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小丑的王子》许汐月

6、假装情侣 别把自己给

　　刚入春的咖啡馆还开着暖气，暖融融的气流裹着咖啡香往下坠。

　　咖啡机旁，水壶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热腾腾的白雾四散裹挟着周围的空气，将两人间的沉默也晕得模糊不清。

　　姜云依用指腹拨掉汗珠，指尖的烫意使她不自觉拱了拱鼻子，喉咙里还不上不下卡着刚刚未说完的话“……试试”。

　　像是幻听，因为刚刚话到嘴边她好像并没说出口，可她真真切切的有听到这两字。

　　周秋霖心中想的……会和她一样吗？

　　片刻的安静，在空气中凝结。

　　窗外光线偏移，周秋霖望着杯面的脸色也沉下去几分。

　　周秋霖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递过去，故作轻松：“只是一个提议。”

　　“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试着继续下去。”他着急解释，“不是说真的在一起，就是说我们可以顺水推舟，帮你彻底解决旁人的骚扰，况且你昨天也有在帮我。”

　　旁人？石杰轩吗？

　　“我……”石杰轩应该也不会再干些什么，毕竟她也是浅层面与他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死缠烂打从来不是他的作风，“其实吧……好。”

　　可姜云依转念一想，借用一下他的名义名义，堵住他这边好事者的嘴，也算“求仁得仁”。

　　这情况于她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进退皆有余地，简直是冲动时最完美的选择。

　　姜云依的思绪在飞扬，周秋霖却没看出她的美滋滋只觉得：“如果实在勉强……”

　　姜云依赶忙摆手：“不勉强不勉强，的。”

　　手上动作丰富起来才发现手刚刚一直搭在周秋霖手背上，姜云依抽回手偏过脑袋，心里早就默默流泪。

　　姜云依虽然话是这么说，行为上的动作却像是在下意识佐证他的猜测。

　　周秋霖不敢细想她的神情，因为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总会将事情的结果朝自己希望的那方面去徘徊。

　　况且此刻他早没了冷静思考的判断力，他努力调整自己的思绪。

　　周秋霖垂着眼，声音放得很轻：“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再想新的办法。”

　　“那你愿意吗？”姜云依没接话，反而追问他。

　　这句话像敲在周秋霖心上，最后的理智也如高墙中破损的一角，而后顷刻坍塌。

　　不知所措，答无可答。

　　他愣了愣，只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几分试探。

　　决定权在她，他想找出属于这场对话间又或是他们两人关系间的上上策。他希望的是她百分百的愿意，不希望他的想法去桎梏她的决定。

　　“嗯？”姜云依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声音软了些。

　　周秋霖刚要开口，就被她伸手打断：“打住打住。”语气先急后缓，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与大胆，“真的不勉强，你要是愿意……”

　　“我愿意。”三个字又轻又快，却像颗小石子，一下子砸进姜云依心里。

　　姜云依激动得往前倾了倾身，差点撞翻桌上的杯子：“真的？我还怕这几天的行为会让你误会我是在玩弄……呃，利用你。”

　　刚激动完，姜云依又突然垂起脑袋丧了气，自我反省起来。最近的自己确实有点莫名其妙，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光影，连带着那点懊恼丧气，都变得软乎乎暖棉棉。

　　“很可爱啊。”周秋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他微微倾身，歪着脑袋，目光追着她躲闪的眼神，最后稳稳锁住她的视线：“请多关照。”

　　说完，周秋霖手掌重新拂上杯壁，额间的刘海微微垂在额间，遮住眼底的光影。

　　姜云依也没好到哪去，强打精神抿了口手中的咖啡，冰冰凉让她脑袋里的温热褪下些许，她故作镇定：“那就拜托你了。”

　　周围不知何时聚了些目光，姜云依耳朵一阵发烫，面上不显，心里却迫使她埋头喝起咖啡。

　　怎么有人能用这么平静地语调说出这么暧昧的话？虽然只是很普通一句话，可从他的口中全然变了感觉，轻飘飘的，飘飘然就溜进她的耳朵，直让她小鹿乱撞。

　　以至于后来怎么和他分开，又是怎么回的家，姜云依都记不太清了。

　　姜云依窝在沙发里，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给方榕讲今天的事，脸上却故作平静：“好像他还有事，说是回店里，可能是兼职吧，对了对了，他说想要一份我的课表，他都已经发我了，我还没把我的给他。”

　　姜云依说着开始上企业微信里翻找。

　　方榕看着她这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差点把手里的奶茶喷出来。走之前还觉得是她长大了，没想到回来直接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

　　“？？？姜云依！你清醒点！你们才认识一天，今天才第二天啊！”方榕恨不得真的要一掌劈在她肩上。

　　姜云依挥挥手：“假的假的，只是假装情侣。”

　　方榕无语：“骗骗我得了，可别把自己骗了，你真觉得这是假的。”

　　对于这段关系的理解，姜云依是这么想的：假设朋友阶段是A，情侣关系是C，那他们也许是处在中间的暧昧期B？

　　姜云依绕绕脑袋：“你也这么觉得吗？不过要不是他快了一步，我先说出口，没准就是真的了。”

　　方榕晕倒，这次状况可是比上次石杰轩事件严重一百倍，他都说他的长相会迷惑人了，应该让她蒙着眼睛去的。

　　见方榕如此担心，姜云依放下手中的薯片袋，坐直身子，郑重地看着方榕：“今天见到他的时候，我想说昨天就是醉酒误事，是个误会，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顺畅。我试着忽略那种感觉，但对上他眼睛的那刻，耳边突然有你的声音，重复着你早上问我的话我才反应过来，我其实很兴奋，也很开心。”

　　方榕瞪圆了眼，伸手在她额头上贴了贴：“没发烧啊，魂还在吗，依依？唉，我也是看上八点档偶像剧了。”

　　“我就想啊，反正木已成舟，而且……是帅哥啊。”姜云依扒开她的手，顾不得薯片酱料的油油腻腻握就攥着她的手晃了晃，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前几天说好一起断情绝爱，我好像……情丝斩不断了。”

　　“欸害，我那天就是顺着哄哄你呢，要是正缘来了，我反正是不会断的。”方榕撇开她的手，假意嫌弃，“你可别傻乎乎地当真。”

　　“啊啊啊榕榕你真好！”姜云依眼睛一亮，分享欲瞬间爆棚，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红，“而且而且，他今天还夸我可爱呢！”

　　“才两天啊姜云依。”方榕嘴上吐槽，眼里却藏不住笑意，“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要是他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冲上去挠他，有我做你后盾。

　　姜云依笑着扑过去抱她：“就知道你最好了！”

　　————

　　当天晚上，姜云依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心血来潮点进周秋霖的对话框里，想观察观察他的朋友圈，然而，她惊讶发现，他的页面上根本就没有朋友圈的入口。

　　他这是一条朋友圈都没发过……

　　姜云依这下更好奇了，于是直接页面切换，到她的电子书上搜索起网友对此类型的人物分析。

　　刚打前三个字，就蹦出来了她的问题“一条朋友圈都不发的男生”。

　　她刷着各种分析和测试，答案千奇百怪，却无一不让她下意识地拿去与周秋霖对照。刷了几篇性格推理后，再下面的帖子就进化到“怎么追一个从来没发过朋友圈的男生”。

　　姜云依指尖顿在屏幕上，耳尖先热了半分。她对着那行标题眨了眨眼，心里像揣着颗跳跳糖，明明是替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找答案，偏要嘴硬地想：就看看大家都怎么说，单纯是好奇心太强。

　　点进去的帖子是个狗狗头像的女生写的，说喜欢的男生朋友圈比白纸还干净，连头像都是从不更换，发消息要等半天才回，不知道是高冷还是慢热。

　　姜云依好看到了相似点，翻起下面的评论，有人说这种男生要么是社恐，要么是把生活捂得紧，得慢慢来；还有人出主意，让从共同爱好切入，别一上来就查户口。

　　共同爱好，话剧应该算是一个吧。

　　又刷了一会儿，答案各不相同都是出自每个momo的亲身体会，人不同答案也有些许偏差，退出话题再回到主页上，姜云依软件的发现页几乎全部沉沦，成了玄学测试。

　　姜云依对此报着玄乎其玄的态度，放平时是要跳过的，她手指点进下方的视频，可末了还是耐不住好奇，折返回来，想着：就瞧瞧，宁可信其有嘛。

　　整个过程，姜云依都极其认真，默念点赞发评，一个没落下。

　　“他正在暗恋你。”
　　“注重提升自身。”
　　“正缘即将出现。”

　　不知道这是测试的第几个塔罗，视频中，最后的解语定格在“他对你的爱意藏在细节里，不妨主动点试试”。

　　测缘分测心意，每看到一个说他‘可能是在暗恋’的帖子，她的心跳就漏掉一拍。

　　姜云依忽然惊觉，自己不是在寻找答案，而是在为自己的期待寻找证据。

　　盯着那行字，她的耳尖又热了，姜云依索性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准备闭眼睡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在这时，枕头处传来震动，将她本就为零的睡意彻底褪去，姜云依点进聊天页面，脑袋突然立起靠在床头。

　　［周秋霖：晚安。］
　　还配上一个稍显幼稚的盖被被表情。

　　与他平时的模样完全岔开。

　　姜云依盯着那个表情，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回了他一句“嗯嗯，晚安”，配上同样的表情图片。

　　刚退出，姜云依就瞥见自己的发现上多了个红点。

　　姜云依心脏莫名猛地跳动了一下，有预感似的，她点开点赞列表，果然看见了她心中的那个答案。

　　只是她那串超长的“男朋友”备注名还没看全，红色的点赞标识就瞬间消失不见。

　　周秋霖取消了她一年前日光照片，阳光洒向的末尾，落在球场静止的篮球上。

　　他这是……刷到了多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