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呀

13、第 13 章 这下，主任

　　这下，主任，哦不，蜘蛛女，哦不，现在应该叫她萧遥，她完全愣住了，表情空白了一瞬，大脑宕机片刻后立马想明白了。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二人，并无旁人，既然被认出来了，她便干脆直接卸了这层马甲，两三秒钟，她又变化成了先前人类的模样，顶着一头酒红的卷发，气势十足。

　　萧遥站起身，个头儿要比苏洄高一整个头，似是想利用身高将之前失掉的气势碾压回去，近身逼问道：

　　“你怎么发现我的？”

　　苏洄双手抱臂，声音很平，很静：“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萧遥呵呵笑，“行啊，问吧。”

　　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审讯室，两个人的视线在彼此身上流转，拮抗感由此而生，走廊中守卫的巡逻声也分外明显，苏洄压低了身子，好让距离更近，她问：

　　“你有把握活着离开这里？”

　　萧遥：“是。”

　　“你和郑薇薇来自同一个组织，她比你先到，她的作用类似于考察或者实际走访，目的是提前为你们搜集信息，好让你们的行动更加方便。”

　　“呦呵，你猜对了。”萧遥挑眉，觉得事情愈发有意思了，“接着问。”

　　“来的时候我听到你跟逾岁友打电话，你说这是低级本，你有把握活着离开这里。那其他人呢，我、我妹妹，我们有活着离开的可能性吗？”

　　“当然，又不是竞技类游戏，没有我赢就你输的说法。”

　　萧遥从苏洄的话里品出了几分试探、忧虑的味道，于是她笑得更猖狂了，“怎么，害怕死在这里，知道我熟悉这里的环境，想要我的庇护？”

　　“对。”没想到苏洄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并非圣贤，哪儿有罔顾生命的道理？我想活着出去。既然这不是竞技游戏，那我们可以合作。我们身份不同，我一定有能帮上忙的地方。考虑吗？”

　　“不考虑。”

　　萧遥想都没想拒绝了，“我能给你很多好处，你能带给我的却寥寥无几。好了，你问了那么多问题，现在该我了——”

　　“第一个问题，怎么发现我是萧遥？”

　　既然求合作就要表现出真诚，苏洄并不介意萧遥的直接拒绝。相反，萧遥在进雾之前阻拦过她，证明她是个在乎旁人性命的人。她相信自己可以说动她，只需要再给她多一点机会。

　　苏洄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萧遥：“细节，你输在细节上了。”

　　“我推测，你这个蜘蛛女的身份与之前雾中的蜘蛛女有相似之处，你应该是在某种程度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代了她，但是你们二者的细节却不同——”

　　“一层的员工很早就告诉我，主任不喜欢漂亮的女人，会想尽办法除掉她们；主任想要升职很久了，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二层的位置。这些信息与你表现出来的截然相反。”

　　苏洄说：“第一点，你发现了我故意丑化自己，却并未生气。第二点，也更让我意外，刘思明死后，你就把我提拔为副厨师长，又替我与那些公司里的老人周旋，摆明了是我跟你统一了战线，让一层所有人都觉得，我听令于你，是你的人。第三点，你故意把二层晋升的位置让给了我，这让我十分怀疑，你与之前的蜘蛛女根本判若两人。”

　　“到此，我确认，你不是之前的蜘蛛女。”

　　萧遥：“接下来呢，我是萧遥，怎么判断？”

　　“因为笑容。在旅馆大厅的时候，逾岁友对你笑了，这种笑容，我一直记得。”

　　苏洄说着说着，搬了一张椅子坐下了。她不想与她针锋相对，她更想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与她谈谈合作的事情：

　　“否则，早在我第一次暴露我原本长相的时候，我就会因为你的忮忌，而被你谋害了。又谈何升职加薪呢？”

　　苏洄坐下后，谈话的语气和用词也跟着软了下来。这一点让萧遥很是受用，萧遥也确实很久没有见过这么能说会道的人了。她进雾见过的新人也不少，像是苏洄这样能不害怕哭泣、依然保持神智、甚至还能争取合作的人，确实十分难得了。

　　苏洄并不轻易放过这次谈话的机会，接着道：“而且，萧遥女士。我信任郑薇薇，也比较信任你们这个组织，所以相应的，我猜测你的职位和权限要高于郑薇薇，所以，我也信任你。”

　　“在最开始，你还没有取代原本的蜘蛛女时，便是郑薇薇提醒我，说主任厌恶漂亮的女人，让我防患于未然。”

　　此言一出，萧遥顺势仔细琢磨了一下苏洄的长相，愈发觉得郑薇薇的提醒是很有必要的。苏洄的面容其实是很靓丽的，她的皮肤很光滑，但却并非那种精雕细琢的精致，而是野性难驯的、未施粉黛的原始美感。当然，最夺人心魄的是那样一双眸子，像是燃烧着灼灼不尽的野火一样。

　　她的身形更是让人惊叹，即便是穿着最普通的工装，也能看出她腿上隐隐的肌肉线条，衬得小腿又长又直；上衣的袖子撸上去，于是小臂劲瘦的肌肉也显而易见。短短几秒，萧遥便得出评价——

　　苏洄是一个无论是心理层面还是身体层面都难以多得的人才，假以时日用心培养，她的上限不会比行动组的boss差到哪儿去。

　　当然，在萧遥堪称冒犯的观察下，苏洄并未停止表露忠心，她道：“是郑薇薇给了我纸条才让我保住一条命，而她对你的态度却很亲和。她对我说你并不可怕，而且我了解到，你并没有去分拣处的习惯，所以你昨天出现在分拣处，目的就是为了救我。”

　　“你不想我被刘思明干掉，才会在我刚进去分拣处不久就赶来。可能是薇薇给你报的信，又或者你是从别的途径知道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乎我的性命，你并非草菅人命之徒，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靠头脑分析出你的身份，我便也能分析出更多。我对你，会有用处的。”

　　萧遥再没理由拒绝她了。

　　她喝了口水，道：“那你还挺沉不住气，今天一大早便来了。”

　　“还有件事。”苏洄说，“我想一早来说，便能最大程度地争取你的原谅。”

　　“？”萧遥疑惑地望着她。

　　“我昨天冒充你来了二层，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被你的朋友发现了。很不巧，她昨天来办公室寻你，当时只有我在。”

　　萧遥：“？”

　　苏洄说：“昨天我冒充你来二层，最开始她没认出来我，她对我笑了，这种笑，跟旅馆大厅里的时候她对你的笑一模一样，所以，我立刻联想到你了。怀疑产生，然后慢慢验证。”

　　萧遥：“？？”

　　苏洄接着道：“不过我也有破绽。我昨天晚上跟你朋友对峙的时候下意识转笔，被她着重注意了一下转笔的动作，而后她找机会触碰了我的身体，我幻化成你的模样以后并没有节肢，她摸出来了，发现我了。”

　　苏洄：“如果我猜的没错，今天，她就该来找你，来戳破我。”

　　萧遥：“？？？”

　　苏洄：“所以我怕我来晚了，就在你这里失去了主动权。万一你的朋友来得比我早，那我不就失去跟你谈判的先决机会了吗？”

　　话音刚落，电梯响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她很赶时间一样，从进来的时候嘴巴就不停：

　　“萧遥，跟你讲件事！昨天那个叫苏洄的女人冒充你，应该是用了新手礼包的洛神水，把她自己变成了你的模样，也不知道她趁你不在的时候偷看了多少保密信息，这姑娘胆子真够大的，也真是不怕死……诶，不过我真心觉得，可以把这个女人收入麾下！我们外勤组很需要这样大胆的人才。你算算，从四年前我们入队，boss都多久没有招揽新人了。特别是外勤，外勤组花期太短了，好多人就只干了两年就不干了，这几年好多都退居幕后，我们人手快不够了……”

　　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到了正谈心的苏洄和萧遥二人。

　　毫无疑问，她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毫不例外地落入了两个人的耳朵。

　　苏洄转过身来，冲逾岁友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笑了。

　　而萧遥就没那么淡定了。她脸色堪称阴沉，面无表情地盯着逾岁友——

　　她本来靠激将法想把苏洄这个女人拉拢过来的，还想假装不在意的再谈谈条件，这下好了，全都露馅。

　　毕竟她方才还夸下海口说什么不需要跟对方合作，现在又腆着脸过去，这到底算什么。

　　苏洄站起身，对着二人说：“二位。”

　　于是萧遥和逾岁友都屏息凝神，停了手中的动作，望过去，僵在半空中模样有点滑稽。

　　“不如我先出去逛逛，二位统一一下供词呢？”苏洄双手交叠，面上带笑。

　　说罢，她也不等人同意，径自出去了，留下萧遥和逾岁友面面相觑。

　　“不是，怎么回事？”
　　逾岁友一个巴掌打在萧遥的背部，后者刚喝完的水全都呛出来了，咳嗽的要死。

　　“咳咳咳，她来谈合作……”

　　“那你愣什么，同意啊！”逾岁友俯下身子，一副很急迫的样子，“不会没谈拢吧？？？你可看到了，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薇薇可跟我讲了，她的两次试探这个苏洄都接住了，第一次，说主任讨厌美女，人家苏洄转头就给自己画了个假疤。第二次，薇薇写了张纸条给她，她也成功从那个厨师长手底下活过来了，还把人弄死了，够厉害的。”

　　萧遥说：“搞什么，我才是厨师长，那个刘思明是副的。”

　　“这是重点吗？啊？重点是，这个人，我们必须要带回行动组，不能放任自流了！”逾岁友道：“诶，跟我说说，你俩咋谈条件的？”

　　颜宴转了个身，黑笔直接夹在耳朵上：“她想要我们跟她信息共享，求合作而已，她猜出来我们是一个组织了，但是她只是谈合作，并没有投诚。这种人，我觉得，加入我们的概率不大。”

　　“何以见得？”

　　“逾岁友啊，苏洄可不是迷雾选中的猎手，她妹妹才是，她腕表也是别人给的，不知道跟我们手上的会不会不同。”

　　萧遥看着自己的手腕，曼陀罗花还在盛开，妖艳非凡，艳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逾岁友一怔。

　　“我们啊，都是迷雾囚徒。”萧遥自嘲似的，她双手交叠躺进软椅，桃花眼儿涟涟含情，“腕表禁锢着我们呢，这辈子走不了。她不一样。她的腕表是别人给的，来不来，随她。”

　　逾岁友陷入沉思了良久，半晌，才道：“档案上。我记得还有个人跟她的情况很像，也是先天没腕表，但是自愿留下了，是谁？”

　　“呵。”
　　萧遥轻笑，闭了双眸：“还能是谁啊，行动组、侦查组、定位组……我们整个迷雾中心，自愿从他人手中接过腕表的只有一位。”

　　“！你是说……”逾岁友眼神一凛。

　　萧遥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眼中笑意也不复存在，朱唇微启，与逾岁友异口同声道：

　　萧遥：“boss .”
　　逾岁友：“是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