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池敬也

2、第2章 第二章

　　林声慢悠悠下了楼，不紧不慢地挪着步子在操场上散步。
　　阳光懒懒地打在身上，照得整个人都暖融融的，就连发丝都泛着微光。
　　林声微微低头，余光瞟到花坛里好像长出了一片四叶草，正准备俯下身去看，一个篮球突然砸中后脑勺，力气大到她直接朝前摔下去。
　　林声：“……”
　　这四叶草一定是假的。
　　林声趴在地上不想动，莫名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地上细碎的石粒硌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感觉到有些刺痛，这痛把她拉回了现实，脱离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夏天的风闷闷的吹着。
　　林声准备起身，却被人一把提起来。
　　“同学，同学，对不起对不起……你，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远处跑过来一个学生，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刚刚打球没有看到你在这边……”
　　林声摆摆手示意没什么，然后偏头对那个把自己从地上提起来的人道谢。
　　那人把林声放下来。落了地的林声弯腰拍拍身上的灰，又伸手去捂被摔疼的额头。跑过来道歉的男生还在说个不停，但林声没太仔细听他在说什么。
　　疼点也好，疼点就不会乱想了。
　　顾辰予观察到面前的女孩捂住额头时疼的皱起眉，开口问她：“还好吗？要去医务室吗？”
　　另外一个男生好像也才会过意来，顺着顾辰予的话说下去：“同学，我们还是送你去医务室吧？这个毕竟是我不对不然你就不会摔到地上了，摔到地上好疼的……”
　　林声点头。

　　去的路上，三人互相交换了姓名。话多的是汤唯，而那个把林声提起来的是顾辰予。
　　“你是几班的呀？我好像没在学校里见过你……”汤唯的眼神亮晶晶的，“你长得好好看呀。”
　　林声对上一双没有恶意的眼睛。
　　“我是小组的。”
　　汤唯和顾辰予皆是一愣。
　　末了，汤唯开口：“听说里面的人都很厉害，我第一次见除了老顾以外的活学霸！”
　　林声被逗笑了。

　　沈清风解决完难缠的学生后就被高乐抓过去下飞行棋。
　　高乐算是发现了，沈清风他人看着冷冷的，但其实只要不干什么太过分的事，这人也没那么难相处。更何况同为男生，冥冥之中总归有种奇妙的羁绊，所以在这办公室里几个人经常凑一块儿打牌下棋。
　　沈清风拖着椅子过去看他们摆好棋盘，然后随手投出个六。
　　三个高中生目瞪口呆。
　　高乐马上悔棋：“不算不算，重来。”
　　沈清风又投出个六。
　　三个高中生再次目瞪口呆。
　　杨一品和陈新毅两个人把骰子翻来覆去的看，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清风，高乐则直愣愣地盯着棋盘发呆。三个人不好再悔棋，再悔棋可就是欺负学弟了。
　　结果就是三个人被完虐。一把飞行棋把三个马上要高考的学生虐的怀疑人生。
　　林声带着冰袋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高乐一见着林声回来就开始嚎，完全没有一点年级第一的架子：“声啊！沈清风是杀手！”说完就抱着头在办公室里乱蹿。
　　沈清风看着林声手机拿着冰袋，把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没有大问题，所以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杨一品拉着林声吐槽沈清风。
　　“声啊，帮我们报仇！”
　　林声哭笑不得：“好好，报仇，杀他个片甲不留。”
　　又一把过后，林声也被完虐。
　　四个高中生目瞪口呆。
　　沈清风沉默一会儿：“这把放水了。”
　　高乐彻底破防了，把飞行棋胡乱收拾一通，丢进办工桌最下层的抽屉里。
　　“再和你玩我是狗！无良游戏。”
　　于是飞行棋莫名其妙成为了一大不允许在小组里玩的棋盘游戏。

　　在小组和在学校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在小组里是不用上课的，但其他地方都和在学校无二。
　　就像月考。
　　初三生刚下晚自习，负责小组的责任老师王靖就推开门走进来下通知：“高中部明后两天组织月考，你们不用回去，就在这里考。考试期间会有专门的老师来负责监考，今晚好好复习。”
　　办公室里零星响起几声回应。
　　人在小组，但作息仍然和在学校没有太大差异。在小组无非就是自由度更高一些，有更多的时间去完成自己制定的计划。
　　林声很享受这个制度——教学还是要因材施教，不能让所有人都按照某种特定的程序去学习，但这个机会同样要自己争取。
　　于是回寝室前，办公室里拼了个桌，围在一起复习。

　　翌日，高乐往办公室大门上挂上了个“今明两天不营业”的招牌，在三中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喜感。
　　汤唯自来熟，这时候正立在小组办公室门口耸拉着脑袋，像受了什么打击：“老顾，不营业。”
　　顾辰予被汤唯拉着过来，结果看到个“不营业”的牌子，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
　　汤唯一脸要哭的表情。
　　“声声姐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在针对我……”
　　“应该不会吧。”
　　“可是这个牌子挂在这里。”
　　“又不只针对你一个人。”
　　汤唯略略思索起来：“哦，对。好像也针对你，老顾。”
　　顾辰予：“……”无法反驳。
　　结果汤唯却自己想开了：“后天来！”
　　顾辰予连忙应“是”，随后像带小孩儿的老父亲一样把人拖走。

　　考试对于现在的学生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每个人都像走过场一样答题，然后交卷，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高乐闲不住，屁颠屁颠跑到王靖身边去死皮赖脸，最后求得了一个全组出去吃宵夜的通行证。
　　王靖叹口气对他道：“十点前必须回来，把人给我看好了，回来的时候一个都不能漏，在外面也不要惹事……”
　　高乐在一旁猛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大剌剌地往校门口走。
　　林声和沈清风跟在高乐一群人后面不紧不慢地走。没话聊，两人就来回踢着地上的一颗石子。小小的石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传递。
　　林声忽然道：“忘记带了。”
　　“带什么？”沈清风回问她。
　　“吉他。”
　　“睡不着？”
　　“睡不着。”
　　沈清风摸出手机发消息：“明天中午会让樊叔送过来。”
　　林声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