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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rter 4 馅饼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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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时易单方面的孤立对钟蝉衣没什么影响,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没有风波地结束,校门外的小卖部照常敞开促狭的小门,等待她的光顾。
晚自习放学,钟蝉衣目标明确,出校门右拐进了小卖部,然后走到摆放各式辣条零嘴的货架前,弯腰拿起她常吃的那款,准备去付钱。
转身的时候,她瞥到身后的货架,那里摆满了盒装和袋装的泡面,只留出往上数第三排的架子上的一点地方,售卖火腿肠。
种类不多,只有常见的几款口味,钟蝉衣想了想,她掏出剩余不多的零花钱,在手里单手数了数。
剩下的钱还够买点零食,加明天就是周五,她要是把零花钱今天花完,回去的话,妈妈估计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样想着,钟蝉衣挑了两根火腿肠,一粗一细,一大一小,口味上的话,选了甜口的玉米,还有没有味道可选的淀粉肠,她在心里估算着价钱,最后选了包薯片,才心满意足地去结账。
付钱的时候,货柜上摆着泡泡糖和棒棒糖的塑料罐子,钟蝉衣虽然心动,但手里的钱实在不够她再嘴馋。
老板娘熟练地捣着计算机,空隙抬头瞄了眼眼前的小姑娘,她盯着泡泡糖的眼神就差把罐子看出个洞来。
计算机机械的报数声很快结束,老板娘贴心地给她拿了个红塑料袋,将钟蝉衣买的东西都装进去后,打开了泡泡糖的罐子。
老板娘当着她的面,伸手进去抓了两个泡泡糖,随手塞进了袋子里。
“老板娘我没买这个——”钟蝉衣慌张伸手阻拦。
“你买的多有优惠,送两个泡泡糖。”
老板娘面无表情,仿佛这就是小卖部多年来的规矩,钟蝉衣以前没买过这么多,所以她一时也分不清老板娘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望着老板娘递过来的袋子,她犹豫了下,就接了过来。
一个小卖部的老板娘说谎就为送她两个泡泡糖,图什么呢?
可能是图她以后天天来买辣条,也可能希望以后的教师评价,她给他家那口子在学生里攒个好人缘。
但两者对她没坏处,辣条她是要吃的,而她家那口子的教学评价,还轮不到她这个外班的学生做。
好吃的在手,钟蝉衣哼起不成调的歌,装满零食的袋子在她手里来回摇摆,塑料摩擦的声音正好给她当了伴奏,再加上偶尔从她嘴里蹦出的不知名的歌词,一首原创还是二改不明的歌,就此诞生。
在这足以将这条平凡的小街无缝切换成恐怖故事的歌声里,钟蝉衣来到老地方,等在了路灯下。
宋观云遛狗回来,他牵着没什么精神,时刻准备耍赖躺下不走的狗,刚才医院的岔路口出来,他的狗忽然就变了副模样。
四肢也不累了,急忙要从他手里挣脱的力气大到他差点控制不住,上演狗溜人的好戏,精神头足的仿佛谁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换了狗。
宋观云没有制止它的活跃,顺着它激动想要飞奔过去的方向,他抬头望了过去。
女孩双手托着背后的书包,正一个人自得其乐地玩游戏,抬起脚单脚跳两下,再蹦一下,然后在没有圈圈限制的游戏场地里,随心所欲地跳了回去。
一下,影子变长;一下,影子变短。
仿佛周身什么都不会干扰她,她一个人,很快乐。
短短十几秒的凝视,狗已经等不及,它不明白主人站在这里做什么,它也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不松手。
它想过去,它认识那个人。
“汪汪汪!”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它冲对面叫了两声,最后一声是回头冲主人叫的。
路两边的人都听到了,不等宋观云收回视线,钟蝉衣转过头,她的目光穿过大路,在看清来人后,对他们挥了挥手。
这让宋观云明白,她是在等他们。
又或者,只是在等它。
宋观云垂眸,狗受缚于他,想走又不能走,急得在原地踱步转圈。
他观察了下十字路口的各个方向,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和车后,松开了手。
得到无声指令的狗立刻窜了出去,没多久就到达钟蝉衣的面前。
它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袋子,两个眼珠来回提溜,忙得不行,它的尾巴也是,摇得欢快的好比直升机,要不是庞大的体重,只怕下一秒就要螺旋起飞。
钟蝉衣心里门清儿,这狗不是喜欢她。
它是看上了她手里的零食。
“还真是狗鼻子。”她笑着蹲下摸摸狗头。
宋观云慢悠悠晃过来,钟蝉衣站起来,从袋子里掏出火腿肠,“这个,它可以吃吗?”
她的眼睛兴许是因为站在路灯下,盛满了光。
宋观云避开那样亮的眼眸,扫了眼她手里的东西,点头。
“太好了!”
忽略主人不肯开口的冷漠疏离,钟蝉衣在狗期待的眼神中,又将火腿肠放回袋子里,然后在一人一狗抖歪了下脖子的不解中,弯腰把塑料袋递到狗嘴面前。
lico善解人意地咬住,她这才松手。
“它帮了我,我买了零食谢谢它。”
钟蝉衣和宋观云解释了句,也不需要他回馈。
“就这样,拜拜。”
事情干脆利落地解决,她一点多余的表达都没有,抬脚就走。
lico的心全在嘴上,而宋观云的眼睛,追随她潇洒离去的背影,目睹了她反手从书包里掏出什么吃起来的全程。
她活得……就这么爱吃?
钟蝉衣当然不知道此时的宋观云在想什么,只是她没有辜负他的猜想,一根辣条咬到一半,她在心里拍了下脑门。
“糟糕!把泡泡糖给忘了。”
她回头,早就看不见人影。
钟蝉衣惋惜地把剩下半根卷进嘴里,“就当他沾狗的光了。”
*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对钟蝉衣来说,算得上大事的只有两件事,第一,小卖部关门;第二,馅饼摊休息。
钟蝉衣站在早餐摊前,周一的痛苦在当下的场景里消散到不值一提。
卖早餐的摊主取出一团经过一夜发酵的面团,简单地揉两下,在让饼的口感更有韧性的同时又不完全赶走饼里的空气,下一步就是将提前拌好的韭菜粉丝馅包进去,然后再压扁,擀平。
早已热好的平底油锅冒着热气,等饼一下去,瞬间发出刺啦的响声,朝下的那面很快就煎到金黄,摊主把握好时机,在这间隙又擀好一个后,赶紧将上一个翻面,直到整个饼都透着油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钟蝉衣习惯加个鸡蛋,偶尔富裕会加个香肠,再豪华些,就是将摊主卖的糍粑加进去,糍粑不贵,小小的一个方正,还没有手大,整个糍粑都是糯米,摊主将它摊到外焦里软,夹进饼里,口感立刻会提升一个层次。
还得加上摊主家自制的辣椒酱,配上便宜的自炒时蔬和自家腌的咸菜豆角,一年四季里最多的大概就是土豆丝,白菜丝,有时也会有海带丝,钟蝉衣不挑,哪样吃起来都有滋有味。
像今日的土豆丝换了胡萝卜丝,她也照样大口大口,进到教室几分钟就把一个标配版的饼吃到肚子里了。
今天周一,课间操要在升旗仪式后。
周末两天假后,操场上的大家肉眼可见地提不起精神,而提神醒脑的良药,非小道消息和八卦莫属。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是镇上来上学?这里哪里比得上城市好啊。”
女生头搭在前面同学的肩膀上,双手耷拉着问。
“听说好像有的是父母出了什么事,为了避避风头,才把孩子送下来的。”
女生突然来了兴趣,站直身体道:“你说的不会是对面班里那个吧?”
前面的女生没作声,她的目光往钟蝉衣这排瞄了瞄,后面的人一点就通,不过碍于距离太近,她们也不敢再继续说什么,只有前面的那个装模作样补充道:“不过也说不准,也可能是因为学籍问题,他们父母就是从这里出去的,所以才要回来方便参加中考。”
“啊?这也行?那我进一中的概率不是又低了?”
“没他们你也没概率进好吗?”前面的忍不住翻白眼。
国歌响了,两人的讨论很快终止,站的挺拔望向国旗台。
钟蝉衣说不清有没有将两人对话听进心里,只是她望着国旗缓缓升起,眼神愈发的坚定。
升旗仪式结束,五星红旗依旧没有匀速地在国歌唱完的时候到达顶点,但校长每周无关紧要的讲话,永远不会迟到。
“下面,我讲两个点……”
钟蝉衣无聊到数手指玩,站在她旁边的李同学拍了下她,“蝉衣,”
“嗯?”
“升旗的时候,你眼里好像有光。”
钟蝉衣指了下头顶,“太阳光?”
李同学摇头,她想了想,挑眉道:“就像热血动画里,主角站在涯浪边上,朝着天空举起拳头,大声叫喊出自己想要做到的事,然后作者就和不要钱一样给他加在身上的光,那种光,你懂吗?”
钟蝉衣脑袋嗡地一下,她好像懂了。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这种吗?”
话出口之前,钟蝉衣保留了三分不确信。
在李同学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深深叹了口不中用的气后,这三分变成了七分。
剩下两分,钟蝉衣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鼻子,在心里发问,“这不就是路飞喜欢干的事吗?”
还有一分,她充满求知欲地向同学求证,“真的不是吗?”
李同学目视前方,威慑似的慢慢举起拳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