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惊鸿》桑晚柠

9、补习 我站在你身

　　高一的寒假骆舟昂回了粟州，闻心一整个假期都没有见到他。一直到开学，闻心都因此闷闷不乐。

　　寒假里，闻心是有手机的，她知道骆舟昂也是有的，名为“spring”的好友在朋友圈里给许多人点了赞，几乎是每一个人。

　　闻心不爱发朋友圈，但会看，也仅限于看，不会作出评价。但有一条她注意到了。那是一张图片，内容没什么特别的，但“spring”点了赞，或者说是只有骆舟昂点了赞。

　　而那条朋友圈是周颜画发的。

　　闻心心中不免有些酸涩，赵菁薏也建议过她发一条，她拒绝了，理由是不喜欢发。

　　但闻心自己知道，不是不喜欢，而是害怕。她害怕发了后，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她害怕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害怕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

　　开学后闻心几次遇见骆舟昂都装作没看见，径直掠了过去。准确来说，是我路过你身边，假装没看见，而余光千百遍。

　　“心心，马上要放五一假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诶，就写写作业吧？可能还要去上数学课，数学太差了呀！”

　　“好吧，我要回老家，就只能放假后再见了。”

　　闻心和赵菁薏收拾好东西，便往校门走。半路上遇到贺牧云，闻心便与两人分开了，独自回了家。

　　到家没多久，妈妈便如闻心预料地一般，说了要补课的事，五天只补两次，闻心自然满口答应。

　　第一天补课的时候，大门功课闻心已经完成了两门，心情很是不错。骆舟昂妈妈工作忙，便由闻心妈妈一同接送。

　　进门了，闻心和骆舟昂落座，仍是从前的位置。不多时，又来了几个人，都是生面孔，闻心一个都不认识。瞧骆舟昂的反应，他也是不认识的。

　　其中一个女生一来闻心便被吸引了目光，女孩梳着俏皮的双马尾，发梢处还有些微卷，穿着一条漂亮的裸粉色裙子，膝盖以下露出一双骨肉匀亭的小腿。小巧的娃娃脸上，一双眼睛像玻璃珠一样，折射出暖黄的灯光。

　　犹豫片刻，她坐在了骆舟昂的身侧。

　　一整节课，闻心就见她频频将目光投向骆舟昂。刚开始，闻心还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但她几次偷看骆舟昂时，都与女生目光相撞。女孩冲她甜甜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闻心当下心中警铃大作。

　　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看上骆舟昂了吗？

　　不可能吧……

　　这不是才见第一面吗？

　　一见钟情？

　　……

　　下课时，骆舟昂还有问题单独请教老师，闻心想着反正要一同回家，便也留了下来。谁料本来想走的女生见此情形也留了下来，双手撑在桌上，听老师给骆舟昂讲题。

　　闻心根本没了心思，直勾勾地盯着女生，便瞧见她也不在听，只是装个样子，实则偷瞄着骆舟昂。

　　三个人，只有骆舟昂在认真听。

　　好不容易等到了讲完，女生拎上书包便先离开了，闻心则还在等着骆舟昂收拾东西。

　　出了大门，闻心犹豫了许久，踟蹰地开了口：

　　“骆舟昂。”

　　骆舟昂走在她前面，回了头。

　　“今天你旁边的女生好漂亮啊！你看见了吗？她眼睛好大啊！”

　　闻心尽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让骆舟昂只当是自己在夸赞她。

　　骆舟昂皱了眉头，抬手揉了揉头发。

　　“我没看她，不知道。”

　　说完，也不待闻心反应，便走出了楼梯。

　　逆光之下，闻心看见他的嘴张了张，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闻心加快步伐赶上，心中的小鼓早在不觉间敲打起来，语言系统似乎也已紊乱，只有嘴角的笑意真实可感。

　　闻心好不容易才和骆舟昂的速度持平，一辆电动车却忽然窜了出来，带起了一阵凉风。

　　闻心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一不小心便小声地叫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骆舟昂的一双手，将退了几步的她稳住了。

　　闻心道了谢，往前走，便发现骆舟昂绕到了身后，又站到了她另一边。

　　骆舟昂的“不动声色”地将闻心与马路隔了开来，自己走到了危险的一边。

　　闻心心中自是欢喜的，即使她知道或许换一个人骆舟昂也会这样做。

　　这样想着，闻心不自觉地落后了些，看见了骆舟昂的背影。骆舟昂走到车旁，开了车门，转过身，等着闻心。

　　正巧一阵春风吹来，掀动少年的发丝、衬衫，一切都刚刚好。

　　闻心小跑了几步，走向车门。

　　春风吹来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就好像春天在把你推向我。

　　坐上车，吹了会儿风，闻心才感觉自己降了温，脑子也清醒了些。

　　他是真的没有看那个女生吗？

　　还是……特意这样和我说的？

　　为什么？

　　其实闻心心中也有了些隐隐约约的猜测，但她还不确定，骆舟昂心中想的是不是也是那个答案。

　　第二次去补课，是假期的倒数第二天，闻心的作业也进入了倒计时，只差英语一门。

　　上课时，闻心换了一套浅黄色的碎花裙，裙子很长，到了闻心的脚腕，不过是件纱裙，一沾雨水便透过布料接触皮肤，冷得可以。

　　课间休息时，大家不知怎的便聊到了作业。闻心不知为何，似是要确认心中猜测一般，问了骆舟昂的英语作业。

　　“骆舟昂，你英语作业写了吗？”

　　其实问完她就后悔了。

　　骆舟昂迟疑着摇了摇头，“你也没写？”

　　闻心点头，随即叹了口气。

　　“这样，我今天写完了明天拍给你吧！”

　　闻心连忙摆手拒绝。

　　鬼使神差地，她又问了句“你认识许谅吗？”

　　不待骆舟昂回应，又自顾自道：“他是我们班英语课代表，就坐在我后面。英语可厉害了，几乎每次考试英语都是年级第一，默写作业都是对的。”

　　骆舟昂沉默了片刻。

　　“那你找他去要啊！”

　　闻心愣住，他这是什么语气啊？

　　这是……吃醋吗？

　　闻心顿时觉得有趣，却也不敢再说，又好言好语地说了几句，骆舟昂也没再开口，只是冷冷笑了声。

　　下课出了楼，闻心才发现下了雨，而且还是场大雨，最要命的是，她没有带伞。

　　正不知所措，就见骆舟昂从包中摸出了一把伞，递给了她。

　　闻心犹豫了下，见他穿得也很单薄，便没有接。

　　“这雨挺大的，要不……”

　　还没说完，骆舟昂便撑起了伞，闻心走近，两人一同进了雨中。

　　雨伞算不上大，一个人可能刚刚好，两个人，便显得有些不够用了。雨水滴落在闻心的肩膀上，很凉。

　　闻心忍不住“嘶”地轻叫了声。

　　骆舟昂低头看她。

　　闻心解释：“被雨淋到了。”

　　说完后，闻心明显感觉到肩上没有雨水滴落。抬头便见雨伞不知怎的早已偏向了她，而骆舟昂大半肩膀都在了雨中。

　　还好闻心母亲车开得近了些，没走多远便上了车。

　　闻心特意去看了骆舟昂的右肩，只可惜衣服是黑色的，看不出水渍。

　　“给你擦一擦吧。”闻心递了几张纸巾给骆舟昂。

　　骆舟昂接过，又抽出几张还给了闻心。

　　“你衣服也湿了。”

　　闻心笑了笑，又接回了那几张纸，将裙子上的水珠细细地擦了。

　　本来假期只计划上两次课，但老师说大家掌握得情况并不理想，便临时又加了一节。

　　去的路上，闻母问骆舟昂喜欢喝什么味的奶茶，下课时她刚好买了带过来。

　　其实在家里的时候，闻心便给妈妈提过建议，骆舟昂喜欢吃芒果。

　　买芒果味的总不会出错。

　　但得到的答案却是出乎闻心预料的。

　　“我和闻心喝一样的。”

　　闻心一惊，扭头看他。骆舟昂冲她笑了笑，没说话。

　　他是因为不想麻烦才这么说的吗？

　　还是因为想和我喝一样的？

　　闻心的记忆里，骆舟昂是喜欢喝芒果西米露的，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但是，他不喜欢吃车厘子呀！

　　闻心想要告诉妈妈别买这个了，时间却已来不及，只好听天由命。

　　但愿今天奶茶店不卖这款，妈妈便不会买了。

　　上课时，大家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昨天的那场大雨。

　　“你们知道吗？”

　　“昨天木棉市都被淹了！”坐在闻心斜对面的男生抢先道。

　　“是吗？我还想去木棉市上大学的。”骆舟昂接了话，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看了闻心一眼。

　　木棉市。

　　那不正是我想去的地方吗？

　　他也想去吗？

　　好巧啊！

　　那我们是不是大学也能在同一个城市了啊？

　　闻心心情变好后，做题也顺畅不少，时间也好像过得快了些，不觉间便已下课。

　　刚上车，闻母便将两杯奶茶递了过来。闻心一看，果然是车厘子的。

　　闻心见骆舟昂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接过喝了好几口。

　　不多时，便把那一杯都喝完了。

　　其间，闻母还特意问了骆舟昂味道如何，他笑着回答，很好喝，他很喜欢。

　　闻心不知道，他是真喜欢还是在客气，但看他喝的速度，便当他是真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