实这些问题我心里早有了答案，我甚至肯定自己的答案八九不离十：这些都是归鸿影教的。我逼视着他的眼睛：“归鸿影，你说你还站在我这一边，证明给我看。”他极慢地上下打量我：“我的确是站在宗主这一边的。”我后背一凉：莫非他看出来了什么？我控制住表情，继续盯着他的眼睛：“我就是你的宗主。”
　　我们就这么不说话，对视了许久，我觉得自己后背快被汗湿透了，但我知道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千万不能松懈，必须咬牙坚持。万幸，我坚持住了，归鸿影先松了表情：“是我。”我也暗自长舒一口气：“你不说，是怕我怪你？”他垂眼不说话。我坐下来说道：“你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毕竟关乎我自己的身体，我有知情权。至于哪些你做了，哪些你没做，我心里有数。”他沉默了许久，应了一声：“是。”
　　我知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完全卸下防备，也不再勉强，暗自思考是不是之前让他随牧安去巡视的安排太过于离经叛道，以至于让他生疑，一时间心里有些后悔。
　　杜雨宁走进来说道：“门主，副门主说您有回千鹤门的计划，您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我回去打点。”我想了想，说道：“床具换一套新的吧，要面料软的。”杜雨宁笑道：“知道。门主留在千鹤门的衣物还是之前的，可要换些新的？”我说：“一套撑门面的，两套日常洗换的，其它的不必铺张。”杜雨宁道：“那我这就去准备。”我跟着嘱咐她：“要又软又亲肤的！”杜雨宁笑道：“知道。”
　　“宗主，”归鸿影冷不丁开口，我吓了一跳：“什么事？”“千鹤门一行，我随你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