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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真心换真心 管你信不信 ...

  •   啊所以为什么啊?
      这是我听完他用一脸“你要是敢在我说完之前打断我那我就抽死你”的表情说完那么一大串长难句后的第一反应。本着诚实是美德的态度,我也这样表达出来了:“为什么?”
      好吧。我偷偷地在说完这句话后观察他的反应,裘德貌似觉得这是一种挑衅,他看起来有点像快被气笑了,甚至不愿意怀疑一下我的情商是不是就是这么低下:“什么为什么?”
      “呃,谢谢你的信任啊!但是吧。”
      我一脸认真(真的吗)地向他解释,“你这么相信我能得到啥好处啊?说不定呢,我明天就切到一个申必层级里去,然后死翘翘了。你这样搞得我压力怪大的好不好。”
      嘿,你看这事闹的,我明明感觉这是一种很好理解的心态,就像高中的时候考好了一次被老师夸了,实际上自己比谁都清楚其实根本没有好好复习,都等不到下一次考试,明天错了一堆的作业就会现出原形一样——可能裘德没有上过学吧,他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所有逻辑,我愈发觉得我和这老登真是没话讲——他看起来明显对此感到无助又愤怒。
      啊,更明显的:主要是愤怒。
      这种愤怒让我感觉有点大事不妙,虽然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怎么就触犯了别人的王之逆鳞,但我还是决定先忽略他的表情,先把这个论调的下半截讲完:“你先别急,急了也没用——还有个事啊,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啊?我俩怎么就开始到要讲这个的关系了?你真的不觉得我们太暧昧了吗?”
      很好,看来我的攻讦(到底讦了谁)还是卓有成效的,裘德的表情在听完我的最后一句话后有了显著的变化:现在他似乎微妙地觉得我用的形容词有点恶心。哈哈,不知道在哈哈什么,但总之我也看出来了,他确实非常介意我用这么诡异的词来形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下次只要想让他闭嘴我就可以说这句话了。
      他应该是理解到我的情商到底有多捉襟见肘了,当他认真地直视我时,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老师对怎么讲课都听不明白的学生的无奈与怜惜:“我感觉我什么都说得够明白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在听我讲话啊?”
      天地良心!我最恨别人无端侮辱我!
      “我听了。”
      你可以质疑我的听力——
      “那你就是智力有问题。”
      也可以质疑我的智力。算了,我冲着裘德摇头,我跟他是真的像两个世界的人。
      裘德朝我摊手。“我觉得没有第三种可能了。或者难道你是一个反社会人格?”
      “你别给我扣帽子了我头有点重。”
      “哎!人类习惯于以物易物。对吧?”
      我挠了挠鼻子:“是。”
      社会学家裘德用一根并不存在的空气教鞭敲我面前的空气桌子:“那到底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你难道在网上不会和很熟的朋友互相交换原生家庭原生学校原生公司的事情掏心掏肺的,我还是那句话——大哥,我连你读的什么大学都知道了,你对我没有一点警戒心就算了,能不能把我对你的示好当个事啊?”
      “你怎么知道的?!”
      “你前两年给你们那个社团做招生简章发的满朋友圈都是,在这之后你几乎没发过朋友圈了,我想看不见都难。”
      有这事吗?!!
      “不过,我在后室知道你在前厅读的哪个大学,含金量堪比在Level 11发现了一个新的切出点,你倒也不必太激动哈。”
      裘德按住了我的肩膀,想必是防止我像蝙蝠叫的像素小人一样又跳起来,“这只是举的一个例子。转回到我刚刚说的话上,就是你信任我所以我信任你,信任在后室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不然我们也不会站在这里。”
      他若有所思。
      “而且对你来说我可能还是个陌生人,你对我一无所知。我不想这样。”
      “你要招我去当M.E.G.的正规军?”
      “开什么玩笑!要是总署内部都是我俩这种人,那他们还是趁早解散算了!”
      噢,好吧,看来他只是突然想给我表演个忆往昔峥嵘岁月来表忠心。我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头发被我扒得沙拉沙拉响,像有人在啃我的头皮:“说实话,我有些惶恐。”
      “为什么?”
      他放缓语调,听起来不像在反驳我。我开始无所事事地玩自己的领巾角:“我不知道。可能我怀疑为什么是我——哦对。所以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选择我?”
      “哎,你这个呢,就叫立体防御,有关这件事的所有角度都被你问了一遍了。”
      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怀疑是装的)拍拍我的后背。“很不幸我能回答0个。但我还没问你呢,哪有好人躺在Level 4的地上睡觉的,我在那里值班这么久,也就只见过你一个——也正好是你被歌山带来了。”
      那我考考你,你认识管道噩梦吗?
      我冲他脸上摆手:“你别问了。我承认我的反应太过激了,我并不习惯和别人真心换真心——也不习惯交换过去的经历。一来是我大部分时间并不知道该对他们的事评价什么,二来并不是人人之间都能互相共情。”
      我看着他。他比我高一些,所以是从眼眶上方。档案馆柔和的灯光照在我和他的头顶。
      “我确实相信你,但我觉得并非出于我有多善良,而是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相信你,不然我就会死——虽然情况也是你带来的——这似乎是一种吊桥效应,而并非你所说的友善的信任。你知道什么是吊桥效应吗?”
      “我知道,而且我觉得你用得不太对。”
      “别管,你懂我意思吧?”
      “我大概懂。你还想说什么吗?”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总之,我的意思就是,虽然我确实把你当救世主了,但这不是一种值得我们坐下来交换身份的信任,因为在先前我不把你当成朋友,我也没有主动告诉过你有关我的更多事情,那你是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做这些?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感到惶恐。”
      “你把我当什么玩意??”
      “救世主,毕竟你把我从那个鬼东西手里弄下来了。人一开始总不想和这种人当朋友,或者说想不到会和他当朋友。”
      “那现在呢?”
      “啊?”
      他耸了耸肩:“别在意。好,那我问你,你在前厅有什么没放下的深仇大恨吗?”
      “我的朋友还欠了我十条消息没回。”
      “不是这种!”裘德抬手敲了一下我的头顶,“我说的是童年创伤一类的东西。”
      这都哪跟哪啊?我用十秒钟极速思考了一下我作为一个中等生像五彩橡皮绳糖一样滑溜溜但确实很好吃的(到底能好吃在哪)在学校的前半生,顺带着回忆了一下罗格的音容笑貌(等一下,他应该还没死吧?),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行了?我看人还是很准的,比如说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推测你应该是一个没什么心眼的大学生……”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难听?”
      “这是实话吧。然后你本来就确实没什么要告诉我的事情——而其他方面的,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你甚至会想起来主动发消息问我还活没活着——反正我肯定不会特意用这种方式去确认歌山唐上是不是还活着。”
      “呃。”虽然我觉得他用的类比好像显而易见地有点问题,但我也找不出更好的例子勇于反驳,于是我用一个语气词勉强承认了我的智力情商外貌气质等诸多方面的缺陷,“好吧。你赢了,你说服了我。的确,我的前厅生活里几乎没有任何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部分……银行卡密码算不算?”
      “这个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告诉我,因为在后室银行卡密码也没什么用。”
      哎呀!!
      我有些懊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确实如上文(按F2查看历史对话记录)所说,他用一套实际作用堪比划水时的狗刨的逻辑把我说服了。真的是吊桥效应也好、是我确实需要了解他以在今后的交往里趁机抓住他的软肋攻击他或者更好地理解他(哇,长难句)也好,我完全被他的逻辑带偏了,我感觉我完全没有理由再对他进行拒绝,现在我甚至觉得刚刚我如此言辞激烈地拒绝他是非常不近人情的了。退一万步来说,这老登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他真的要我当牛做马地把所有杏仁水拿出来捐赠给他,这也是很合理的吧。
      还说!我看我就是被裘德PUA了,现在我越想越觉得我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当然他肯定比我更莫名其妙,因为这一切有关我们之间到底有多熟的争论全都是他挑起的。现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洋洋得意地叉腰站着,不过,他的表情是我幻想的,实际上我并不能看清他的脸,他为了营造神秘感把他侧对着我,而大部分又隐在帽檐下的阴影里……他到底为什么时时刻刻都戴着他心爱的帽子?他有病吧?
      发动一技能:心情不好的时候环顾四周朝四周所有看不顺眼的东西扔屎。裘德肯定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污损他的,反正我现在没有再写一大串形容词来向他说明我们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了,他可能已经对接下来全新的长篇大论跃跃欲试了。我原地转了个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我看起来蠢得要命,但i dont car,我在这个世界上做过的蠢事加起来足够我在所有熟人面前不眠不休地转上24小时——没那么少。
      “你怎么不说话了?”
      啥意思啊!
      我好像听见裘德叹了一口气;不,我确实听见了,但我完全不理解此时此刻他有什么好叹气的,所以我才说是好像。我把视线从脚底挪开、本来我还打算转第二个圈的,挪到他的脸上,他同样看着我(明显地,在我们的聊天中他大部分时间都看着我,只有我这个神经病会眼睛到处乱瞟)。
      “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吗?”
      我最讨厌回答这种问题了,尽管说这话的人多少是出于好心,但说实话他们又不乐意。
      他像要保证语音转文字能够尽量少错字一样把语调放得波澜不惊,伴随语速变慢,几乎让我产生他是在对着我在小心地挑选用词的错觉:“我想我得重申一点。”
      “你之前也说过——我不是为了向你索取回复而告诉你这些,如果你不想的话,你不需要同情我、安慰我、发表评价,我只是想像在郊区时对你说、说过的一样,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成为帮助你的形象。”
      “当然,我也知道,一般情况下这种抒情就像层级文档最后写的鼓励新人加油活下去的结语一样,根本没人想听——啊哈哈。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真的非常抵触它,我们可以换一个不那么现实的话题。”
      “这样不太礼貌吧!!”
      “舒服肯定大于礼貌,就像如果我觉得踢你一下比较舒服,我保证会踢你一下。”
      裘德眨了眨眼,语气心平气和。
      “你是个好人,我喜欢和好人玩——无论你怎么选择我们都还可以继续像之前一样相处,直到你不需要我或者接受它的那天。”
      我也冲他眨眼。这一大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像肥皂泡泡一样冒出来,但是我大概只是像洗手的时候玩水一样把它们均匀涂抹了一番,然后我的脑子表面就和我的手一样滑溜溜地均匀充斥着它们。我最大的感受概括下来只有一句话:搞得这么隆重到底要干嘛啊?!天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明天就要死了,裘德在这里感慨世事无常我俩怎么火花还没养出来就要阴阳两隔了——
      哦不对,□信没有火花。
      好吧,我寻思如果我再不理理他,过会我就能看见他头上冒火花了,而且这也会显得我像是个态度极其不端正的没礼貌的人。我依旧对他的话感到惶恐,但现在是因为他对我像是一种认识了八百年似的重视,如果是之前,就像一个网友才跟我认识半天就忙着给我讲它的原生家庭伤痛,我如果还在寝室里,躺在床上就把它的消息敷衍掉了;而眼前这种情况,就算我是躺在寝室里的,它真正发生时我也得坐起来冷静一下才能更好地思考与应付。啊,难道我没有跟他说过吗,我是一个跳远距离都没有自己的身高远的人,他把这么沉重又珍重的话和感情压在我身上,就不怕我直接身体向前45度前倾磕在地上直接再起不能吗!
      ——算啦,我感觉就算我被钉进地里,以他的实力都能徒手给我剥出来。我又酝酿了半秒钟情绪,非常失败,一张嘴就觉得自己讲的其实是外星话:“谢谢,谢谢,说实话,我同样对你的信任感到感激。”
      他耸了耸肩。我对他居然对我挣扎几番才憋出来的(按F2查看历史对话记录数一下字数)十九个字反应如此不屑感到有些气馁。随即,他略微侧过身低头捣鼓了一阵,当他再转过来时,我有些惊讶地发现裘德把他的口罩摘掉了,此刻他的笑容清晰可见。
      “你想坐下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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