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小丑的王子》许汐月

4、猫猫报恩 男朋友he

　　姜云依是被脑子里炸开的“接吻”二字叫醒的。

　　接吻？！

　　谁接吻了？

　　姜云依双手拉住被窝朝掌心使劲抓了抓，攥得发紧，她强迫自己从混沌里抽离。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又回到了她暖棉棉的大床上。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纱帘钻进来，晃得她眯起眼。

　　头疼。

　　姜云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摸索着去够床头的遥控器，“咔嗒”一声，遮光帘缓缓合上，房间瞬间沉进昏暗里。

　　她翻身去摸手机，指尖触到冰凉屏幕的瞬间，似曾相识的画面。

　　她重生了？回到了她看表演的前一天晚上？

　　姜云依按亮手机屏幕，日期清晰地跳出来，脑袋如释重负倒回了枕头上。

　　也是，跟上次不同的除了断片，还有她嘴巴上的酥酥麻麻，下嘴唇还红肿着，大概是又磕碰到什么桌椅板凳上面。

　　当时嘴巴得撞得有多实心啊，也没个人扶着她点。

　　想到这姜云依手上无意识揉了揉起自己的腰，掌心的热度透过睡衣，就像是上面还留有余温的感知。

　　那力道不轻不重，勾在她腰间，朝着彼此间的温热在渐渐深陷……

　　姜云依拍了拍脸，可脑海里却突然蹦出一张嘴唇的特写。

　　那是张唇线流畅得没有棱角的唇，唇色透着气血的淡粉，嘴角还天然带着点翘，像是随时都在笑。

　　那嘴巴在她眼前一开一合，说什么在，她听不见。

　　只觉得视线被牢牢吸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晕乎乎的，她只想盯着。

　　这嘴巴漂亮的有些过了头，明显不是她的，倒像是……昨天新认识的“小猫咪”周秋霖的嘴巴。

　　姜云依的瞳孔在一步步扩大中，反复震颤。

　　她猛地闭上眼睛，想把那画面压回去，可越是抗拒，昨晚的片段就越清晰——石杰轩拽着她的手腕，李剑在旁边煽风点火，还有周秋霖走过来时，投在她身上的、带着阴影的目光……

　　肯定是她酒还没醒。

　　姜云依这下规规矩矩躺回枕头上，拢起被子准备重新开机。

　　昏暗的脑袋里记忆还在如潮水般涌入。

　　突然，在黑屏的最后一刻，整齐摆好在床头的手机嗡嗡在姜云依脑袋旁不合时宜的响起，震震发响。

　　姜云依无奈，只好以一种假寐的状态接通电话：“喂？”

　　方榕那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兴奋：“醒了？”

　　姜云依不死心还闭着眼睛：“现在确实是要醒了。”

　　单听她的声音像是从听筒里蹦出来似的：“喂喂喂，恋爱第一天就这么无精打采，可不像你啊。”

　　平地起惊雷，姜云依彻底清醒，惊讶得瞪圆了眼睛：“恋爱？我？和谁？”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没错，周秋霖，是你男朋友了。”方榕这笃定的语气也不像是在逗她。

　　“男朋友”三个字还没在脑子里消化完，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男朋友heart heart heart：醒了吗？”

　　三个红心刺得姜云依眼睛恍惚，姜云依惊讶得一字一顿直接将看到的念出了声。

　　在确认自己读出了什么后，手机直接被她甩到了床尾，好像有什么“脏东西”全然涌上了她的脑海之中。

　　手机“啪嗒”一声砸在地毯上，方榕的声音嗡嗡在听筒里响着：“看来你是想起来了？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你先缓缓，我上去给你带了早餐。”

　　“嗯……”

　　姜云依挂了电话，两眼空空地躺在床上。沉沉的窗帘被夹缝中吹来的风掀起一角，阳光不偏不倚地扎进她眼里。

　　眼前忽地一闪，姜云依不由得侧头躲开，四周没再有声音，眼前的画面将她的记忆拉进了昨日时间的间隙。

　　石杰轩站在她面前，那副上位者的姿态让她生理性不适：“姜云依，才几天啊，你就喜欢上别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知道的好多啊。”姜云依微笑。

　　“那是自然，我还知道，你在欲擒故纵。”石杰轩叹气，“何必跟他表白再被拒绝。”

　　“那你知道老子为什么写《道德经》吗？”姜云依不理继续自己刚刚的话。

　　石杰轩：“不知道。”

　　“因为老子愿意。”姜云依彻底收起笑容翻了个白眼，转身想走，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松开。”

　　“你去哪？”石杰轩不依不饶。

　　可是白眼送给瞎子看，以他露出下颚线的鼻孔看人方式，多少沉静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

　　“大哥，少给自己加戏。”姜云依不想多聊，反正现在也说不通，简直是白费口舌。

　　“你少装了，以为这样就能气到我？”石杰轩的手指越收越紧，“想引起我的注意？”

　　旁边的李剑凑上来，阴阳怪气：“我早说她是玩你感情的，现在信了吧？才几天就有新目标了。”

　　好笑，她当初怎么会想着跟他们牵扯关系。

　　“行了，松手。”姜云依用劲甩开，石杰轩手上力道却是越收越紧。

　　他认为，她就是在欲擒故纵。

　　姜云依懒得跟他们掰扯，手腕被攥得生疼，她干脆松了劲，像个木偶似的垂下手。石杰轩倒愣了，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没等她脱身，一道身影突然从门口走过来石杰轩注意那人正是今天坐在姜云依身旁的男生，手里还抱着束向日葵，花瓣上的水珠还没干透。

　　石杰轩自己向来就鼻孔看人，但耐不住那人身高优势，与说不清的阴冷意，让他头皮发麻。

　　他走得很慢，眼神像是不经意扫过来，却在落在石杰轩手上时停住了。额前的刘海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那股淡淡的压迫感，却让石杰轩下意识地松了手。

　　姜云依还以为是自己的“摆烂”起了作用，转身就撞进周秋霖的视线里。

　　见他望着自己，一副小狗湿漉漉的眼神挡在她面前，姜云依自然注意到：“准备回家吗？”

　　“嗯，有点累了。”周秋霖微垂下脑袋，朝她撇撇嘴。

　　“喂，别被她骗了，人家就是要玩你，玩完就丢了。”还没走几步，李剑就提着嗓子在她们身后喊着，生怕旁人听不见，得用这么大嗓门说话，看来他们聊什么他其实压根也不知道。

　　姜云依闭了闭眼，活动起眼珠，短短几分钟时间，快做上一整套眼睛康复训练。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噪音当空气。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等车，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解决了？”周秋霖的声音很轻。

　　反应了会儿，姜云依才明白周秋霖问的是什么，姜云依摊了摊手：“你看像吗？”

　　“要帮忙吗？”周秋霖声音很轻，姜云依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他那直直的目光。

　　“不用不用，下次，下次有需要一定找你。”

　　姜云依说的很快，嘴巴里溜出来似的，周秋霖当然知道这是搪塞。

　　而姜云依也只以为周秋霖是话赶话，又或者是情况与品性所致，不论哪个方面，也都不应该是这个只认识了一天的人帮忙，何况他的问题她都还没帮他解决。

　　他柔着表情微笑，只是在不经意间掀起眼皮，凉凉投去目光。

　　石杰轩和李剑被那眼神看得发怵，站在原地没敢再动。

　　“哦，对了刚刚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姜云依双手合十，脸颊有点发烫。

　　周秋霖却摇了摇头，把圈在怀里的花束往上托了托，花瓣蹭到他的下巴：“托你的福，我才能收到这么好看的花。”

　　真的是人比花娇，姜云依一时间不知道该看花还是看他。

　　“以后大大的戏我都来参加，我还来给你送更漂亮的花！”姜云依说着，双手做起撒花的小动作，心里的疙瘩彻底解开了。

　　红绿灯上走着红色的数字，灯下，汽车缓缓驶停。

　　姜云依凑过去看车牌，毛绒绒的脑袋在周秋霖身前一点一点，周秋霖没抬头，只看见她的发丝随着这晚的微风擦过他的脸庞，带来花香，浮起一阵阵痒意。

　　“你车好像到了。”姜云依隔着点距离凑近脑袋比对其车牌号码。

　　周秋霖点头，身上却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她：“还有段距离。”

　　其实车就停在眼前，可姜云依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那再等等。”

　　两人也没再讲话，就静静的站在一起，吹着晚风，看着红绿灯走字，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车开过来了。

　　见周秋霖要走了，石杰轩还是不死心，重新凑了过来，声音压低了些：“姜云依，你真喜欢他？他根本不喜欢你，到时候别又哭鼻子。”

　　姜云依没理他，可石杰轩却不罢休：“你要真喜欢他，怎么没有像当初对我那样的死缠烂打，别把自己给骗了。”

　　姜云依脚下没停。

　　“我不信你会喜欢别人，除非你证明给我看。”石杰轩又扯起嗓子。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

　　姜云依转身跑回餐厅，抓起桌上刚刚没喝完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精烧得喉咙发疼，却也烧没了她最后的犹豫。姜云依气势汹汹，径直拦住站在路边的周秋霖，车停在路边，他还站在车外，没有上车。

　　她伸手揪住他脖间的围巾，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大脑被酒精左右，热气冲昏，姜云依踮起脚尖，与眼前无限放大的那双眼睛平视，呼吸交缠的瞬间，到嘴边的话语又支支吾吾起来。

　　姜云依垂下眼睫，声音轻的像羽毛：“帮帮我。”

　　周秋霖没动，只是低头盯着她的眼睛：“怎么帮？”

　　他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姜云依脑袋“嘭”的炸开，在得到默许后，她一鼓作气：“我喜欢你。”

　　她心怦怦直跳，即使知道是配合着她的话术，可笑而知的答案，还是紧张的耳朵快要滴血。

　　周秋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低的：“还不够。”

　　姜云依没办法不后退，她额间渗出汗水，全身都烫得她想要彻底冷静。

　　周秋霖放低身态，带着点强迫性，要姜云依直视他的眼睛。

　　汽车在他身后，打着橙橙光晕，乱人心绪，姜云依偏不甘示弱地回神对上他双眼。

　　那眼中带着摄人心魄的笑意，不像是为难，柔和的声音更像是引导她走向那未知的剧情。

　　身后的店外不知什么时候坐满了话剧部的成员，排排落座，瓜吃得正香。

　　只当是见证了一见钟情的告白，什么隔阂也在吃瓜的魅力下抛诸脑后。

　　听见姜云依的告白，又见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浓，有人开始小声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姜云依的手指攥着围巾，姜云依手上攥着的围巾浸上了汗水，布料在她手中被蹂躏的不成样子，她看着周秋霖眼底的笑意，忽然想起昨晚那只黏人的小猫，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预期中的吻没有落下，反而是脸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周秋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带着点橘子水的气息。紧接着，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脑袋埋在她的脖侧，呼吸重重地打在她的皮肤上：“我要喘不过气了。”

　　“啊，对不起。”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力度，姜云依松了手，脚下也不住后退。

　　她好像真的不胜酒力，在周秋霖脑袋的轻蹭下，眼前再次正视他那张帅气的脸蛋，姜云依的酒劲又上来了，看着周秋霖近在咫尺的嘴唇，她突然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因为身高差，她几乎是撞上去的，牙齿磕到她的唇，疼得她“呜”了一声，将碰着的脸蛋后移了一些。

　　似曾相识的围巾，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脸蛋，姜云依忽然忆起了昨日的猫咪。

　　就这样，周秋霖下巴乖乖的落在姜云依手上，任眼前的人左摇摇右晃晃，反复观察求证。

　　眼中在惊慌失措间来回切换。

　　“怎么了？怎么了！”也就是这时姗姗来迟的方榕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自家的白菜再拱人家的猪猪。

　　方榕：……

　　过于震惊以至于失声立在原地。

　　事情梳理到这，姜云依算是彻底回忆起来了，至于两人的联系方式是怎么加上的，大概是在她“男朋友”上岗后的十分钟，他临危受命，送她回家。

　　是的，姜云依只以为是那个被她捡到治愈的猫猫化仙成人，在最危机之刻，来报答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