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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十几分钟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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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过后,办公室的二位才堪堪商量出结果,开门把苏洄叫进去了。
二位女士跟黑白无常一样亭亭玉立,笑容亲切得惹人发怵。萧遥更是美目盼兮,满怀期待,全身上下的动作都像是早已设计好了一样的矫揉造作:
“小洄洄,真是非常抱歉,我们两个人刚才商量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跟你合作。我们想换个方式,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铛、铛。”
逾岁友放下水杯,啧了一声,嫌萧遥墨迹。她看向苏洄,语气干脆:
“我们跟你竞标。”
苏洄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打了个转,又波澜不惊地收回来:“竞标?”
逾岁友说:“你进雾之前应该就知道了,不同身份线都有不同的任务要打。”
萧遥眨巴着眼睛,眼波潋滟:“你是工蚁,我们可不是~虽说这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晋级赛,但是嘛,不同身份离开这场雾的条件可不一样呦~”
她顿了顿,凑近半分,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带着凉意:
“小洄洄,万一我们的离开条件有冲突,我跟友友可不会跟你心慈手软噢~”
几句正常的话能被萧遥讲出好几道弯,苏洄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木着脸道:
“那你们拒绝了我的合作邀请,又要跟我竞标——后者对我有什么好处?”
逾岁友道:“有好处。只要你答应竞标,你妹妹苏醒,我们能确保她安全出去。”
苏洄挑眉,冷声道:“我凭什么信任你?”
“我拿消息跟你换。第一,你妹妹现在正处五层,她被腕表封为公主,目前没有性命之忧。第二,她本就是这次的迷雾之源。这个词汇对你来说可能陌生——通俗来说,没有你妹,就没有这场雾。你,我,她,还有更多人,都不会被卷进来玩这场生死游戏。”
苏洄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苏醒是迷雾之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能说。你一个迷雾之外的人,我跟你透露这么多内部消息,已经算是很出格了。我自认为,这足以展示我的诚意。”
逾岁友接着道:“我跟萧遥会介入这场游戏,也是因为迷雾之源很危险。所以我们一开始就锁定了你妹的位置,我在旅馆大厅也一直在寻她了解情况。剩下的,出了这场雾我们再跟你解释。”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如果你能活着出来的话。”
逾岁友说这番话时,周身旋绕着一股沉静的气场。她的面相斯文俊俏,表情语调不温不火,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她的话比萧遥的更让人愿意相信。
苏洄默了良久,望向长廊——
二层的守卫黑压压的一片,整层只能听见安静的呼吸声。守卫们透过玻璃检查单间里女孩们的状态,赤身裸体的女孩们还像先前一样麻木不仁。
竞标——逾岁友解释,就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去找寻离开这场雾最快速、最保守、最安全的办法。谁先离开,且损失最小,即为胜者。
但与此同时,一旦答应参与竞标,她们之间就变成了竞争者、对立者。苏洄便不可能再从那个组织中得到帮助。这听起来百害而无一利。
可苏洄没有退路。
因为萧遥说——
“拜托——小洄洄,你要知道,所有的迷雾之源无非就两个下场:要么收编归公,要么就地处死。你想你妹妹被归为哪一类?”
她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今晚吃什么一样寻常:
“我们行动组一般就直接处死了。这迷雾之源要是能顺利带出来还好说,如果不慎死在这里,渗透出来的污染……啧啧啧,我们可不想白下这一场雾~”
苏洄汗毛直立,她的眸光落在二人身上:
“你们会杀了她吗?”
萧遥摊开双手,扯了扯唇角,做出一副无奈的神情:“不好说。我们一般本着人道主义会留人一命的,但是迷雾之源很多状态都不稳定,稍不留神就会死疫化——死疫化,就是变成……丧尸,你可以先这么理解。”
她的声音低下去一点:
“它们没有神智,但攻击性极强。另外,想要解决死疫化的生物非常麻烦。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们也击杀过不稳定的迷雾之源,此事在我们行动组也有过先例。所以,我们并没有在借你妹妹的性命威胁你——这是事实,你必须要考虑。”
“啊!三号!三号怎么又——!”
一声惊呼从走廊炸开。
守卫们忙起来了。单间的三号又一次尝试自尽,正用之前藏在床底的指尖刀割腕。被制止后,她猛地冲向墙面,随即又被按住。她以头抢地,哭着求守卫们行行好放她出去,哭天抢地的声音顺着走廊飘进苏洄耳朵里。
几个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就在那片混乱的哭喊声中,苏洄开口了。
“好。”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接受。”
……
极尽奢华的会议室,烟雾缭绕。一派暗色中,身穿西服的男人不耐烦地走着步,姣好的布料衬得他肚子上的赘肉都少了几分。他眉头阴沉至极,盯着镜子里面目可憎的自己,猛地将玻璃杯摔了下去!
“啊!”
环绕的几个女孩闻声散开,又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一丁点声音。她们很惧怕这个男人,甚至怕得发抖。地毯上,暗红色的液体扩散开来,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这时,一股清爽空气席卷过来——
“哈哈哈哈——熊劲呀,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她们可都是我从大老远的地方请过来的,细皮嫩肉的水灵灵的要紧,砸坏了你赔啊?”
女人款步而来。红酒的香气拂过她蜷曲的长发,笑声轻狂又放肆,好似完全不将男人放在眼里。她一进来便软骨头似的躺进真皮沙发,猫儿一样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萧总,您来了。”
“萧总好。”
“萧总您好。”
瑟瑟发抖的姑娘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来人,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她们立马冲来者点头哈腰,然后弯着腰在一旁待命。
萧遥也眼皮都没抬,只懒洋洋的挥了挥手,道:
“老板不待见你们,下去吧。别在这儿碍眼,耽误我和你们老板谈生意。”
女孩们弯着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萧遥歪在沙发里,翘起腿,脚尖轻轻晃着。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酒渍,又看了一眼熊劲,嘴角慢慢弯起来。
“熊劲~你怎么了啊,今儿个脾气怎么爆呀。”
“你自己看吧!”
一份文件被摔在萧遥面前。萧遥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裳,拾起来随手翻了翻,一副没什么大事的语气:
“哦呦,还有我们熊老板处理不了的事情呢。不就是急要几颗种子吗?库存那么多,给她就是了。”
熊劲猛地转过身来,盯着她,简直目眦欲裂。
“姓萧的,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你一个新人刚下雾,能跟我一组算你祖上烧高香,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你跟我闹呢?”
熊劲的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火气。
留声机里的轻音乐还在慢悠悠地播,那声音和他说的话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荒诞。
“白纸黑字你他妈是眼瞎?人家要定制,定制!懂不懂?”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大理石台面震了一下,“你以为我他妈在担心库存?人家点名道姓要三号的土!三号!你他妈聋了还是傻了?”
他喘着粗气,脸上的赘肉都在抖。
“萧遥,我他妈之前让你处理她,你跟我拖。现在好了,客户点名要,你告诉我——怎么办?”
“哦,什么三号啊?”一道轻飘飘的女声,仿若不甚在乎。
萧遥摆弄着指甲,眼皮都没抬。
然后她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哦了一声,“她啊。不稳定呢,你急什么。”
熊劲的脸涨的通红,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不稳定?不稳定你他妈倒是给我弄稳定啊!你以为客户是你爹啊?等得起?”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三号现在必须给我上生产线。今天。你听明白没有?今天。”
萧遥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熊劲不知道为什么,后背凉了一下,好像惹她不悦会有什么后果,熊劲稳了下心神,一个新人而已,应该是看错了。
“现在处理了——”
萧遥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指甲,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亏的是你的钱。”
砰——!
一个水杯从萧遥太阳穴旁边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碎了一地。水溅在深色的墙布上,留下一道湿痕,慢慢往下淌。
萧遥歪头躲过的那一下,动作很轻,很自然,她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连眼睛都没眨,反正过来是熊劲在攻击她,也不惊讶,只慢慢转过头来,盯着熊劲。
轻音乐还在播。慢悠悠的,像什么都没听见。
萧遥看着熊劲,唇边微微上扬,“你发什么神经?”
她托着下巴,望着这场闹剧,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慢,甚至带着一点温柔慵懒的笑意。
但熊劲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砸第二个杯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低声骂了句什么,不说话了。
轻音乐停了,霎时安静。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的恼羞成怒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