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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随地吐痰吐中郊区有可能 我保证这是 ...

  •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玩过那种弹弓射移动靶还能一次打多个靶子的2D小游戏,但很显然举出这个例子的我是玩过的。由此,裘德一说这话,我的脑子里就不可控地出现了他和笑魇乒乒乓乓互殴(主要是他打笑魇)的画面。
      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裘德表情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承认我本来也和你一样觉得这不算什么事,而且其实一开始,我一直在忙着把笑魇往外扔——因为它们全都挤在驾驶座上,我连方向盘在哪都看不见……”
      “呃?”
      “然后!”
      他忽然支起上半身,原本靠在书架上显得很没精神的姿势瞬间……瞬间很有精神起来。
      “我算错了子弹!弹匣空了,但是我的副驾驶上还是有一只笑魇,鬼知道它为什么在那里!——然后我就找东西往它脸上扔。”
      我提出异议:“笑魇也只有脸吧?”
      “干嘛?!”
      裘德看起来对我打断他或者说指正他的行为感到很诧异与明显的不满,“实际上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笑魇其实是一种有身体的实体,当然至今也没有人找到笑魇的身体骨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这样想的人里还有一部分算是实体研究学家咧。哎呀,我就想问了,你和我这个文盲计较什么?”
      “你看这不巧了吗,我也是文盲。”
      “所以你更不该打断我了!”
      他愤怒地抬起右手用指节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头顶,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我们知道戴一顶帽子遮住头发的重要性了,“俩文盲有什么好说的!我的文化程度已经可见一斑了。”
      “哎呀!!”
      我装模作样地大叫,应该说是小叫,因为我真的觉得(第i+1次重申)如果在这里大叫一定会被Blanche听到并扔出去的。裘德像是对这种表演环节已经脱敏,他都不愿意再多看我两眼,自顾自地接着未完的话题说下去:“首先我摸到了手杖,我觉得这玩意真是最适合用来打人的了,相信你也这么觉得吧?”
      “为什么你的车里会有手杖?”
      他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我。
      “我不是还拿那个东西敲过你的腿吗?就在船上?你不能因为我把它收起来了就当它不存在吧?!”
      啊……啊?
      行吧,尽管它看起来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我的美德就是接受度极高和别人说什么我信什么,于是,我点了点头表示我完全想起来了。裘德挠了挠自己的后脖颈,身体略微前倾,语气骤然变得咬牙切齿:“然后我就拿杆子去打它,一般人都会这样,对吧?”
      “是。”
      怎么形容词突然变成杆子了?
      “我完全想不通——我不知道为什么,很明显我打到了它,我觉得如果它的牙能掉下来一定起码已经碎了一部分掉在我的车里。挥第一下时手感还非常好,它比我用过的任何棒球棍之类的东西都要顺手,当然也不排除是它可以折叠伸缩的原因,在车里用起来也不会太费劲——真是非常适合这种情况啊!”
      我真是忍不下去他这个讲三句要抒发四句感想的叙事风格了,虽然仔细想了想,我说话貌似也这样。裘德忽然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他是想确认我的表情有没有很烦躁还是说了谎比较心虚,我根本没看清他的神态,他很快就又像无事发生一样换回了他原来的姿势。
      “好吧,我是说。”
      他用一种和之前相比郑重到有些夸张的口吻说,“我不太擅长近身搏击。”
      “我猜到了。”
      “啊,你还挺聪明的。”
      我看了看他。我实在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夸我,大概不是。
      裘德缓慢地站直起来,维持着单手插在另一侧裤兜里的姿势。
      ……肯定不是吧!!
      “我什么也没看清,现场比一塌糊涂的厨房还混乱。我应该是成功把笑魇打晕了,或者它碰到了什么东西,总之,它不动了。”
      他居高临下地斜眼看着我。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要用这种像是我埋伏了他一样的表情和我讲话?
      “但是金属做的东西总是滑溜溜的,我不知道你抓没抓过啊,反正现在你知道了,对吧?它从我手里飞出去了,飞起来,然后弹到了可能是天花板、也可能是座椅靠背、也可能是笑魇的东西上,再飞回来,我怀疑是它的哪个卡扣松了,它居然还伸出来一截——把我也砸晕了。我连躲都不知道上哪躲。”
      这都哪跟哪啊??
      他到底为什么要用这种全世界都惹了他的态度讲这种僵尸听完都绷不住了的事情??
      显然,我打这个比方的时候并不是一只僵尸(there's a zombie in your library),我用它作为形容也不是因为我是一只僵尸;由此很好推测也很好猜测也很好理解的一点是,我非常合理地对此表现出惊讶和疑惑后,又非常没有道德地没有掩饰住自己有点想笑的表情。裘德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个动作的肢体语言大概是宽慰,但他说的话却明显能听出来是咬着后槽牙说的:“你想笑就笑吧。”
      “1111真的能笑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放在我肩膀上的手突然变成了搭肩的动作,若无其事地把头扭向另一边开始讲0个人问了但他就是要讲的后续剧情:“当然我还是把笑魇扔出去了……从车窗扔出去的。我比较庆幸我居然一次就扔准了,因为我当时连车里有几个方向盘都数不清了。”
      呃,这玩意一般情况下应该只有一个吧?
      “真是他妈的见了鬼了。”
      裘德压低声音、放快语速,我几乎完全没听清他说了什么,除了脏话的部分(啊,这是不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脏话?)。我抬头看他,除了显而易见的愤怒,我更觉得他的语气和表情传达出的是一种困惑,“我真的不知道我搞错了什么……我猜我在那躺了比十分钟更多的时间,我出去找过你,但是没有找到,对不起。”
      他略微正色。我收敛笑容,模糊地回想了一下:“不打紧。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跑到其他房子里去了。”
      “你确实很聪明。毕竟人不能站在大空地上等着喂邻里守望。”
      我猜这句应该是真话的成分稍微多一点。
      “呃。”
      不过,在向前回忆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微小却有点奇怪的细节。就在临近的河流边,在裘德将船桨插入地面、准备上岸时——这个部分里也有袭击它的凶手参与,可喜可贺。
      “老大啊。你不是戴着手套的吗?”
      我顺势向下观察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很显然,今天他没有携带它们,因此他看起来没那么有神秘气息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裘德整个人都怔愣了一下,随即他把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略显僵硬地挪开了。
      想必他已经完全理解了我没说出来的潜台词,他看了我一眼,确保我的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后,才继续自己的动作。我盯着他的手看,他把手伸到身侧的口袋里,窸窸窣窣地一阵摸索,拿出来一个——
      还是巧克力?!
      这和我们的话题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既来之则安之,我伸手问裘德表示我想要一块。他按着巧克力正面的纹路掰下一小块放进我手里,巧克力迸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因为我想吃巧克力。”
      啊,好苦。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我还是觉得它比我迄今为止的命还苦。
      ……等一下吧他说什么?
      我实在不觉得吃巧克力吃到一半就张嘴大叫是很好的举动,文不文明的倒是其次,主要是这样会显得我像一个里面扔了一块巧克力的垃圾桶。裘德拍了拍我的头,有效地防止我真的把嘴张开:“因为你肯定不想拿一个摸过一万种其他东西的手套去掰巧克力,对不对?所以我把手套脱掉了。”
      “这种理由啊?”
      “怎么,你质疑我?”
      “不敢。”
      “你质疑我也没用,不是因为我会把你打一顿直到你臣服,而是因为就算你再问我五十遍答案也只会是这个。”
      他用双手用力地捂住脸,手背与隆起的指节形成一个像八点整时表盘上时针与分针夹角(当然是钝角)的弧度。“这个郊区一直在闹鬼,我跟你讲,我那天在那就没好过——我之前去上下班的时候从来不这样!!”
      “我理解你,一般情况下人也很难在一天内被两只挺进者追吧?”
      “你又遇见挺进者了?”
      裘德的声音听起来像隔了一层玻璃,但他的惊讶其实是很容易听出来的。他甚至没有像我猜的那样从上到下地抹一把自己的脸,而是直接把手过程古怪地从脸上拿下来,直直地盯着我,“你是怎么跑掉的?”
      我比划了一个向下刺的动作:“我当时已经靠近住宅区了,实际上我是和它在拐角撞到的,我带了一把刀,砍到了它的触手。”
      他的表情在我说出住宅区这个词时有细微的变化,好吧,这能怪我吗——难道我要管那些稀稀拉拉的房子们叫别墅?总之,他确实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呢?然后你就跑掉了吗?那你运气还挺好的……”
      啊,我倒是也想啊。
      “不。它追上来了,然后居然硬是敲碎了我躲进去的房子的二楼窗户!!”
      想起——主要是想起鼻子磕在楼梯上的感觉,我用力咬住嘴唇的内部一侧,“哎你知道我当时离那个窗户和它有多近吗?哇塞,我直接脸朝下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丝毫不开玩笑地,我讲到一半,裘德突然从我的面前飞了起来。他看起来比当时的我惊吓更甚,在多种情感(我只看出来惊吓,但我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像水果捞一样精彩)的作用下,他以令我不可置信也(大概)完全不可能反应过来的速度,拉起并握住了我原本很不雅观地分别放在领口与身侧的双手。说是握,我怎么看都感觉他是在钳制我,就像害怕我突然一个大跳从他的面前直接滑铲滑走一样,你看这不是闹吗?——我根本没做错什么,他应该这样去把挺进者铐起来才对,而且因为挺进者有八条腿(还是六条?),它要用比我多好几倍的手铐才能限制行动。我于是扔掉讲了一半的勇者罗央大战挺进者(主要是我单方面被它追着跑),张嘴朝裘德抗议:“吓我一跳!你不要虐待我好不好!”
      他迟疑了一下,力道和表情都略有松动。
      “对不起。可能是我太激动了。”
      我深呼吸。他的手心紧贴我的手臂,令我分不清的相似的温度在手腕处传开。
      “依我看并非可能。”
      “好吧。”
      裘德表情无语地闭眼又睁眼,“我承认你是对的……我只是想问你。你哪里受伤了?”
      “鼻子。主要是鼻子,流了好多血,我怀疑我的鼻梁被砸凹进去了。”
      他略微歪头观察了一下我的脸。
      “可能你的鼻子本来就不是很突出。”
      啊,好想踢他。我低头估量了一下我们的距离,再把视线上移到他与我交握的手上,估计如果我真的踢他,按我这捉襟见肘的运动能力,应该我反而会被摔成弱智吧吧主。算了吧算了吧,我觉得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有哪里吗?”
      “膝盖和头吧。说实话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被摔散架了,现在我是一具会跑的嘟嘟哒。”
      裘德明显有点嫌弃地自上而下扫视了我一下,放开了自己的手:“放心吧亲爱的罗央,你就算没摔的话也是一具会跑的骨头。”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尽管我实在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必要,“呃……你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去医院。我可以带你去或者陪你去,内伤这种东西有多玄我就不说了……你有感觉哪里不好吗?就现在?”
      我真的很想把手戳到他脸上制止他继续对我进行莫名其妙的问东问西,这让我感觉他的距离感立刻从有问必答的超能学长变成了我叫不上名字但是对我进行所有照顾和管理的强责任心亲戚:“并没有。在906住的这几天我舒服得要死了。”
      “那很正常。但是你没骗我吧?”
      “有什么必要吗!”
      我跳起来,又被反应是我的七倍的裘德预判了动作,还没完全起来就被按着肩膀坐了下去,“我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不是滚下来了,你相信我的身体素质好不好?”
      “行吧。行吧。”
      裘德摇了摇头,又很矛盾地点了点头,我不清楚这一套肢体动作要传达的是什么含义,估计裘德也不太清楚。他拍了拍手吸引我的注意,我把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又挪回去,他也注意到了这点,由此他非常不满地啧了一声。
      “我们不说这个了,我感觉你不太喜欢它,但我希望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我没说错吧,健康是最重要的!”
      “你是对的,不过我觉得在后室这个鬼地方我就不可能健康。”
      “习惯就好。这是相比之下的健康,总之,请你不要吝啬于向我或者医院求助。”
      他又拍了拍手。
      “我感觉关于我到底是怎么被笑魇打成鱼丸的事情我们已经该讲够了——你可能忘了一些事情,但是我没忘。我们说点别的。”
      “你搞这么诡异到底是要干什么?”
      裘德锤了一下我的肩膀。
      “难道你不觉得你连自己学的什么专业都告诉我了,却一直跟着一个除了名字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很危险的事吗?在这个后室真是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不好意思,我换个说法,这听起来在PUA你——没有人会比我更善良了,很好,这样听起来就纯粹像我是个喜欢自吹自擂的自恋狂。听着,这是你相信我直到走出郊区前一刻的报酬,毕竟信任在后室里是尤为可贵的,因此尽管它很不值钱,现在我也必须得告诉你——有关我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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