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阴雨 ...
-
周五下班前棠樾接到了樊茵的电话。
"小樾,明天和亦行几点到呀,我让阿姨提前做好饭菜等你们。"
棠樾:"不用那么麻烦的妈妈,我们大概十点过去。"
樊茵说:"不麻烦。明天你们过来,咱们吃完饭之后聊会儿天,下午妈妈让他们送秋季新款过来,你帮妈妈选几件衣服。"
棠樾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三十八度的高温要买秋款,但还是应了下来,樊茵又关心了她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相比起赵子舒,棠樾和樊茵要相处得更好。在棠樾搬来津南后遇见的人里,樊茵的温暖是最像母亲的那种。
会递给她的自家院墙里的一朵盛开的玫瑰,上班路上碰见会顺带她去学校,淋雨的时候会招手让她去家里躲雨,哪怕棠樾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也不会被批评。
下班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棠樾的车今天限号,正想怎么回去,走到公司楼下看见一辆熟悉的辉腾,是江亦行上下班常用的车,棠樾没买车之前,也接过棠樾几次。
棠樾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解释道:"今天下雨,江总让我先来接您。"
棠樾下意识问:"那他待会怎么回去?"
问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江亦行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这种小事应该不需要她来操心。
车平缓开出去一段距离,车窗外的雨点越来越大,雨声敲击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路边行人匆匆,能看见有些地方已经积起水洼。
棠樾忽然开口:"前面掉头吧,去亚星。"
作为津南首屈一指的集团,亚星几乎已经成为核心商圈的标志性建筑。棠樾坐在车里,仰起头看这座高耸在雨幕中的大楼,最顶端的亚星两个字像是永不坠落的恒星,在这座城市熠熠生辉。
此时大部分楼层都已经暗了下来,零星的几层仍然亮着灯。
车到公司楼下,棠樾想了几秒,考虑到江亦行可能正在忙,于是给明深发了条消息。
棠樾有亚星最高权限的出入卡,是结婚之后江亦行给她的,可以直接乘坐专用电梯,但棠樾使用的次数寥寥可数。今天她来得有些冒失,还是发条消息比较稳妥。
十分钟后,明深下楼了。
棠樾冲他笑笑:"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跑一趟。"
明深说:"客气了。"
两人进了电梯,棠樾想到江亦行一连几天都是在她睡着之后才回家,又透过反光的电梯间看见明深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问:"这段时间很忙吧?"
明深放下手,说:"是啊,这段时间分公司过来做季度总结,确实比较忙。"笑了笑,又说:"我还能挤一挤偷点闲,江总就不行了,连着几天中午没休息,今天下午进了会议室到现在还没出来过。"
没有时间休息,却能注意到天气的变化,提前安排好司机去接她,棠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又听见明深问:"这个点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棠樾干巴巴道:"就是顺路,来接他回家。"
两家公司一南一北,但明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很诚恳地相信了。
出了电梯,还要经过一段长长的连廊,连廊两侧是透明的,明深看了眼外面,很轻地感叹:"雨真的很大啊。"
棠樾点点头,因为雨太大了,所以她才会想要来接要加班到很晚并且没有司机送的江亦行。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明深去一旁的茶水间给棠樾倒了杯热水,棠樾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会议室的玻璃干净透亮,透过半拉的百叶帘,棠樾正好能看见江亦行的侧脸。
他身上的西装一如既往扣到最上一颗扣子,身体略往后仰,正在听面前的人说些什么,偶尔会停下来问两个问题,大概是对对面的回答不太满意,嘴角一直绷着。
棠樾收回目光,问一旁正看窗外出神的明深:"大家还没吃晚饭吧?"
明深摇摇头。
棠樾说:"我订一些甜品,待会散会后你分给大家吧。"
明深一怔,随即笑开:"好,那我先替他们谢谢您。"
棠樾:"不用那么客气。"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江亦行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听见几声莫名其妙的"谢谢江总",一抬眼,外面休息室的桌子上摆了满满当当的饮品点心。
最前面的明深笑得格外灿烂,嗓门也比平时大不少:"大家误会了,这是江总夫人的一点心意,大家今天辛苦了,多拿点多拿点。"
江亦行脚步一顿。
人都散完,明深才转过身看着一直没出声也没动的上司,说:"一下班就过来了,人现在应该在您办公室。"
江亦行拔腿便走,经过明深时说:"这周给你多放一天。"
明深笑得更灿烂:"江总慢走。"
江亦行的办公室不像办公室,更像一间套房。办公区域后面就是一个私密度很高的休息区,明深带她进来后很快就走了,只剩棠樾一个人在这里无所事事。
棠樾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安静的氛围里雨声是唯一的声音。
今夜的雨来得突然且绵延不绝。
棠樾一直觉得,雨天是一个很适合找个安静地方一个人窝着或者睡觉的时候。小时候她就会盯着雨帘发呆,长大了仍然喜欢在雨声里放空。
柔软的沙发是睡意的温床,棠樾很快从坐着的姿势变得歪歪扭扭,最后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棠樾被脸上的一阵痒意弄醒。
睁开眼睛,面前半蹲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江亦行的手指还停留在棠樾脸上,轻轻刮了刮。昏暗的环境中棠樾是唯一的热源,她脸上的温度透过手指,传递给江亦行,让他也变得温暖。
“怎么在这睡?”
江亦行没听到棠樾的回答,她此刻仍然被睡意笼罩着。
于是他的手指加重了力气,一遍一遍,从棠樾的眉眼抚到唇角,最后在棠樾的目光终于清醒望向他眼睛时,他向前倾吻住了棠樾。
棠樾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两个人的呼吸在长时间的纠缠里变得凌乱,在终于承受不住时,棠樾试图推开江亦行。
两个人浅浅分开,江亦行靠在棠樾肩上,呼吸拂在棠樾的耳后,带来一点痒意。
江亦行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你买的甜品是芒果味的。"
江亦行芒果过敏。
棠樾一顿:"我给你留了一块原味的。"
棠樾订餐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师傅再做也来不及,只好点了店里还有的口味,点完后退出界面看了看,又单独加了一块。
办公室的灯被按开,灯光下江亦行吃完一块完全填不饱肚子的小蛋糕,两人一同离开。
两人都没有吃晚餐,等不及开车到家吃,决定就近找一家餐厅。
司机已经提前离开,江亦行坐上驾驶座,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棠樾坐在一旁,侧过脸,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不算明媚的光线下,棠樾的双唇殷红,带着暧昧的湿润,询问江亦行时的样子偏偏又带着毫不知情的稚气,与风情二字完全相悖。
江亦行"啪"的一声松开安全带,嗓音低哑:"不急,先吃点别的。"
私人车库的声控灯来回亮起又熄灭,密闭的车厢里封存了暧昧的声响,苦苦压抑的声音在深顶的动作间失去控制,轻声的闷哼换来更重的力度,潮水到达最高处时江亦行叼住了棠樾的耳垂,留下一个很深的牙印,棠樾在江亦行身下无力地喘息,她的身上到处都是湿润的,尤其小腹,狼藉一片。
江亦行降下车窗,车内浓烈的气息散去一会后,棠樾也恢复了一点力气,江亦行抱着棠樾换到另一辆车上。
帮棠樾系好安全带,江亦行发动车子,棠樾这个样子肯定去不了餐厅,江亦行联系了餐厅经理,让人把餐送到家里去。
棠樾起初还睁着眼,车开动后很快昏昏沉沉睡去,到家后棠樾强撑着双眼吃完饭,洗漱完回到床上,身后另一侧的床上重量更沉,长臂一伸,棠樾就陷在了他的怀里,两个人的姿势密不可分。
意识模糊之际,棠樾想到什么,"妈妈说……十点到,别忘……"
也不知道江亦行听清没有,棠樾彻底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理所应当地迟到了。
棠樾睁眼的时候天光大亮,棠樾下意识觉得不妙,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了,床上另一侧的温度已经冷却,显然另一个人早就起床了。
棠樾匆匆换好衣服,江亦行出现在房间门口,棠樾看他一眼,带着抱怨:"怎么不叫我。"
江亦行气定神闲:"我跟妈说了迟点,让他们别等我们吃饭,不用那么急。"
棠樾这才松了口气,把头发从衣领后拿出来,而后想到什么,看向江亦行:"那辆车……"
江亦行挑眉:"让明深开去洗了。"
棠樾听完,急道:"你——"
江亦行盯着她通红的耳垂看了几秒,不紧不慢改口:"我自己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