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rter 6 再见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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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婵衣拔腿了，但她没跑掉。
这条看起来笨拙的狗，远比她要灵活，在察觉到她要跑后，立刻张嘴咬住了她的衣服。
钟婵衣斜眼瞄着它，是一动也不敢动。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这狗，看着有点眼熟。
“火腿肠？”
情急之下，钟婵衣只记得自己给它买过火腿肠，即便这不是它的名字，但听到熟悉的美味，小狗一直垂下的尾巴忍不住摇了摇。
钟婵衣见它似乎听得懂，冷静下来后，也试着放轻语气去安抚它。
“你先松开，我不跑了，乖。”
“火腿肠”不肯松嘴，钟婵衣伸手过去要摸它的时候，它突然呜咽起来，死命拽着她往房子的方向退。
钟婵衣没养过狗，她不明白它这些举动的原因，但狗不停地呜咽，听得她心慌，隐约中好像有点理解它的意思。
她望了眼已经被狗撞开的门，腿上缷去了和狗对抗的力量，在它着急地牵引下，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前。
不等她进去，她才警戒地朝里看了一眼，就看见直挺挺倒在客厅的一具尸体。
钟婵衣的腿脚瞬间就软了，狗这时候松了嘴，跑到它生死不明的主人身边，低头舔了舔他的脸和手，没有得到回应后，就开始上手扒拉。
它还不忘自己请来的救兵，扒两下又抬头向她叫两声，请她来救救自己的主人。
钟婵衣强作镇定，她走到倒下的人旁边，怀里抱着苹果蹲下来，她不敢去摸他，只伸出了一根手指在他背上戳了两下，又慢又用力。
“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没反应，可能死了，也可能还活着。
得出没用的结论，钟婵衣又往前凑了凑，她的表情从进来就没有变过，平静仿佛是镶在了脸上。
只是她再开口，嗓音却是颤颤巍巍，“你……你……”
她喉咙生涩，一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人命在前，容不得她这时候掉链子。
钟婵衣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鼻子赶走不适，又深吸了口气，然后就听她扯开嗓门喊：“你是死了吗！”
她还贴心地往前凑了凑，贴近他的耳朵喊的。
可地上的人没动，她差点因为缺氧两眼一黑，让地板再迎宾客一位，还好她用手撑了下地面。
眼前的情况不乐观，钟婵衣虽然心底害怕得要死，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准备站起来去叫人帮忙。
只是蹲下两分钟不到的腿，在她站起来之前，像是忽然被抽走力气，点到了麻筋一般，拖着她像开业的气球一样，嘟噜嘟噜地滑了下去。
本来就高度敏感的钟婵衣，手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不属于她的温度触碰到小拇指的一瞬间，她没来得及充气站立，苹果也不要了，顺着地面就迅速往外爬。
爬了两步，人就被定住了。
她双眼瞪的比硬币还要大，拱起的躯体只有汗毛在纷纷立起，而其他的部位，石化正在沿着脚踝的某一处，向四肢各处蔓延。
有什么类人手的东西抓住她了。
她大气不敢喘，一点一点地扭动脖子往后看。
尖叫声蓄势待发，额前的碎发随着她越发加重的呼吸起伏，倒在地上的人没有抬头，只伸出一只手，恰巧抓住她的脚。
“给……我……糖。”
虚弱的声音和钟婵衣此时脑海里不具名的阴间鬼怪身影重叠，她咽了咽口水，不知怎么就从中元节转到万圣节频道。
不给糖的话，他会捣蛋吗？
*
五分钟后，宋观云坐在沙发上，通红的苹果已经被他啃到可以看见苹果核，钟婵衣坐在一旁，空空的茶几上多出几个零散的苹果和一个暴力撕开的红色塑料袋。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观云恢复了些，嘴唇也有了血色。
“我来给爷爷送苹果。”
两人视线莫名默契在宋观云的手上交汇，宋观云才将苹果塞到嘴边，听她这话，又不能将吃的干净的苹果核还回去。
钟婵衣意识到他吃的一顿，连忙摆手道：“你吃你吃，我回头和爷爷说一声，给同学了没关系的，下次我再给他送，他就住对门，你可能见过他，一个和蔼的老头，头发花白花白的，高高瘦瘦的。”
宋观云继续吃了，心里想着过两天买些苹果送过去，也不算占她便宜。
但道谢，还是要当面和她说一声的。
“谢谢你。”
宋观云没敢看她，钟婵衣也不在意，摸了摸坐在沙发下的狗头，笑得一脸慈爱，“要谢就谢它好了，要不是它，我也不会进来。”
小狗耳朵竖地高高的，知道是在说它，看见主人好好的坐在这里又能说能动，它的尾巴摇的欢快，还站起来往宋观云的脚下走了走。
宋观云顺势摸摸它的狗头，“谢谢你，lico。”
钟婵衣没想到小狗的名字这么洋气，他们镇子里的狗，一出生就由毛发颜色决定，再在前面加个小字或大字辈命名，或者有的狗干脆就没有名字，叫它小狗小狗，配合两声嘬嘬嘬，它就知道是在叫它。
lico，它的名字可真洋气，不愧是城里来的狗，不仅品种她见也没见过，名字也是外文名呢。
“你没事我就先走了，苹果你留着吃，记得要洗，等下爷爷回来了，我还空手来，他肯定要给我塞些东西带回去了，万一要塞的还是苹果……”
说到这，钟婵衣都不敢想，她母亲大人回去要怎么教育她，超市促销活动是买一送一，她搁爷爷这来换货来了，送一换一是吧？
“嗯。”
宋观云没有留她多待的道理，倒是lico比他热情，还知道把客人送到门口。
钟婵衣和lico说拜拜，关门前其实不想多管闲事，她和宋观云不熟，即使这次意外雪中送炭，但他们的关系，也仅仅停留在同校而已，最多就加一条，爷爷家的邻居。
但她还是探出头，“那个……我知道到一个新的地方，不习惯当地的食物口味很正常，可还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中考也不远了，你……”
她想说他也会很快离开，但转念一想，顾及他的感受，她不想让他以为这里没人接纳他，盼着他走。
“坚持就是胜利！”
她握紧拳头给他打气，还从来没有给不熟悉的人灌过鸡汤，说的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阵风似的收回头，关门，下楼，一气呵成，走出那栋楼好久，她才从那口气缓过来，回头望了眼小区，她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去。
*
钟婵衣的生活重心，没有因为一个短暂到来的外地人而转移，她照常起床、上学和吃饭，晚自习放学后，也没有因为认识了lico，而故意在宋观云遛狗的时间才回家。
对她而言，越和lico接触，就越会喜欢它，可当它跟随主人从小镇上彻底离开的时候，她种下的对lico的喜爱，就会结成一份再也没有结果的想念。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是，她避开了遇见lico的机会。
今天的晚自习拖堂，钟婵衣回家的时间因此拖后几分钟，韩静今天心情似乎不好，她收拾好要写的作业，没有多留在学校学习，背着书包和钟婵衣一起走了。
钟婵衣买了棒棒糖，和韩静一人一个，吃到半路，兴许是糖起了作用，心情变好的韩静终于肯开口说话。
“你和徐时易怎么了？我看你们好久都没说话了。”
钟婵衣一脸无所谓模样，“他不想和我说话，我也不想理他，我和他各自安好，相安无事。”
韩静不太相信她的话，毕竟以前因为换座位要和她分开，她可是没忍住在课上哭的人，她这么看重友情，和同桌闹矛盾，心里怎么会不难过。
“婵衣，你难过的话，就和我说，我可以帮你，去找徐时易聊一聊。”
钟婵衣叹气，她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才是这段矛盾里，受伤害更深的人，就连高以梦的朋友来问她题目时，都忍不住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她又不是战败方，在徐时易单方面的宣战里，她都不是“参战国”好吗？
“韩静，我真的不难过。我又不是他养的狗，吃饭不需要他喂，睡觉不需要他哄，学习更不需要他帮，他故意孤立我冷落我，我的太阳照常升起，生活也在照常前进，人生最重要的三件事我都能做好，我为什么要为他不开心？”
她叽里呱啦说一堆，累了又把糖放进嘴里。
韩静冷笑一声，“说的好听，以前不知道是谁，和我变前后桌都要哭鼻子。”
“你和他能一样吗？我请过他吃糖吗？”
钟婵衣斜睨她一眼，提醒她注意言语，不要忘记了嘴里的棒棒糖是谁买的。
韩静屈于吃人嘴短，冷哼了声，没再嘲笑她。
话匣子一打开，钟婵衣又不乐意专心走路了。
她看了眼韩静眼色，话里有话地开口：“静子，我说真的，人一定要好好吃饭，只要胃里暖暖的，再冰冷的心也会回暖的，那身体是热的，人就不会凉的。”
韩静看都不看她，就识破她肚子里的小九九，“你想说什么？”
“今天历史考试结束，你没回家吃完饭。”
“我妈有事不在，我现在回去吃宵夜。而且我不是没吃饭，我不是带了零食垫肚子？”
钟婵衣回想了下，“哦！那巴掌大的虾条？”
“那是锅巴。”韩静皱眉纠正她。
“锅巴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这欠欠的劲儿，韩静真看不得她得意。
她这一路没笑脸，忽然就转头挂起阴恻恻的笑，“我说你今天怎么非要请我吃糖呢，过来，为了奖励你，我决定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钟婵衣对韩静简直是万分信任，屁颠就把耳朵凑过去了。
韩静见状，嘴角一提，“路过医院的时候，我怕你害怕没跟你说，一直有个诡异的影子跟着我们，我还对比了下你我的，它那个不像人。”以防万一，她在话尾特地补道：“也不像狗。”
钟婵衣默默将头扳回来，看着人好像还在，其实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她僵硬地一字一字发问：“你现在和我说是什么意思？”
韩静俏皮冲她挑了下眉，伸出右手往旁边指了指，“因为我到家了。”
众所周知，钟婵衣不怕考试下手黑，就怕老师变成鬼。
韩静欢天喜地的走了，留下钟婵衣一个人，鬼鬼祟祟回过头，哇呀，大路一眼望不到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赶忙转回来，回家的大部队就在前方，她亲爱的同学们啊，等等她这个异父异母的亲人，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r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