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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到达 ...

  •   同去的有一大帮人。只有我和小包,还有小潘是同学。其他的都是学校日语培训班的。那年头刚刚开始流行和日本大学合作,开一个日语培训班,将高考落榜的学生招进来,培训半年,再将他们送到日本大学去读书。我们学校就有这个关系。我和小包小潘却属于半副赠品,毕竟我们在大学里端端正正学过三年日语,学校同意我们出去也是给他们挣面子去的。

      飞机在名古屋着陆之后,日本学校方面排出了一辆大巴来接我们。待遇还算不错。

      我终于有机会看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土地。车厢里很多人都睡着了,我却很有性质的观赏起车窗外的景物。

      本来以为所有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必定道路宽畅整齐干净,繁华的高楼大厦,五光十色的霓虹闪耀。结果只看到两车道的小路,和那些矮矮小小的民宅。

      “不怎么样嘛,日本。路比我们家乡还小,也没看见多少大楼。车倒是很多啊。”这样和身边的小包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你看,怎么好像乡下。”小包指了指窗外的菜地。

      车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边上却是交通繁忙的马路。车来车往。这情景倒是很奇怪,让人分不出是城市还是乡村。

      大巴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大学所在的那个城市。进了城市后便直接开到了寮。

      寮就是学生宿舍的意思。我们下车的时候,去年来的前辈很热情的帮助来抬行李。

      “他们看上去好老啊。”小包耳语。

      “是成熟吧。”我说,虽然我和小包都知道这些前辈要比我们来的年轻。

      “我们打一年工下来也会这么老吧?”小包有些担心的样子。

      “那也没办法。”我将30公斤重的行李狠狠的提到门口。

      我和小包的房间分到了一块儿。是朝阳的,6个人的房间。比起国内的宿舍来要宽敞很多,还有冰箱和空调。我们两个很满意。小潘是男生就住在了一楼。这是幢男女混住得寮,男生在一楼,女生在二楼。

      虽说是6个人的房间,但是有一个前辈自己到外面找了房子租住,于是只有我和小包,两个前辈,和培训班的一个女生了。

      两个前辈都是同省人。一个姓朱,日语发音叫“秀”,我们便称她为“秀秀”,还有一个是很少见的复姓,叫皇甫,日语发音叫“口厚”,因为太难听,还是继续叫她皇甫。秀秀要比我们大很多,皇甫却还是个小孩子。秀秀很有条理的管理我们放好东西,然后介绍了我们寮里的各种公共设施。听说她还是这个寮的寮长。

      我们在寮里折腾了半天之后,校方便组织我们参观学校。本来以为学校应该在寮附近,结果大巴载着我们在山里转悠了45分钟,转悠到了山脚,才告诉我们,那个山窝窝里的漂亮建筑物就是我们的学校。

      学校真得很漂亮。据说是因为地价贵,才造到山窝窝里来的。校长和一群官僚们亲自来迎接我们,发言再发言。我才发觉除了飞机餐,我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正在那个时候,主持人问同学们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便举起了手。

      我看着校长用日语问:“校长,我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听懂的人当场大笑起来。校长一脸尴尬的看着我回答说:“马上,马上。”

      大概是因为那天“出色”的发挥,到了晚上,代表新生发言也成了我的任务。再放了一堆中日友好的废话之后,我们终于被解放了,学校“盛情款待”我们。

      那是些三明治,炸鸡腿,饭团,还有我后来知道的“炒面”,因为放置太长时间,已经冰冷了。

      我食不知味的塞下一些东西之后,开始怀念母亲的炒菜。

      “这东西能吃吗?”看着盘子里的一堆红色的炒面。虽然我在日后的岁月里常常咂吧得有滋有味,那个时候还真是没适应炒面的黏糊劲。

      “吃完了吗?”小包凑过来,“我同乡说有电话卡。”她压低声音嘟起嘴朝门口努努。

      门口站着那个男生,带着一副眼镜,显然就是小包的同乡。

      我们便跟着他去取电话卡。

      “2000日元打70分钟,已经很便宜了!”他一直在说。小包立即和他混得很熟的样子。

      买了电话卡赶紧跟家里打电话,幸好寮门口就有一电话亭。

      “喂?”是父亲接的电话。

      “爸,我已经到了。”我说,“看见有人卖电话卡就买了一张给你们打电话。”

      父亲的声音很激动:“我们一直等你电话呢。到了就放心了。”大概是母亲抢了电话。

      “喂?到了啊?”

      “嗯,没事到了。”

      “到了就好了,吃过饭没有?”

      一想到今天一天到了晚上才有东西吃,而且是极难吃的食物;一想到我从此要孤苦伶仃一个人奋斗,也不会有人来帮助;一想到离父母那么远,回去又那么困难;一想到月亮还是那个,却照着我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角落。心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母亲大概听到我的抽泣,竟也说不出话来了。又换上了父亲。

      “自己当心点吧。”父亲嘱咐我。

      我死命的点着头,依旧哭得很伤心。父亲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在那里叹气。

      打完电话,看着特别明亮的月亮,我觉得今夜一定会失眠了。

      可是那晚,也许是旅途疲惫,也许是伤心过度,我睡得很香,香到一夜无梦,直到被窗外的乌鸦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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