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呀

15、第 15 章 “那个姐姐

　　“那个姐姐也真是的，一大早就给我和妈妈派发了任务，我们两个在这里干的呼哧呼哧的，她倒好，不知道跑到哪里野去了，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影子，不就是被那个长的像是蜘蛛一样的怪物给升职了吗，副厨师长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哼。”
　　施承祖喃喃自语，小小的身躯费力的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那个袋子比他整个人还大，他只能靠着鞋子的摩擦，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拽，没办法，他那个领导上司把活儿交给他就睡觉了，硬是把所有的活儿都交给一个实习生去干，不再管清洁工的事儿。

　　“嗞——嗞——嗞——”
　　随着拖拽的动作，塑料袋发出声音，在偌大的狭小的走廊里显得非常突兀。

　　施承祖骤然一惊，他像是一只猫似的突然激灵起来，左顾右盼，却什么也没发现。

　　不怪他一惊一乍的，只是这走廊太昏暗了，又安静，鸡毛蒜皮的一丁点小事都能传出几道回声，没病都要被逼出精神病来了。
　　公司为了节省能耗，除了办公室基本旁的地方都不开灯，这个铁皮疙瘩的走廊少说也有个100米，内接公司区域，向外又直接延伸至装车点儿，是整个公司中，唯二可以解除到外界的区域。
　　施承祖的工作便是将大楼内员工们产生垃圾，全都收集到这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子，然后再穿过走廊丢出去，让货车拉走。

　　“呼……幸亏是自己吓自己。”
　　施承祖拍了拍胸脯，这不怪他太容易被吓到，实在是这长廊太古怪，他吸了吸鼻子，还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这种味道跟前天晚上在女厕闻到的味道十分相似，施承祖摇了摇头，向后拖拽着比他人还高大的黑袋子，直接快累趴下了。

　　不对……？！

　　血腥味？！！

　　施承祖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突然不敢在拉扯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了，记得妈妈给他说过，那天在厕所，那从水龙头喷涌而出的血水差点要了她的命，他登时吓得蹲在原地，呼吸也放的格外小心谨慎，生怕惊动了什么一样。

　　黑色的袋子开始蠕动，突然开始有了生命一样，“咯咯咯……”

　　空荡荡的走廊里，骤然响起一阵笑声。

　　不是人的笑声。
　　是婴孩的，稚嫩的，银铃一样的——可正因为太像婴孩的笑，在这条死寂的走廊里，才显得毛骨悚然。

　　那声音从背后传来。

　　从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施承祖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啊！”他想跑，腿却不听使唤。他跌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后挪——

　　他看到，塑料袋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是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一下，一下，又一下。袋子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凸起，这凸起突然变成了一张脸的形状，然后嘴角牵扯了，对着他笑，再然后，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要破壳而出。

　　“刺啦——”

　　袋口裂开一道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

　　说是手，更像是爪子。极小，极细，皮肤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指甲是黑色的，尖尖的，像刚长出来的刺。

　　血糊糊的。

　　不是鸡爪，不是鸟爪——

　　是一个婴儿的手。

　　一个已经成了型的、本该在母体里静静生长的婴儿。

　　它拼尽全力往外爬。然后是头，一颗惨白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头颅，顶上稀稀疏疏地长着几缕黑色的湿发，贴在皱巴巴的皮肤上。

　　它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两颗眼球全是黑的，黑洞洞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它看着施承祖，然后它笑了。

　　那张小小的、皱巴巴的嘴咧开来，露出里面细细密密的牙齿——不应该是婴儿有的牙齿。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像鲨鱼的牙床，泛着森森的白光。

　　“妈妈……”

　　声音从那张嘴里飘出来。稚嫩的，柔软的，撒娇一样的。

　　可正因为太像真的婴儿在喊妈妈，才让施承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妈妈……妈妈……妈妈……”

　　更多的手从袋子里伸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

　　惨白的、灰白的、半透明的手臂，从裂口处挤出来，像一窝刚孵化的蜘蛛从卵囊里涌出。

　　更多的头钻了出来。有的大一些，有的还只是一团模糊的肉块。有的眼睛还没长全，两颗黑珠子挂在眼眶外面晃荡。有的皮肤还没长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腱。

　　它们都在笑。

　　都在喊，都朝着施承祖爬过来：
　　“妈妈……妈妈……妈妈……”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整个走廊都在回荡着那个词——

　　妈妈，妈妈，妈妈——

　　施承祖想跑。

　　腿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他想叫。

　　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东西从袋子里爬出来，一个接一个，朝着他的方向，慢慢地、蠕动般地爬过来。

　　它们的动作不协调。有的用两只手拖着下半身，有的像虫子一样弓起身体再往前弹，有的爬了两步就瘫在地上，只剩一颗头在地上滚——

　　但它们都在朝他来。

　　都在笑。

　　都在喊他——

　　“妈妈。”

　　轰隆隆——！！！！！

　　整栋大楼开始晃动。

　　头顶的灯管全部熄灭，又瞬间亮起，疯狂地闪烁着，把走廊照得像一间频闪的手术室。墙壁在颤抖，地面在颤抖，那些婴孩的身体在颤抖，但它们还在笑，还在爬，还在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施承祖终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