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惊鸿》桑晚柠

5、跑操 校园的走廊

　　天气回暖，学校的各项体育活动又全都组织起来了。其中，就包括赵菁薏最讨厌的跑操。

　　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半，赵菁薏早已累得说不出话。闻心拉着她往教室走，看着她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不禁咧开了嘴角。

　　“小薏，你这样中考怎么办啊？体育也是要算分的。”

　　赵菁薏喘了两口气：“能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

　　闻心扭着头看她，越看越好笑，甚至笑出了声，连队伍停下都没察觉，直直撞上了前面同学的肩膀。

　　闻心吃痛地捂住额头，赶忙说着对不起。抬头，原来是还有一个班也要上楼，堵在了楼梯口。

　　这是几班啊？体委是……

　　是骆舟昂！

　　不是，他是体委？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全都看见了？他不会还听见我笑了吧！啊……

　　闻心满脑子疑惑，就见骆舟昂抬手压低了帽檐，整张脸都笼罩在红色的阴影下，目光投向自己，不动声地笑了。

　　唇红齿白。

　　闻心莫名想到了这个字，虽然不合理，但自己就是这样联想到了。红色的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自发地脸红，莫名有着几分害羞的神色。

　　闻心就这么盯着看了几秒，自己的脸也不觉染上几分绯红。察觉到自己浑身的热气后，闻心飞快挪开了目光。转过头，就见姜素讌和赵菁薏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盯着自己。

　　“心心，看什么呢？”

　　“不会是……”

　　姜素讌和赵菁薏两人一唱一合，配合默契，最后异口同声道：

　　“骆舟昂吧”

　　闻心更是害羞，慌忙捂住了两人的嘴：“别乱说！”

　　“哦～”

　　“别乱说～”

　　“人家不熟呢～”

　　见两人又开始起哄还翻起旧账，闻心也无可奈何，只推着两个人赶紧走回教室。

　　“心心，我打听到了。”姜素讌刚进教室，一面往闻心的座位走，一面提高了嗓门。

　　闻心当下有些尴尬，她不喜欢大家注视的目光。

　　从小就不喜欢。

　　脑海中又不禁浮想起……

　　“想什么呢？”还未成形的画面被赵菁薏一声打碎。

　　“他们班体委是贺牧云，贺牧云你们知道吧！”

　　闻心和赵菁薏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姜素讌顿觉头大，开启了科普模式：“你们都不看学校墙的吗？”

　　“贺牧云，校篮球队成员。篮球打得好不好不知道，但人长得挺帅的，每次训练都一堆女生凑在旁边悄悄看。不过，他好像对那些女生都无动于衷……”

　　“停，说重点。”闻心打断了姜素讌的花痴。

　　“重点啊……重点就是他们篮球队下个月有场比赛，现在在集训，他和骆舟昂是好兄弟，跑操就让骆舟昂替他代队了。”

　　姜素讌飞快地说完，便被赵菁薏拉到一旁继续讨论贺牧云的事了。

　　“对啊，他成绩还好，数学可厉害了。”

　　耳畔依旧是姜素讌对贺牧云的赞美，闻心却还在想着刚刚的话。

　　他和骆舟昂是好兄弟，跑操就让骆舟昂替他代队了。

　　所以，未来几天的跑操要天天见面了吗？

　　闻心几乎是不可闻地笑出了声。

　　光是想到会见面，就很开心。闻心感觉自己发生了很大变化，却并不想再变回从前。她觉得这样就很好，浑身似乎都萦绕着一股春天的气息。

　　再次回过神，是因为耳畔的清静。姜素讌不知何时已回了自己的座位，赵菁薏在一个小本上鬼鬼祟祟地写着什么，见她转头，便撂下了笔，合上本子。见赵菁薏这般举动，闻心当下了然，定是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便没多问。拿出了一本习题，开始做。

　　没做两题，刚刚断了线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闻心已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只是又在眼前浮现了语文老师那张温婉的脸。只可惜，那张脸染上了不小的怒色。

　　“还没有回答过问题的站起来。”

　　闻言，闻心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全班的目光都聚到了她身上，很难受，像是在人前生生将自己剖开一般。

　　“这节课我问了多少问题了啊，你……”

　　张老师说到一半，愣住了，闻心缓缓将低着的头抬了起来，见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自己身后，闻心也不禁扭过头去。

　　骆舟昂也站了起来。

　　他，也没回答过问题？

　　闻心仔细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没有。

　　目光被分走了一半，闻心顿时舒了口气，周身不再僵硬，渐渐感到了些暖意。

　　“算了，你们俩都站教室后边去。”张老师摆了摆手，就此作罢。

　　闻心捧了书，和骆舟昂一起站到了教室后。

　　闻心想到那个画面，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上课的老师眼尖，一下就发现了，将她喊起来回答问题。

　　恰巧这节是闻心最擅长的语文，闻心也早已不再是小时候连问题都不敢回答的小姑娘了，略加思考，便报出了答案。

　　老师点了点头，满意地让她坐下。

　　“刚刚想什么呢？”赵菁薏压低了声音问。

　　闻心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脑子却不受控制。

　　他是因为我没回答问题才也不回答的吗？

　　为什么？

　　因为我吗？

　　他是喜欢我的吗？

　　闻心不知道。因为那之后，两个人又一起在教室后面站了好几次。

　　或许他就是不想回答吧。

　　闻心想着，清空了思绪，专心听讲。

　　第二天闻心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飞奔来了学校。究其原因，闻心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就是直觉吧。闻心知道自己的直觉一贯很准，所以没有丝毫犹豫，便跟从了自己的内心。

　　果然，这次的直觉也没有令她失望。

　　进了教学楼，路过了骆舟昂的班级。闻心习惯性地抬眼望去，结果与往常一样，骆舟昂还没来，谈不上失望，毕竟基本每天都是这样。可今天，却在拐角处见到了赵菁薏。

　　还未出声喊她，闻心却又看见了一个人。

　　据她猜测此人便是姜素讌口中的贺牧云。

　　闻心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只看见赵菁薏聊了几句后将一张纸条塞入了贺牧云手里。塞完又说了句什么，便转身走了。

　　闻心看着赵菁薏离开，却未立刻跟上，本是想着这样会暴露自己，让赵菁薏看到误会就不好了。谁知，却看见贺牧云环顾四周，偷偷摸摸地打开了纸条，先是皱了眉头，随即又好像恍然大悟般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挺帅的，闻心想着，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不会是情书吧？！

　　闻心自觉掌握了赵菁薏的秘密，一进教室，坐在赵菁薏身边，一脸得意。

　　“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己交代吧！”

　　赵菁薏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知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闻心见她这样，只好再给她点提示。

　　“刚刚的事我可都知道了，你……”还未说完，赵菁薏便捂住了闻心的嘴，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哎，不是，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又不喜欢贺牧云。”

　　“什么？贺牧云，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给他送情书吗？”

　　“什么情书啊？别乱说，那不是。”

　　几句交代下来，赵菁薏已经弄清了事情的原委，知道自己的事没有败露，而闻心却是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如何收场。

　　“算了，这次就不怪你了，下次别乱说。”赵菁薏拍了拍闻心的头，坦然一笑，不再说话了。

　　闻心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怎么就先怪自己了。想要再争论几句时，却见赵菁薏已经拿出书开始早读，只好就此作罢。

　　“心心，走啊。”下课后，姜素讌将闻心拉起走向操场。

　　“怎么又要跑操了。”赵菁薏在旁叹气。

　　闻心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她却是很期待的，期待跑操，期待见到骆舟昂。

　　一路上，闻心都四处张望着，赵菁薏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是嘴角始终噙着笑。

　　直到跑完操，闻心都没有见到骆舟昂。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情绪不免有些低落，整个人蔫蔫的。姜素讌和赵菁薏聊了好几句，都不见闻心开口。

　　已经走到了教学楼的走廊，姜素讌张了张口想问是什么情况，还未出声，便被赵菁薏抓住袖子，目光顺着她另一只手指的方向看去。

　　“骆舟昂？”

　　很轻的声音，却每一个字都落入了闻心耳中，字字敲打着她的神经，猛地回头，仍旧是那张笑脸。

　　闻心这头没敢多看，但她知道，骆舟昂已经看到她了。这次的目光与上次相比，又有了些不同。

　　或许是多了分炙热？抑或是期许？

　　闻心不确定。那匆匆一瞥，实再是不够她去细细地品味、分析他眼中不明的情愫。

　　闻心快步走了几步，感受到心脏的不受控制，它持续地快速有力地跳动着，直到走廊走到了尽头，闻心依然听得到它砰砰跳动的声音。

　　脑海中少年压低帽檐，低眉浅笑的模样也经久不散。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闻心每天都会在走廊里暗自欢喜。

　　校园的走廊不长，却装得下闻心的整个春天。

　　毕竟她的春天，就是骆舟昂啊！

　　只有骆舟昂，才算是春天。

　　“心心，你怎么又跑了，我真跑不动了。”身后赵菁薏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落入闻心耳中。闻言，闻心放慢了步伐，随后干脆停了脚步，转过头，等着她。

　　赵菁薏和姜素讌两人围了上来，一人缠住了闻心一只胳膊。

　　“心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姜素讌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三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闻心暗道不好，扭头看向赵菁薏，后者也瞪大了眼睛，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不知情。

　　唉！

　　闻心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姜素讌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那我们说好了，此事天知地知，你俩知我知，绝对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闻心见姜素讌飞快地点了头，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她的情感故事。

　　讲完，姜素讌和赵菁薏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笑容，闻心看着，总感觉她俩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嗑的CP成真了！！！

　　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红晕：“你俩收一收笑容，都要溢出来了。素讌就算了，小薏你怎么回事，不是都知道吗？”

　　赵菁薏摆了摆手，压住了嘴角的笑意，连连后退几步，赶忙求饶。

　　“是看桃花的那天。”姜素讌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闻心敏锐地察觉到，她用的是肯定句。

　　“是，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姜素讌不可置否地嗯了声。

　　“素讌，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

　　“没事，我知道了。”姜素讌打断了闻心的话

　　不要生气。

　　闻心未说出口，只好咽回了肚子中。

　　赵菁薏拉了拉闻心衣角，闻心回头，这才想起她不知道事情的全过程，只好又细讲了一遍。

　　这回可真是毫无保留了。

　　闻心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