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个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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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睁开眼，听到系统的第一句话就是。
“系统在此提示您，请勿采取自我了结的形式进行重启，如后期被判定为消极行为，将会关闭回归现实路径，感谢您的配合。”
很严肃的态度，很简练的措辞，很明确的警告。
夏至“噢”了一声，没有反驳什么或者狡辩什么。
“开始吧。”夏至说道。
“炮灰404系统在此预祝您旅途愉快。”
微风轻轻吹过，夏至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她睁开眼，发现正倚靠在一把躺椅上，四周安安静静的，有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声音。
观察了下四周，是个小院子，院子里还种着一些菜。
夏至掀开身上的小毯子，正准备要起身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天上的月亮，好大的一个，非常的亮，有种近在咫尺的感觉。
“真漂亮啊。”夏至忍不住感叹。
她起身，看到了身后的房子，装修得古香古色的，如果不是自己穿着现代人的衣服，她大概会以为自己是到了哪个古代的环境里。
夏至进屋把灯打开了，房子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基本上都有。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熟悉了环境之后再次回到了院子里，推开院门往外看了看。
周围都是树，只有一条小土路向下延伸而去，她这是住在山里吗？
因为左右也没有见到其他的房子，夏至一时间觉得有点瘆人，于是把院门关上，重新锁上了。
她回到屋里看了眼时间，已经小十点了，但刚醒的缘故，夏至觉得现在躺在床上可能也睡不着，于是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手机。
没有一个联系人。
甚至连近期的通话记录都没有。
“什么意思啊？”夏至皱皱眉，放下手机，再次被屋里的寂静所包围。
于是夏至把电视打开了，电视的声音让屋里不再那么安静了，夏至心里放松了一些。
换了换台，没有什么夏至特别想看的节目，于是夏至拿起手机来玩，但她也没有把电视关上，总觉得有些声音能让她心里感到安定一些。
玩着玩着，夏至感觉眼睛有些酸了，于是打算睡觉，但她起身回到卧室转了一圈又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刚到这个环境里不熟悉的缘故，她不是很想把电视关上回卧室睡觉，太安静了她有点儿难受。
于是夏至去院子里，把躺椅上的毯子拿了进来。
夏至把客厅的大灯关上，只留下了沙发旁边儿的一个落地灯。
伴着电视的声音，夏至盖上毯子直接睡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再醒来，天已经亮了，夏至眯了眯眼睛，起了身，她终于肯把电视关上了。
把落地灯也一起关上，夏至走到了院子里。
她活动活动，伸了个懒腰，夏至想白天出去转转，摸一下周围的情况。
有了计划，夏至快速地洗了漱，吃了早饭就出发了。
虽然已经是白天了，但因为没有人，夏至还是有些怕的，所以她只敢走明显的大路，一直沿着大路走，时而上时而下，终于在走出一身汗之后，夏至又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夏至头皮有些发麻，后背有些发凉地朝四周看了看，又看了看眼前的房子，确认了这确实是自己家。
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进去了，夏至有些愣神地把院门锁好，在院子里杵了会儿。
进屋喝了口水，坐在沙发上胡乱点着手机，她都有点儿想报警了。
可能是自己走错路了，夏至想，然后正好就绕回来了。
明天她可以再试试其他路，夏至放下手机，今天就不出去了。
夏至做完午饭再吃完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她收拾完刷好碗，回卧室打算睡个午觉。
因为没定闹铃的缘故，夏至醒来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她出来走到院子里，又看到了非常漂亮的月亮。
夏至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多了，午饭吃得晚，下午又一直在睡觉，她也没有很饿，于是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了。
她靠在躺椅上，看着月亮，思考这次系统设置的环境是什么意思。
没得出什么答案，夏至想要是自己能轻易地猜透系统在想什么，她没准儿早就出去了。
经过几天的摸索，虽然路是没摸出来，但好歹胆子是大一些了，夏至也敢去一些更偏的地方了。
比起迷路之类的，夏至更怕遇上坏人，但来的这几天她是一个人影没看见，因此倒是安心了不少。
这天，她如往常一样，在山里找路，结果一个不小心，在往下走的时候踩空了，直接滚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夏至感到颇为惊悚地坐了起来。
确认了一下四周，并不是在自己家里。
我靠，不是没人的吗？夏至在心里想。
“你醒了？”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至抬头看过去，微微愣了一下，装作不认识对方说道：“我这是？”
“你大概是从山上摔下来了。”权曦晨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吗？”
“呃，没有。”夏至接过水握在手里，没急着喝，“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权曦晨说道，“我也是好久没在这里遇到过人了。”
夏至听着他话里的意思，问道：“原先有遇到过其他人吗？”
“有。”权曦晨在她旁边儿坐下，“但只有那一次，后来再也没碰上过了。”
夏至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就没想过要出去？”
“我其实觉得这里挺好的。”权曦晨说道，“很安静，没有人会来打扰。”
夏至“啊”了一声，看向对方：“那你挺，应该挺享受孤独的。”
“我觉得孤独没什么不好的，总比和一堆并不合得来的人相处要好得多。”
夏至配合地笑笑，不打算继续这个享受孤独的话题，她往周围看了看：“这是你家？”
听到权曦晨“嗯”了一声，夏至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打算下床。
“你现在没问题吧？”权曦晨站起来，在旁边儿作势要扶她。
夏至摆了摆手：“没事儿。”
“我可以参观一下吗？”夏至问道。
“当然可以。”
说实话，大小跟夏至那里差不多，装修得其实也有点像，但肯定是不一样的。
“挺好的。”夏至走到院子里，她摸了下兜，“诶？你见着我手机了吗？”
“噢，在这儿呢。”权曦晨说着，去客厅把夏至的手机递给了她，“万幸没摔坏。”
夏至接过来看了一眼：“还真是，多谢多谢。”
“我留你个手机号吧？”夏至说道。
权曦晨眨了眨眼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用手机。”
夏至颇为惊讶地看向他：“你不用手机？”
再次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夏至沉默了下说道：“确实，手机也没什么好的。”
“我没什么事儿了。”夏至说道，“非常谢谢你，就不打扰了。”
“没事儿。”权曦晨看了眼时间，“你要不要在这儿吃完饭再走？”
“不了吧，那样太给你添麻烦了。”夏至说道。
“没什么麻烦的，主要是也到饭点了。”权曦晨说着，往院子里的菜地走，“也做不了什么特别的，都是快手菜，很快就好。”
夏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帮忙，权曦晨倒也不拦着她，给她也递过去一个菜篮子。
“你在这儿多久了？”夏至问道。
“两三年了吧。”权曦晨一边摘菜一边回答。
“噢。”夏至看了一眼他摘的说道，“我摘点儿辣椒可以吗？”
“没问题。”权曦晨看了她一眼，“你爱吃辣？”
“嗯，挺爱吃的。”夏至如实答道。
“那你多摘点儿拿回去一些吧。”权曦晨说道。
“啊不用不用。”夏至摆了下手，“你留着吃吧。”
“主要是我也不太能吃辣。”权曦晨说道，“就是偶尔当个调味用，不摘到时候拉秧了也就浪费了。”
“那也行，那到时候我拿回去一些。”夏至应道。
“嗯。”权曦晨点点头，“你看着摘就行。”
因为米饭已经提前蒸好了，炒三个菜还是挺快的，院子里有桌子，两个人就直接在院子里吃了。
“你想走？”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闲聊，权曦晨问夏至。
夏至想了想：“也不是说一定想走吧，但在这里怎么说呢……”
“见不到人？”权曦晨问道。
“嗯……也不是，我也没有很想见到人，但是……”
“不能没有人气儿？”权曦晨又问。
“对对，是有这么个意思。”夏至说道，“太静了，静得都有点儿……”
“反正你理解我意思就行。”夏至想了半天说道。
“嗯，理解。”权曦晨点点头，“我一开始其实也没想留下的，但找了很久出去的路都没有找到，后来发现自己渐渐也习惯了，于是干脆就这样了。”
夏至跟着点头，开口道：“那你不想见你的家人和朋友吗？”
“想啊。”权曦晨笑笑，“但我想我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也好，没有告别，就这样不见了。”
虽然夏至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权曦晨说要送夏至，但夏至拒绝了：“这山里的路没个准头儿，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到时候送来送去的又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权曦晨听了夏至说的，倒也没有反驳，只是说道：“行，那你路上慢点儿，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夏至告别了权曦晨，提溜着一袋辣椒往回走，她有意识地记了路线，想着回头可以拿点儿东西过来答谢权曦晨。
毕竟人家也帮了很大的忙。
但后来，夏至再凭印象找权曦晨家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如果不是厨房里的辣椒是实打实存在的，夏至都要以为那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了。
山里的日子虽然有些单调，但确实很充实，像权曦晨说的那样，夏至也渐渐熟悉起了这里的生活，但不同的是，夏至从没有打消过自己想要出去的念头。
有些地方虽然看起来很好，但夏至很清楚那里不是自己打算待下去的地方。
她不属于那里。
对于权曦晨不使手机这件事儿，夏至渐渐地开始理解了其中的原因，有一天她在沙发上无聊刷着手机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要不要给别人打个电话。
虽然没有存任何的联系人，但夏至拨打了记忆里自己朋友的手机号码。
而无一例外的是，全部都是空号。
夏至有些疑惑，但想了想是在系统里又觉得有可能发生，可后来她每天坚持给不同排列顺序的手机号码打电话。
依然全部都是空号。
这就不太对劲了，那天她尝试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竟然也都是空号。
夏至开始以为是手机坏了，或者是电话卡坏了，但信号明明是正常的，手机上的资讯也都可以正常地刷新出来。
夏至逐渐意识到，或许不是手机不正常，而是这里不正常。
因此她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离开这里的决心。
人一旦有了较为坚定的信念去做某些事儿，其他的一些因素就会自然而然地屏蔽掉。
夏至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的，在不打算继续再找权曦晨住所之后，又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对方的住处。
看着眼前的房子，夏至叹了口气，她感觉这个环境的设定多少是带点儿故意的意思。
因为夏至本打算是出来找出去的路的，也没带什么东西，正当她犹豫着还要不要去敲门打个招呼的时候，门开了。
权曦晨看到夏至也很惊讶的样子。
“你过来了？”权曦晨问道，“竟然还能找到。”
夏至一时间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不是来找他的，于是说道：“我就说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没想到还真找到了。”
“我其实也想过去找找你家。”权曦晨笑笑，“但没找到。”
“啊……”夏至配合地笑笑，“那我这还真是运气挺好了。”
权曦晨侧身让她进了院子，夏至晃荡着两只空手，尴尬得眼晕。
“我这也没想到还真找着了。”夏至笑了下，“空着手就来了，上次还从你这儿拿了那么多辣椒。”
“没事儿。”权曦晨也笑了笑，“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你是不是打算出去？”夏至问道，“我耽误不耽误你的事情？”
“我出去也就是溜达溜达，没其他事情。”
“噢。”夏至点了点头，“那走吧，咱一块儿溜达溜达去，在这屋里也是大眼瞪小眼的。”
“行。”权曦晨应道。
路上，权曦晨问夏至一路找过来做没做标记。
夏至摇了摇头：“没有，我之前试过做标记的法子，但特别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再遇到过我做的标记，一次都没有过。”
“嗯。”权曦晨点头：“那和我之前的情况是一样的。”
“你之前也做过标记？”
“做过。”权曦晨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遇到过一个人，后来呢，我想去找对方，反正也是用做标记的方式去找的路，但做过的标记都没有再出现过。”
“那也就是这里其实压根没打算让咱们找到原先走过的路。”夏至想了下说道。
“可以这么说吧。”权曦晨看着周围，“而且不止如此，就比如你摔下来，我找到你那天，走的那条路，我后来也没有再找到过。”
“那可以这么说吗？咱们想去哪里都不是咱们自己能决定的。”夏至说道。
“我觉得可以这么理解。”权曦晨点了点头。
夏至其实老早就认识到了这件事儿，但她自己总是很不想承认罢了。
因为一旦承认，她就会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当前所做的这些事情很有可能都是无用功。
夏至并不是完全接受不了无意义的人，可真要让她知道了有些事情无意义，那她所剩无几的动力可能就要被彻底消灭掉了。
“在想什么？”权曦晨问道。
“没什么，就是……”夏至想了想说道，“那你不觉得这里很诡异吗？就是那种像是被操纵了一样。”
“是很诡异。”权曦晨的表情倒是很淡然，“但也没什么吧。”
“这没什么吗？”夏至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很在意这件事儿？”权曦晨反问道。
“呃……”夏至眨了眨眼，“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在意一下吧。”
“在意了有什么用吗？咱们也改变不了吧。”
“就，嗯，你说的倒也没什么问题。”夏至思考了下，有种不太想再争辩的感觉。
“夏至，你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其实在这里才是更好的选择。”权曦晨看起来很有耐心地说道，“没有任何的事端，也就没有任何的烦恼。”
夏至看着权曦晨，沉默了阵儿开口道：“也许吧。”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没有事端，没有烦恼，也就没有那些非常值得铭记的瞬间了呢，夏至在心里想。
夏至不得不承认，在这里，生活确实足够的平静，平静到她压根没什么办法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确实是件好的事情。
夏至也从不觉得生活的意义需要靠波澜壮阔的经历去丰富，平静的生活也不失为一种有意义的生活。
可这一切的前提来源于她的选择，她可以选择平静的生活或者一波三折的生活，而不是被动的，由外界来告诉她，你现在可以享受这种生活了。
如果放在夏至的现实生活里，她能有现在的状态，都要感谢老天爷了，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夏至或许是不知足的。
但夏至清楚地知道，知足的定义是要随着外界的变化而变化的。
人，不可能在处于不同的环境里，拥有对“知足”的相同定义。
“你看前面。”权曦晨说道。
夏至朝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一条小溪。
“这我还真是头回见。”夏至走过去看。
“我之前见过一次。”权曦晨回忆道，“我刚来这里那会儿。”
“那么久之前了？”夏至惊讶。
“嗯。”权曦晨笑了笑，“也不是想碰到就能碰到的，看来是遇到你之后运气变好了。”
夏至在旁边儿尴尬地笑笑，没接这茬儿。
夏至在小溪边蹲下，摸了摸水：“还挺凉。”
“你说咱们顺着这小溪往上走，能不能找到源头的地方？”夏至往上望去。
“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应该不会让咱们找到源头的。”权曦晨说道。
夏至其实能明白权曦晨的意思，但还是说道：“我想去看看。”
权曦晨倒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说道：“行。”
“你要是有其他的事情就别陪我上去了。”夏至说道，“因为可能确实也找不到。”
“没事儿，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儿。”
见他这么说，夏至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沿着小溪往上走了。
这条小溪比夏至想象中的要长太多了，仿佛没有尽头一样，爬到后面，天已经渐渐有要黑的意思了。
“要不，你先回去呢？”夏至看向权曦晨，“别陪着我了。”
“别了，这马上天黑了。”权曦晨说道，“我还是和你一块儿走吧，两个人相互能有个照应。”
“也行。”夏至这会儿觉得赶人家走也不合适。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走到太阳下去，月亮都挂了起来，终于还是没走到头儿。
但走到了夏至家门口。
夏至震惊地看看小溪，又看看自己家：“不可能啊，我来这儿这么多天从来没有在家门口见到过这条小溪。”
权曦晨看向旁边儿的房子：“这是你家？”
“对啊。”
“我怎么感觉，这房子那么眼熟。”权曦晨走近又看了看，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说道，“我想起来了，这是，这是我之前碰到过的那个人的房子。”
“什么？”夏至瞬间觉得有些惊悚。
夏至和权曦晨相互看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可能。”夏至说着用钥匙打开了院门，有些紧张地推开门，院子里屋里漆黑一片，和她出去之前一样。
“你确定吗？”夏至又看向权曦晨。
这下权曦晨也有些懵了，他往院子里看看，夏至直接开口道：“没事儿，直接进来吧。”
环顾了一圈四周，权曦晨开口道：“可这里面也和我原先见过的一样。”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夏至看着权曦晨忽然问道：“你确定你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我吗？”
“他是个男的，怎么会是你呢。”权曦晨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下，“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因为我来这里之后只见到过他和你，而且他是我在这里见到过的第一个人，所以印象很深刻。”
“这屋里的布局。”权曦晨又看了看，“确实是一样的。”
夏至是越听越崩溃，打她来，她也没见过这屋里出现过第二个人啊……
“你进屋转转。”夏至忽然说道。
“啊？”权曦晨有些懵。
“你进去转转，万一有人呢。”夏至继续说道。
权曦晨看向她：“我觉得你不用紧张，这里的事情本来也不是能用逻辑解释得通的，很有可能就是一模一样的屋子而已。”
见夏至还是杵在院子里不动，权曦晨只好进屋，在各个屋转了一圈。
“没有人的。”权曦晨出来说道。
见夏至还是不说话，权曦晨看向她：“你还好吗？”
“你觉得我还好吗？”夏至叹了口气
“抱歉啊，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权曦晨后知后觉地说道，“这确实是挺吓人的。”
“没事儿，还是说了的好。”夏至坐到院子里的躺椅上，“省得没心理准备，哪天这屋里多出个人来再给我吓晕了。”
“不至于。”权曦晨缓和气氛地笑笑，“大概率是有两间一模一样的屋子。”
夏至也跟着笑了笑，不过笑得十分难看，但还是说道：“没事儿，我就这么一说。”
“那我就不打扰了。”权曦晨说道。
“诶，这天都黑了，你难不成还找路回去吗？”夏至说道，“在这儿凑活一晚上，天亮了再说吧。”
“没事儿。”见权曦晨不太好意思，夏至又说道，“主要是外面这么黑，你再真有什么事儿我更过意不去。”
夏至本来想让权曦晨睡卧室的，但权曦晨肯定是觉得不合适，怎么也不肯，夏至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你这儿看到的月亮真漂亮啊。”权曦晨在进屋前，突然抬头说道。
“咱不都看的是同一个月亮吗？”夏至笑了笑。
“角度不同吧。”权曦晨说道。
夏至也抬头看过去：“可能是吧。”
第二天白天，夏至还是执意留权曦晨吃了早饭，上次权曦晨救她，又留她吃饭的事情，夏至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谢人家。
“你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菜，摘点儿带回去。”夏至收拾碗筷的时候说道。
权曦晨起身走到小菜园旁边儿：“不用了，家里菜还挺多的，不吃也是浪费了。”
夏至“嗯”了一声，不多做客套。
等送走了权曦晨，夏至自己一个人在屋里转了转，她说实话，这里很难找到另外一个人的居住痕迹，这也是夏至压根没想过这里原先可能不是自己家的原因。
至于权曦晨说的，有两间一模一样的房子这种可能，夏至在心里否定了，她觉得并不是。
不是的原因，夏至说不太清，但夏至觉得就是不太可能。
一开始夏至确实是挺害怕的，谁知道这么个事儿估计都不能很坦然地继续当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但后来害怕着害怕着，夏至也就习惯了，心里再不得劲，总不能跑山里当个野人吧。
有房子能住就住吧，她也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有时候恐怖片里，有些人明知道房子诡异有问题也不肯走的原因了。
没得选啊……
不过好在夏至住的这间房子并没有什么诡异奇怪的事情发生，日子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她还是时不时地出去找路，偶尔也会路过权曦晨家，但非常偶尔地才会去敲门打个招呼。
夏至没跟权曦晨讲过自己在找出去的路的事情，但她感觉权曦晨可能知道，只是没有过多过问罢了。
直到有一天，权曦晨问她：“你一直做一件事，明知道可能成不了，还要坚持做下去的动力是什么呢？”
夏至看着山里郁郁葱葱的树说道：“万一成了呢？”
“那要是一直都不成呢？”
“不成就不成呗。”夏至笑笑，“人是因为99%的可能才会去做吗，人是因为1%的可能也会去做。”
权曦晨看着她笑了笑：“那我就祝你那1%成功吧。”
“谢谢。”
夏至想，人类从始至终最不缺乏的就是孤注一掷的勇气。
甚至不在乎拥不拥有那1%的可能。
可能是可能，而我的选择、我的决定、我的行为是必然。
夏至靠在躺椅上看着月亮，她在想这里仿佛没有看不见月亮的日子，她认为这是十分美好的，确定的事情总是能给人一种稳定感。
即使月亮伸手够不到也碰不着，但眼睛能看到，就像有些人有些事物，我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是安心的。
人们总说不要寄托自己的精神、情感于某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但夏至觉得这也是应该被允许的，即使人们越长大越发现，为了某一刻诚挚的情感去付出，也就代表着要承担起在未来的某一刻背负伤痛的可能。
就像月亮某一天也有可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但你也不会在在此之前的某一天说出“你一点都不美”这句话。
发自内心的情感很难被控制，人类虽然没有尾巴，但也不都是高明的表演艺术家。
夏至连续未见到月亮的第三天，依然固执地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等着。
她并不坚信月亮会出来，但坐在这里能让她安心，夏至试图去寻找或者说抓住这种稳定。
但人类无法否认的是，变是在变，而不变也是在变。
夏至往上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摸到了毯子边上的标签，夏至看了一眼，想把标签这边儿调整到下面去。
标签上的字却吸引了夏至的注意，她把标签拽了过来，看到了上面的一串号码。
字迹有被摩擦过的痕迹，但还是很清晰的。
夏至坐了起来，看着号码把手机拿了出来。
她照着号码输了进去，但在要拨出去的那一刻又停了下来。
夏至看着手机上的号码，起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夏至想，自己是在怕拨出去还是空号，还是在怕拨出去不是空号呢。
她停下来，按下了拨号键。
提示空号的语音没有响起，但是是个语音信箱。
自己留言吗？夏至微微蹙眉，在机械女音结束之后，是号码主人留下的话。
夏至以为会是请您留下您的话之类的客套回复。
但并不是……
只有短短两个字。
而这个声音夏至再熟悉不过。
“抬头。”
夏至微微一愣，抬头望去。
她看到了自己一直等待着的月亮。
夏至看着月亮，挂掉了电话，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一个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