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2、孙英胜

　　我还在思考归鸿影说的话，他已经要往外走了。我赶紧叫住他：“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转过身望着我，我问：“这峰顶后来的禁制，是你布下的？”
　　离渊说过，我寝殿周围原本是有结界的，但我回来之后就解开了。我左思右想，想必这结界和诚心阶都是“我”布下的，而我什么也没有做过，除了让归鸿影随牧安出巡。诚心阶结界未解而峰顶结界已破，必然和峰顶的人有关系，思来想去，也只有归鸿影有这个本事了。我大概猜到：定是“我”在被封印之前就解开了峰顶的禁制，而归鸿影自己在“我”入封印之后布了个一样的禁制来模糊他人视线。
　　归鸿影面色隐隐有了些松动，眉眼也柔和了些许：“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我心头一突：这魔竟然对“我”如此信任忠心，可这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好消息，这意味着我想要继续糊弄下去的难度会大大增加，尤其归鸿影也住在峰顶。我心头的焦躁又增添了几分。
　　即便如此，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我堆了个笑脸：“谢谢你。”
　　千鹤门的人一直逗留在这里，据说是为了不让魔气继续侵扰我，随侍的人也从白术和半夏换成了千鹤门的弟子。不知是不是因为都是人修的缘故，我自在了不少。能自由进出我寝殿的魔族只有归鸿影一个，我虽然好奇，却不敢多问。好在我耐得住性子，一直拘于这一小片空间也没有觉得不耐烦。
　　过了二十来天，归鸿影走进来说：“晏清，过几日我便教你一些吐纳法。”我奇怪于他竟然这么快就接纳了我法力全无且不能自主恢复的事实，但不敢问他，生怕露怯，拐弯抹角地表示：“我尝试过，好像没什么用。”归鸿影似乎完全不意外：“这次我来护法。”
　　他毕竟是魔，我不敢全信他，暗地里叫来那个名为孙英胜的副门主，编了个由头：“时间久了，我们自己心法入门口诀我竟有些忘了。正好近来无事，你去取来，我看一看，有时间再精简精简。此事毕竟是千鹤门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孙英胜是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人修，做事很靠谱，第二天就偷偷将心法带给我了。他还不忘提醒我：“门主，这里还是魔界，门主千万留个心眼。”我欣慰地点点头：“放心吧。”
　　归鸿影倒是没有做什么手脚，不过他大约是以为我还有些功底，所以给我讲解的时候是跳着讲的，他讲的也不是什么入门的心法，而是进阶的吐纳法。万幸我提前要来了术法书，补上了他没有提及的基础部分。只是他对人族心法的熟练程度令我惊讶，像是从小在人族接受过正统教育一般。
　　我断不敢直接问他，只得再去试探孙英胜：“鸿影的记忆力真好，一些人族心法的口诀到现在还能背得滚瓜烂熟。”孙英胜没有生疑，而是接着说道：“鸿影公子的基本功确实扎实。”我又问道：“以你之见，他如今的修为比之从前如何？”孙英胜答道：“他如今更像是魔了。不对，他本来就是魔。”歇了片刻，孙英胜羡慕地说道，“鸿影公子体质好，既有当年在人族打下的基础、又有后来魔族的进阶，要不是门主有先见之明，我们如今恐怕还真控制不了他。”
　　我内心了然：看来归鸿影曾经在人族生活过，于是叹道：“以他的修为，挣脱禁制恐怕是早晚的事，我们早做打算。”孙英胜点点头说道：“门主放心，这些年我们一直按照门主的部署在做准备，倘若魔族这边失败了，我们也能确保人族有应对之法。鸿影公子眼下还忠诚于门主的，让门主迅速恢复修为才是正事。”我点点头，不再说话，心里有诸多疑问：失败？“我”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月后，归鸿影果然准时拿来了改良版的清心咒。我也搞不懂这改良版和从前版本有什么区别，只能老老实实跟着练。
　　很快我就发现了，能不能搞明白新老两版清心咒的区别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连入门心法都学不会，直观表现就是：打坐吐纳、引气入体做不到。
　　归鸿影一脸困惑：“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要知道怎么回事还能学不会吗？我在心里这样想，却不能这样说，而是同样困惑地表示：“我也不知道，之前我试着运行心法时就是这个情况，所以至今法力没有恢复。”
　　他认真地想了许久，然后抱歉地说：“看来真的有问题。”我连连点头：“你觉得是哪里出的问题？”他奇怪地看我一眼，似乎我在问一个早应该知道答案的问题：“阵法。”我终于转过弯来：他以为我也知道阵法有问题，我必须尽快圆回来。可他说的是哪个阵法？我继续含糊问道：“阵法哪一步出了错呢？”他再次想了许久：“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