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3、阵法

　　归鸿影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这几天他都没有再来督促我修习，我自然不可能主动召他，想着捱一天是一天便罢。
　　私下里，我叫来孙英胜，告诉他我功力恢复受阻的事实，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可惜孙英胜也没能透露更多关于阵法和修行的事。他似乎对归鸿影颇为信服：“鸿影公子修为深厚，他应当能找出应对之法。”我心里有些不快，问道：“比之我当年，如何？”孙英胜仔细回想了一下：“与门主鼎盛时期相比，现在的鸿影公子还是略高一些。毕竟门主志不在此。不过门主当年的修为亦是顶尖。”我暗自松口气，看来我恢复后上限不低。
　　孙英胜关切问道：“门主吐纳时，有何感受？”有何感受，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根本没有任何感受。心法书上写着要体会周边的“气”，要分辨不同成分的“气”，可我根本区别不出来。心法书上还写着：有天赋的人，能看到不同的“气”，在他们眼里，这些“气”都是有不同颜色的。可在我眼里，空气就是空气，什么颜色也没有。我只能区分空气里不同的味道以及这片空气新不新鲜、要不要开窗通风。
　　按理说，“我”鼎盛时期修为那么高，这具身体应该是很适合修炼的，可是我始终学不会，看来修行是需要脑子的。
　　我搪塞道：“阻滞得很。”虽然什么也没学会，但我记了不少专业术语，关键时刻该用什么词汇来应对我还是了解了。孙英胜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门主身在魔族之故？”
　　我记起来一些事：“之前，白术她们送了不少灵果，我也吃了。”孙英胜笑道：“这些果子都种在结界里，没有受到魔气污染，吃了应该不碍事。”那这个结界还挺厉害，随大随小，专门护着关键的部位。这么说，归鸿影解开了峰顶禁制又伪造了一个，但他没有解开水果的结界？他的活也做得挺细致。我又想起离渊曾说这结界名为随心结界，看来“我”的确是个高手。也是，如果不是个高手，“我”怎么能以人族的血统做魔族的首领。
　　我不知孙英胜与“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试探着问：“我当年学法术好像也没有这么慢？”孙英胜笑道：“门主不要心急，今时比不得往日，门主乍解封印，身体远未恢复，法术习得慢实在正常。我去与鸿影公子商量商量，或许有对策。”“也好，你们费心了。”我应道。
　　是夜，我心事重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我又再次被那熟悉的震动和嘶吼惊醒。看到远处发出的信号，我心知离渊定是去处理了。我感叹着也不知是不是近日流年不利，净有些东西来触炼魔宗的护山阵法。
　　护山阵法？我心里一惊，总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我开始冷静回忆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诚心阶本质上是随心结界，峰顶禁制似乎也是一种结界；而这些天我唯二遇到的阵法，一个是只听说过并没有见过的护山阵法，一个就是当初唤醒我的阵法。看来归鸿影说的阵法，是唤醒我的那个阵法了。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我迫不及待叫来归鸿影，问道：“当初那阵法，是谁布下的？”归鸿影答道：“我从一本古籍上找到的，秦掌门做了些改进，我助了些力。”如此便和离渊说的对上了，我暗自点点头，接着问道：“施法前，你们做过试验吗？”“试验？”归鸿影微微挑了一下眉，“做过。”“做试验要控制变量，有很多条件在模拟环境中要控制得和实际环境一致或类似，你们……”我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归鸿影一直沉默地盯着我看，我被他盯得瞬间没了底气，不知哪里说错了，话也没说完。须臾，他像没事人一样接着说道：“我们尽量做了。”
　　他不会是以为我不信任他吧？我想，毕竟阵法是他找的。虽然我心里生疑，但目前只能信他，于是说道：“我信任你们。但任何细微变化都有可能导致试验结果与预期结果出现偏差，所以如果当初试验结果是成功的话，我们首要考虑实际操作时与试验时的不同。”归鸿影依旧是沉默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天我不在。”我想起来我苏醒那天的确只有牧安和秦南星在。牧安忠心耿耿，交待给他的事，他都能完成，难道是秦南星？他不愿我继续做魔族首领，所以施法布阵时动了些手脚？
　　归鸿影似乎看出了我的猜测，说道：“秦掌门可信。”“诶？”我一愣，心想难道我的情绪这么明显吗？归鸿影接着说道：“孙副门主提出带你回千鹤门调养，或许宗主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注意到他对我的称呼变了，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只能先含糊应道：“这几天如果再没有突破，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