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惊鸿》桑晚柠

8、偏爱 原来温暖的

　　自从开学前的长假放完，R中便再没有放过长假。高中课程紧张，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学期。分班的日子悄然而至，闻心与赵菁薏都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文科组合。姜素讌选了物理、政治、地理，颇有些文理结合的意思，骆舟昂和贺牧云都选了理科。

　　更巧妙的是，闻心和赵菁薏分在了同一个班，并且又坐上了同桌，也算是再续前缘。而骆舟昂和贺牧云也分在了一个班，当然啦，是实验班。

　　分班的结果闻心早已猜到，可真正分了班，面对和骆舟昂截然不同的选择，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今后的高中生活都将毫无干系吗？

　　人们常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但春天真的会选择握住冬天的手，拥入冬天的怀抱吗？

　　闻心不知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R中的文科班与理科实验班在同一层楼，意味着闻心每天都能路过骆舟昂的班级。

　　好像也挺不错的。

　　“闻心，有人找你”

　　应声闻心一抬头，眼前是同班的一个男生。闻心和他不熟，基本没有说过话。闻心正疑惑着，见他侧过身去，伸手指了指门口。

　　闻心呼吸一滞，心跳瞬间加速，骆舟昂向她朝了朝手，示意她过去。闻心放下了笔，快步奔去。

　　他主动来找我了？

　　骆舟昂竟然来找我了！

　　闻心怀着满心雀跃走向了骆舟昂。

　　“闻心，借下必修二的英语书，你有的吧。”

　　闻心今天刚好带了书，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去拿。

　　“哎，等等。”

　　闻心回头，见骆舟昂有些腼腆地笑了。

　　“要借两本。”

　　闻心满口答应，或许骆舟昂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吧！

　　闻心走回座位，拿了自己的那本，刚要再向赵菁薏再借一本就见赵菁薏已经把书递给了她。

　　“快拿去吧。”

　　闻心笑着接过，转身飞奔向骆舟昂，将书递给了他。

　　骆舟昂道了声谢便快步离开了。

　　闻心回到座位上，想着刚刚发生的事，久久出神。

　　他怎么会选择找我借书啊？

　　学校里有许多他的初中同学啊，他选了我？

　　所以春天真的会选择冬天吗？

　　“心心。”

　　闻心被赵菁薏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扭头就见她一脸“嗑到了”的表情正盯着自己。瞬间，闻心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耳朵处传来一阵灼热，闻心知道，此时她不光耳朵，脸颊应该也是通红的。

　　刚要开口解释，却被赵菁薏抢了先。

　　“不说这件事。”

　　“问你个问题。”

　　闻心一阵迷茫，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你想去哪儿上大学？”

　　闻心想了想，道：“木棉市吧。”

　　“怎么了吗？”

　　“没事，就问问，参考一下。”

　　闻心不置可否，没有多想，以为只是赵菁薏随口一问。

　　都没有注意到赵菁薏得到答案后一脸计谋的样子。

　　当天下午，闻心早早地来了教室。她觉得骆舟昂应该会在这个时间点来还书。其实中午放学前，闻心故意多逗留一会儿。骆舟昂没说什么时候还书，她怕错过了，就少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可她左等右等，没有等来骆舟昂，只等到了提前来上课的生物老师。生物是闻心的必修科目，课排得很少，所以老师总会提前几分钟就来上课。见老师进门，闻心便收了心思，专心上课。

　　快打上课铃时，窗外忽地出现了一道挺拔的身姿，是骆舟昂。

　　闻心看见骆舟昂在教室门外晃了两圈，手里拿着那两本书。最后走到后门处停留了一会儿，便快步离开了。

　　闻心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骆舟昂，见他离开，才再度将目光放到书本上。控制了目光，闻心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会就把书放在后门窗台上了吧？

　　不是吧？他怎么能这样做？！

　　那不就见不到他了吗！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待老师离开，闻心就走出教室，直奔教室后门处。

　　然而，窗台上空无一物。闻心伸手摸了摸，竟然也没有什么灰尘。闻心往回走，心中又失落又喜悦。

　　骆舟昂班上还没下课，估计又不能还书给她了。

　　但是他没有直接把书放下，终究是要亲手还给她的。

　　闻心坐到座位上，拿起笔打算先做做晚上的作业。还没写几个字，就被赵菁薏碰了碰胳膊。

　　闻心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赵菁薏，见赵菁薏挑起下巴指了指门口。闻心看去，就见骆舟昂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这还是闻心第一次看见骆舟昂迎面走向自己，周遭有许多人，但骆舟昂都不去认识，他认识的只有闻心。

　　走近，闻心从他浅色的瞳仁中看见了自己，只有自己。仿佛是看不见其它，满眼都是闻心。

　　骆舟昂伸出手，手里捏着两本书的书侧。闻心奇怪他拿书的姿势，见他递了过来，也没有多想，便接过。

　　这才发现，自己的英语书鼓鼓囊囊的。打开，一袋饼干和一包山楂赫然映入眼眸。

　　闻心立即抬起头，却见骆舟昂早已没了踪迹，想来是自闻心接过书后就离开。

　　闻心坐下，旁边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女生这时也注意到了，笑了笑，开玩笑道：“怎么还有小零食？”

　　闻心解释是她借给别人书，人家送的。

　　女生叹了口气：“唉，怎么我借别人书人家不给我送啊！”说着，便转过身。

　　闻心笑了笑，这时才有空去看骆舟昂塞给她的零食。

　　是一袋草莓味的饼干，恰巧，刚好是闻心喜欢的味道。另一包山楂对闻心来说便是很陌生了，闻心不怎么吃山楂，至于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太酸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闻心才想起来把赵菁薏的书还她。

　　递给赵菁薏时，赵菁薏看着自己薄薄的一本书，也叹了口气，故意酸溜溜道：“我明明和你借的是同一个人啊，怎么我也没有啊？”

　　闻心笑着，没说话。

　　第二天英语课，闻心打开书，一张陌生的便利贴正工整地贴在书页处。

　　这是骆舟昂留下的吗？

　　我下课拿去还给他？

　　饶是闻心告诉自己不应该看，却还是按捺不住。经过几分钟的挣扎，闻心伸手撕下了便利贴，凑到眼前看了看。

　　骆舟昂汉字写得不怎样，英文倒是很合闻心的心意。闻心自己写的字母圆润工整，骆舟昂的英文纸张肆意，连带着几分洒脱。虽然老师们都不喜欢这样的字，但闻心却都出乎意料地喜欢。

　　肆意的英文写着一句话：

　　If winter comes, can spring be for behind?

　　这个应该不重要吧？

　　那……我可以自己留着吗？

　　闻心起了私心，她还从来没有过骆舟昂写的英文呢。她将便利贴又仔细地贴回了原处。如果骆舟昂还问她要，她就还给他。如果骆舟昂不要了，她便偷偷收藏下来。

　　下课后，闻心将英语书塞回了桌子里，偶然瞥见了那包山楂，犹豫片刻，闻心撕开了包装，拿出一片放入嘴中。

　　这……好像不酸啊？

　　还挺甜的。

　　闻心又拿出一片塞给赵菁薏。

　　“这好酸啊！”

　　“心心，你不是不喜欢吃酸的吗，什么时候转性了？”

　　闻心摇了摇头，过了片刻，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心里甜。”

　　一连几天闻心都遇见了骆舟昂，虽然只是浅浅地打了个招呼，但闻心都格外高兴，因为骆舟昂像是忘了那张便利贴一样，这也就意味着闻心可以留下它了。

　　一次和骆舟昂打过招呼后，闻心看到贺牧云叫住了赵菁薏，轻声跟她说了几句后嫣然一笑，赵菁薏表现得倒是很平淡，应了声什么便要离开。抬起脚刚要走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表情郑重地说了句什么，临走时还扬声嘱咐了一声“千万要记得”。

　　回到家后，闻心从书里取出便利贴，想了想，在底下写了一句。

　　Winter will last, spring will last.

　　凛冬可渡，三春不芜。

　　闻心看了又看，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了下来，打开了那个铁盒，放在了最下面。

　　原来温暖的春天，也会选择寒冷的冬天。

　　第二天在学校时，闻心问赵菁薏和贺牧云说了什么，赵菁薏大大方方地告诉闻心是上次她的书借给了贺牧云。

　　闻心又问她让贺牧云记得什么，这回赵菁薏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见她这样，闻心也没有执着，反正和她也没关系。

　　周末，R中放了半天假，闻心和妈妈一同去超市采购。

　　路过零食区，闻心没多迟疑便拿了一袋山楂。

　　“心心，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闻心笑了笑，看向那袋山楂，和骆舟昂给她的一样。

　　“现在喜欢吃了。”

　　很喜欢。

　　闻心默默在心间补了一句。

　　喜欢山楂，喜欢他。

　　一直到许多年以后，闻心才发现，吃山楂几乎都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了，改不了了。

　　就像喜欢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