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小丑的王子》许汐月

5、试一试 酒后忏悔…

　　姜云依猛地从回忆里抽离，脸颊烫得吓人。

　　昨晚她不仅主动吻了周秋霖，还抱着他的胳膊，非要他加联系方式，甚至亲手把备注改成了“男朋友heartheartheart”。

　　门口传来敲门声，方榕的声音响起来：“依依，我进来了啊！”

　　姜云依连忙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可脑子里却全是昨晚那个吻，以及周秋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手机还在床尾震动，屏幕亮着，那条“醒了吗？”的消息，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这场荒唐的“恋爱”才刚刚开始。

　　可是，酒醒了，姜云依她懊恼啊。

　　本来是做好人好事帮扶落魄美少男，结果现在她却成了压倒人家的又一稻草，对人家“强制”调戏。

　　并且目前看来，还不止一个来回。

　　看着床边地上掉落的男士外套，姜云依实在是内心难安。

　　“你说说你真的是内心难安？就没掺杂着点别的？兴奋什么的？”方榕对镜梳理着发型，突然想起了刚刚打电话主要的目的，“哦，对了，刚刚我打电话本来是想问问周秋霖走了没有？”

　　“他走没走，我为什么会知道？”姜云依突然意识到不对，“从哪走？”

　　方榕坐到床边从容比了个手势，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就从这走啊。”

　　姜云依左揉右按，也回忆不起来一点关于他们到家后的记忆。

　　可有些记忆，总会有人帮你回忆。

　　方榕放下梳子，攥住她乱挥的手，故意拖长了语调：“放心，昨晚啊～即使你有九分邀请，他也有十分不从，最后是实在没办法，才在客厅休息下的，谁叫你时不时会趴在门边巡视一下，夸上一两句，天啊，你看我的宝宝好乖啊。”

　　姜云依噌红的脸，她恨不得将头就这样永远埋在被子里：“你昨天怎么不拉着我点。”

　　这话说的，好没良心。

　　方榕可不背这锅：“我拉着了啊，甚至我就差一掌朝你脖子那劈下去，让你晕厥，可是这我也不会啊，万一劈出个三长两短的，你哥还能放过我啊，你说是吧。”

　　的确也有些道理。

　　“那你就忍心让我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姜云依突然拉起被子扫了眼全身，“幸好幸好，起码有些方面还是我还是自有分寸的。”

　　“冤枉！我昨晚就睡你旁边，今早才回去换的衣服！”方榕压低声音，模仿着昨晚的拉扯，“要不是我在中间维持秩序，你那架势，结果可不像现在这样只是扒他一层皮。”方榕大致形容了一下昨日的情形，以及周秋霖是如何以一招“金蝉脱壳”挣脱束缚。

　　姜云依实在听不下去，伸手让方榕的小剧场就此打住，有些记忆，还是永久封存为好。

　　“他走了吗？”她闷声问。

　　“走了，安啦安啦，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我刚刚就是心血来潮想试试你的反应。”方榕丢来张纸条，“不过这人倒挺有礼貌。”

　　这纸条一看就是从什么本上整整齐齐撕下来的一页。

　　字迹清隽，上面写着：今天有早课，就先走了，锅里温着牛奶，抱歉冒昧打扰后又自行离开了。

　　牛奶……姜云依舌尖不自觉舔了舔嘴角，依稀间好像尝到昨晚残留的蜂蜜甜，那触感一闪而过，却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瘫在沙发上，一会儿蜷成一团，一会儿又支棱起来，浑身没力气，脑子却清醒得过分，连指尖都在发烫。

　　方榕就在旁边哄着陪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累了，斜靠着沙发上，模糊的光影突然被身影遮挡。

　　她恍惚间看见周秋霖弯下腰，指节蜷缩在掌心，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捞起，又从沙发上抓过个粉色心形抱枕，垫在她身后。

　　他另一只手端着杯蜂蜜水，指尖捏着杯沿，耐心地喂她一口一口的小口吞咽。

　　她撒娇拒绝，他就柔着声音哄。

　　姜云依感觉自己的血液注红了耳朵，脸颊烫的她的晕乎乎劲又上来了。

　　后知后觉的羞涩涌上来，让她连呼吸都乱了。

　　周秋霖这样体贴，衬得她昨晚的行径更像“耍流氓”，以至于姜云依内心更觉自己罪孽深重。

　　也不怪方榕态度迎来小小的跨度转变，昨天她自己在一旁嗑得都有些沉浸式观赏了。

　　方榕郑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别多想：“怎么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刚刚我那样一问，能不能印证些小说女主第二天早上到底应该有什么反应，你不好奇啊？”

　　这么一说，姜云依理所当然的自我对号入座。

　　反应嘛，大概是：发晕——震惊——懊恼——接受——回味？

　　脑袋里仅存的暧昧细节不自觉反复播放以至于姜云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耳朵快要烫到爆炸。

　　“不好奇。”就算好奇，也不告诉她，自己琢磨去吧，谁叫方榕拿她做这个“实验”。

　　方榕看出她的口是心非，收了笑，正经道：“之前我还担心你眼光，毕竟石杰轩那事刚过去，况且这次这位，在你旧伤未出的时间节点上，他外表太具欺骗性了。”

　　“那现在呢？”姜云依往方榕身上靠，声音软下来。

　　“有待考察。”方榕挑眉，“不过跟石杰轩比，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姜云依点点头。她的直觉一向准，就算相处时间短，也能确定周秋霖不是坏人。

　　想到这，姜云依思绪又回到初始点位上，就是这样正直的人，她昨天那样“玩弄”人家的感情，前几天还发誓要断情绝爱，现在倒好，转头就要展开新恋情，还是她自己一头热凑上去的。

　　姜云依自行给脖子上了强度：“你昨天还是应该一掌劈下来的。”

　　反正她现在也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好好好，下次，下次一定啊。”方榕将床上包着的“小粽子”叶掀起一角，“你快点起来嘛，要不然我买的汤包米线什么的就凉了。”

　　回忆到这里，姜云依哪还有心情吃早饭，虽然这并不妨碍现在是她吃中饭的时间。

　　姜云依洗漱好坐到桌前时，方榕已经将买来的午餐消灭了小半，眼下又盯上了姜云依碗前的几个。

　　也只怪姜云依吃了一两个，筷子就含在嘴里没有下文。

　　姜云依不是不吃，只是吃着吃着，脑袋里思考的事情突然有了想法。

　　她想约周秋霖聊聊。

　　就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该把话说清楚。她是新时代女性，得主动负起责任，比如澄清两人的关系，比如为昨晚的“亲亲”道歉，再比如，谢谢他的包容。

　　打定主意，姜云依抓起一个汤包塞进嘴里，没注意蘸多了醋，酸得她指尖发颤，点进聊天软件的动作都顿了顿。

　　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和“男朋友heart heart heart”的备注来回切换，勾得她屏住呼吸，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空，迟迟不敢落下。

　　就这样耗到吃完午饭，她全程盯着空空的聊天窗口下饭。好奇心和责任心缠在一起，最后还是前者占了上风。

　　姜云依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

　　［姜云依：……我们谈谈吧。］
　　［男朋友heart heart heart：今天有空吗？］

　　两个消息同时间出现在对话框里。

　　……

　　本意姜云依是准备低调赴约的。

　　穿得太随意，倒像事后反悔，不尊重人家。于是发完消息后，姜云依将他落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然后“吭哧吭哧”挑选起服装与妆容搭配。

　　方榕转过身子，视线来回交错看她行动轨迹：“干嘛这么着急？”

　　“还衣服，顺便把昨天的事说清楚。”说完她就抓着一条白色长裙，头也不回的一脚滑进了卧室。

　　可越打扮越发忘乎所以，一通辛苦搭配下来，临结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姜云依又开始担心起自己与昨日的日常穿搭有大方向的偏差，会引起他不必要的误会。

　　向方榕反复挣扎取证几次之后，姜云依出门时还是从门口的衣帽架上随便抓来只同色系的浅色棒球帽罩在脑袋上。

　　看着姜云依毅然决然地背影，方榕坐在沙发上最后一次问她：“不用我陪你一起？”

　　“我们俩之间说开就好，多个人怕他反而不自在了。”说完姜云依招招手带上了门。

　　方榕转过头继续看起电视，嘴里嚼着薯片，大有种自家闺女长大后心安之感。

　　按平时，她做点什么事都会叫上她一起，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然而面对这次不同往常的事态，姜云依没法这么做。

　　站在她的角度，她当然希望好闺闺陪在身边，不光是说话时更有底气，更多的是有商量有预判，顺便在她上头时稳定住她的冲动。

　　可一但她换位思考，站在周秋霖的那面，本就关系朦胧模糊的两人间，有更为不熟的第三者坐在旁边，这自带压迫感的谈话任谁都会不太舒服，姜云依也就对此决绝说不。

　　她抱着说开的决心，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

　　风铃轻摆，门板开合引起对流的风，进门瞬间就猝不及防溜过她的眼睛，这风吹着，迷离眼睛，更迷糊她大脑

　　姜云依站在门口，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店内，下一秒，就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周秋霖坐在那里，隔着人群，他的眼神先一步撞了过来。那双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星光，看得她心跳骤然加速。

　　越朝他走进，姜云依越发能感受到他五官带来的冲击，脸部线条的优越以及他周遭自带的那种气质。

　　连咖啡馆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都成了柔和的光晕滤镜。

　　姜云依心里又气又软，话剧部的人怎么会因为谣言疏远他？明明他是这么好的人，像只默默待在角落的小狗，需要关心。

　　“这边。”周秋霖朝姜云依招手，将她的思绪拉回眼前。

　　姜云依走到桌前，还没站稳，就看见周秋霖起身，绕到对面，为她拉开了椅子。

　　姜云依：“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点完餐。”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菜单，“你想喝什么？”

　　“我昨天喝的不多。”周秋霖把手机里拍好的菜单栏递到姜云依跟前，“看看你想喝些什么？”

　　姜云依想起门口的广告，脱口而出：“焦糖玛奇朵。”她低头找扫码点单的标识，才发现要去吧台取。

　　“正好我的咖啡该好了，你现在点，应该能一起拿。”周秋霖说着，就要起身。

　　“那就麻烦你了。”既然是顺便姜云依也就没有拒绝，“焦糖玛奇朵，正常冰，脱脂牛奶，少糖。”

　　周秋霖的眉尖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着她，声音放得更软：“他们家去冰的味道更浓郁，是榜上推荐的。”

　　听到推荐两个字，姜云依立马抬起脑袋改了口：“那我也去冰。”

　　“好。”

　　姜云依抬头，撞进他的眼神里，又慌忙移开，她不敢和他对视，一对上，眼神就会不受控制地乱飘，连指尖都在发烫，没有昨天半分的淡定。

　　周秋霖看出她的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距离，认真复述：“去冰，脱脂牛奶，少糖？”得到确认后，才转身走向吧台，轻声说：“刚刚那杯可以做了。

　　姜云依没听见这话，她坐在位置上，像考前复习似的，在心里琢磨着道歉的话：“对不起，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我多有冒犯，实在是酒精上头，美色误人，也实在是多亏那时候有你这么正直的人出手帮助，现在还愿意再见我一面。”

　　在姜云依的设想里，她的道歉是一个礼貌而不失态度，态度又不是褒扬，褒扬又不失诚恳的发言，可现在听来更像是口无遮拦的心里话，哪里还有半分“礼貌”的样子。

　　算了，真诚才是必杀技。

　　姜云依只能这么安慰自己，顺其自然讲明白就行，她自认为经过这短暂的相处，周秋霖同学是一位善解人意之人，也应当明白她不是坏人，只是一丢丢热血加上一丢丢“好色”吧。

　　简洁明了的话语反复在她嘴里来回折腾，嘀咕着嘀咕着，姜云依的眼神不自觉就落在周秋霖背影上。

　　姜云依敲了敲手机屏幕看起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周秋霖还没回来。姜云依探着脑袋，往吧台的方向看。

　　正巧周秋霖刚转过身，手里端着个餐盘，从桌上端起盛有两人饮品的餐盘。

　　“还说差不多做好了。”她小声嘀咕，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直到餐盘放在桌上，她才敢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那杯奶泡快要溢出的杯沿上，上面撒着细碎的焦糖碎，看起来格外诱人。

　　姜云依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自己和他对上眼神，心里就会发虚尴尬得紧。

　　她自觉理亏，找着话题想要缓解：“多少钱啊？我一会儿把钱转你吧。”

　　“嗯。”周秋霖应着，伸手去端她的咖啡杯。

　　姜云依第一时间就伸手去端，谁知道周秋霖手已经握在她那杯的杯身上，于是姜云依那双已经送出去的手，十分拿捏分寸感，一路“护送”在自己的饮料周围上下行动，直到它平稳降落在自己跟前。

　　“其实我可以……谢谢，谢谢。”最后一切尽在埋头感谢之中。

　　“你的那杯看起来很好喝。”周秋霖看着她的杯子，眼神里带着笑意。

　　“你这杯也是，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姜云依顺着他的话，细细瞧起桌上放置的两杯饮品。

　　“姜云依。”周秋霖突然轻声叫她名字。

　　沉浸在饮料外观上的姜云依没了防备，听见有人叫自然就扬起下巴去回应：“嗯？”

　　下一秒，面上对上弯腰倾身压来的周秋霖，两人骤然缩短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混合着咖啡的香气。

　　昨晚的画面又涌了上来，她踮起脚仰起头去够他的唇，大概也是现在这样的距离。

　　周秋霖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颤抖的眼睫上，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什么。”

　　极具欺骗性的，摄人心魂。

　　不合时宜的，耳朵边，姜云依耳边忽然就响起了今天早上方榕对她说的那句话“你真的是内心难安？就没掺杂着点别的？兴奋什么的？”

　　兴奋吗？
　　姜云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在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好像就再起伏不止。

　　“我还以为，你不想再看见我了。”周秋霖的嘴巴还在上方嘀嘀咕咕，手和身子准备退回他的那边，“昨天的事情，可以当做没发生，只是我担心……”

　　没发生吗……
　　她不要。

　　没等周秋霖说完，姜云依伸手，一把按住周秋霖正要收回的左手，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烫得她指尖发麻。

　　“我们……”

　　姜云依小声呼出心里的想法，几乎是同时，被周秋霖盖了过去，那声音低沉而认真，落进她耳边：“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