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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籍 获得道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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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许照澜再次说出同样的话。
胡泽宁笑了:“任何人感谢你的时候,你都是回同一句话吗?”
“本来就是路过,顺手的事儿罢了。”许照澜觉得这个话题不错,正好可以把刚才打架的事情掀过去。
“我发现你挺喜欢背后做事的。”胡泽宁调侃,“你看,你先是躲在我们背后帮我们击落毒针,又是从背后拿下了何韦,紧接着建议我背后偷袭倭寇。我倒是想看看你正面挑战会是什么样子。”
叫他这么一总结,许照澜也被逗笑,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原来她这么喜欢偷袭。
或许是她躲的时间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正大光明从前攻击。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胡泽宁带领其他将士收复其他岛屿,驱逐剩下的倭寇。许照澜则和冯文元一起回到浮沙岛,毕竟安屏岛已经无事,守岛人也会守护着村民。至于她,说到底她是浮沙岛的守岛人,她清楚自己不好侵占别人的职权所在,主动提出和冯文元一起回去。
“这是我答应你的武功秘籍。”
刚一回到岛上的石房,冯文元就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她:“这是我以前在县城集市的书摊上买来的,后来腿受了伤也无法继续习武,我就把它搁置起来。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收拾东西时碰巧翻出来,想着给你挺合适。”
许照澜接过书册后翻了翻,瞬间瞪大双眼,声音也跟着颤抖:“你说你在书摊上买来的?”
“是啊。”冯文元往药罐里加水,自从他的腿受伤后便落下病根,必须每日服药。
“怎么,你不想看就还我。”
“不不不,我特别想看,我超级想看。”许照澜把书紧紧护在怀中,生怕冯文元反悔。
可是,这本书怎么可能是在书摊上淘来的呢?
这根本不可能啊!
许照澜把书踹在怀中,走到里屋中确认没人看到后再次打开书册,这次她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确保自己没有落下一丁点。
书里的内容不多,除了简短的文字描述,剩下的就是一些动作示意图,因此她很快就翻看完。
天哪!
翻看完整本书册后的许照澜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这并不是她没见过世面的大惊小怪,恰恰是因为见过世面所以她无比震惊。
如果她没猜错,这本小册子就是江湖上著名帮派天云阁的秘密绝学——十七佛刀的下卷。
这是天云阁的高阶弟子们在正式拜入师门后都会学习的独门武功,一共分为上下两卷。上卷一直保存在天云阁中并为各弟子学习,而下卷早已在十多年前被某位叛出师门的长老带走,至今杳无音讯。
作为天云阁曾经的高阶弟子,许照澜自然跟随师父学过上卷的内容。
上卷的刀法由弱到强,如同初生的嫩芽一点点成长为参天大树的过程,但很可惜,就在大树即将成功到达生长的最高点时戛然而止——因为从这里开始,便都是下卷的内容了。
许照澜曾问过师父,即使下卷丢失,难道偌大的天云阁里竟没有习得下卷内容的长老吗?
师父摇头,不肯透露。
后来她从其他长老的口中方才得知,原来那刀法原是完整的一本,被传给了她的师父与另一位长老,当时这刀法只有他们二人习得。后不知为何,师父与另一位长老不睦,二人决裂,那位长老独自撕下书册的后半部分带走。
再后来,她的师父不想连上卷的刀法都被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于是放宽学习刀法的人选,凡事长老们的亲传弟子都有机会学习十七佛刀的上卷内容。
而下卷为何师父不教她,她并不清楚。虽然她很想学,但她不愿为了一己私欲去深挖师父的痛处。
可如今,那本消失多年的下卷就在她的掌心安静躺着。
许照澜重新翻到第一页,书册脊背的位置很明显被人拆开重新装订过,前后封面一新一旧非常明显。
而里面的招式,她曾偷偷见过师父在无人的后院练习过,当时她还没学完上卷所有的内容,因此以为是后面还未学习到的部分,故而从未询问师父,只是默默记下招式。
后来她把上卷所有内容学完后都不曾接触到当时师父挥舞出的招式,她来不及问,师父便重病不起,继而撒手人寰。
如今她终于明白,原来这是十七佛刀的下卷。
不知何时,书册上滴上两滴泪。
许照澜恍然惊醒,一摸脸感受到指腹上的湿漉,立马抹干眼泪,收拾好心情后重端着笑出去。
“老冯。”仔细听她的声音仍能听出细微的鼻音,“你看过这套刀法,会了吗?”
冯文元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身形有些佝偻,这是常年艰辛生活所留下的痕迹,轻易去不掉。
“腿没出事之前我跟着练了练,觉得变幻莫测很是奇妙,你要是问我会不会,那我只能说动作会了,却从未领悟其中的精髓。”
很深奥吗?
刚才许照澜看过后觉得动作招式并不难,甚至比起上卷来说,越到后面招式越简单。
“你先学吧,有不懂的地方我们可以交流。”冯文元的语气不似往常一般活泼,反倒难得的严肃,听得许照澜忍不住紧张起来。
但这份莫名的紧张很快便被得到十七佛刀珍贵的下卷带来的喜悦彻底冲刷干净,她甚至没有多加休息,匆匆收拾好东西后便捧着书开始读,随后拎着刀在院中的空地上比划起来。
屋中火炉上架着的药罐咕嘟咕嘟煎着药,空气中尽是浓郁的苦涩味,这种味道冯文元已经闻了十多年。
他拿着蒲扇扇了扇火炉,确定火候控制好后,这才抬头看向院中高挑瘦长的身影。
从他第一次见到许照澜时,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子会武功。
对于这点,许照澜也从来没有藏着掖着,来到浮沙岛的第二天清晨,在巡岛结束后她就自顾自找了片空地练功,此后每天她都会练,风雨无阻。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对习武没有半分爱好,但看她方才手捧书册亮闪闪的眼睛,里面分明充盈着遮掩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她还是有些感情在的,只是她嘴硬不承认罢了。
“右手手腕抬高!”冯文元朝她喊了一句,她应了声,继续着动作。
胡泽宁再来的时候,距离许照澜得到下卷已经过去了四天,期间他将其他岛屿上的倭寇尽数清剿,义平县沿海的危机已经基本解除。
许照澜没想到他还会再来,她放下手里的刀,捞起搭在架子上的粗布抹了把汗湿的额头。
“进来坐。”她说。
胡泽宁跟她进了屋,石房里光线昏暗,屋里陈设简陋,只有粗糙的桌椅、一张不大的床、一个柜子和一个灶台。
她就住在这种地方?
还是说,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其实是准备随时跑路?
许照澜把唯一一把椅子拉过来请他坐下,又点燃火炉烧了壶水:“我听说了,这次倭寇入侵的危机已经解除。”
“或许当时没有我提的建议,你也能很好地处理这件事。”
胡泽宁没说话。
“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她问道。
男人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掉漆的桌面上,指尖压在上面:“我回来后在官衙看到这个,我很想听听你的解释。”
许照澜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那是前天上岸交到官衙小吏手中的一封信,希望他转交给之后新上任的县令。
信里的大致意思是她担任浮沙岛守岛人三年,如今打算收拾包袱离开这里。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辞呈。
目前尚未上任新县令,但守岛人本就不是多么位高权重的职位,更何况是浮沙岛这种不起眼的小岛。三年前她之所以能应招上守岛人,就是因为上一任浮沙岛的守岛人干了两天受不了荒岛的寂寞直接跑路,事后竟没有任何人追究。
由此可见,守岛人当真是来去自如。
只是许照澜没有想到这封辞呈竟然落到了胡泽宁的手里。
他们的关系仅限于她上岸后的那两天,仅此而已。
可看他的表情,阴沉得活像她欠了他一百两银子似的。
她离开关他什么事?
还要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吗?她在信里都已说明离开原因。
“信上说,你离开这里后决定回家。”胡泽宁缓缓开口,“我不信。”
“你信不信很重要吗?而且这跟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这本来就是她随手写的一个看似正常的理由,而且比起上任守岛人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偷跑,她好歹交了份辞呈,至少看上去礼貌得多。
胡泽宁看她满脸无所谓的态度莫名来气,他不知道这几天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在安屏岛,他们的相处他自觉还是非常愉快的。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些他没弄清楚的秘密。
“你还欠我一次比试,你忘了吗?”
就这?
许照澜忍不住笑出声:“那我给您道歉,我当时被何韦诓骗,说您要我重写三年的守岛日志,整个人写得那叫一个心烦意乱,所以才忍不住说两句发泄一下过过嘴瘾,您大人大量,还是把这件事忘了吧。”
炉上壶里的水已经烧开,她直接倒进杯中推到男人面前:“岛上物资匮乏没茶叶,将就喝。”
白色的水雾慢慢升腾到空中弥漫开,像一堵无形的墙横贯在两人中间。
“如果我说,我不想你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