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蝶》祷诞仆

4、落蝶（上） 贝笛笛

　　贝笛笛与小青说了声，便重新回到包间里。
　　“人呢？”老板此时已将送错菜的事情处理妥当，见小青是一人过来的，出声发问道。
　　虽然刚刚贝笛笛已经原谅小青，但在老板面前，还是要矜持些为好，于是小青低下头，用愧疚的口吻回答：“她回包间里了。”
　　“别装了，”因为长时间的相处，老板已经对小青的性格了如指掌，毫不留情面的揭穿，“处理好了就笑吧，人人都会犯错，况且你又不是故意的，快去忙吧。”
　　小青立刻恢复往日的活泼的精神，笑得甜蜜：“谢谢老板。”
　　女人作出一服嫌弃的样子，挥挥手示意小青离开，不要打扰她的清净。“把汗擦一下，热了就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女人看着小青离去的背影又不忍嘱咐。
　　“知道了。”虽然小青是背对着她的，但女人知道小青此刻一定是笑容满面。
　　17号包间。
　　贝笛笛坐在位置上，少女并没有因为刚刚的话而有什么大的波动，她似乎早就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往常旁人总在她耳边说宋歌笛是因为她有钱，才愿意和她玩，她总会上前反驳，今天真正听到了，却也没什么动作了。
　　贝笛笛想要忘记刚刚的事情，当做自己从没有听到那种话，可宋歌笛的话却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挥洒不去。
　　坐在这儿等宋歌笛回来，然后继续让她假装与自己亲密？贝笛笛做不到，想着她拿起书包，用手机简单敲击一行文字发过去，便离开了包间。
　　贝笛笛有想过出去会遇到宋歌笛，但却并未遇到，那边只是发来一条语音，说有些可惜，依旧是平常那带着撒娇的语气，可贝笛笛如今却有些反感。
　　“小姑娘，怎么就走了，不等朋友了？”老板听到欲发接近的脚步声，抬头查看，客气的问上一句。
　　贝笛笛用刚刚应付宋歌笛的说辞回答：“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贝笛笛此时正在打车，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屏幕。
　　老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贴心的告诉贝笛笛：“外面应该下雨了，店门口右手边有一次性雨衣，需要的话可以拿一下。”
　　“嗯。”贝笛笛轻声应道，也是在此时少女走到门口，确实如老板所言，地上放着一个透明箱子，里面放着数十件雨衣，她拿起最上方的一件，少女的手掌将橙色的雨衣紧紧抓住，亮眼的荧光橙衬得她手指欲发白皙。
　　做上电梯，离开，这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
　　贝笛笛穿着校服外套，将刚刚被饭菜弄脏的痕迹，遮住七七八八，她没有把衣服拉链拉上，动作时偶尔会露出，电梯里人有点多，贝笛笛站在角落的位置，尽量不与他人产生肢体接触。很快电梯来到一楼。
　　贝笛笛跟在人群后面走出电梯，随后便有人走进电梯，电梯就这样一直工作着，一波又一波的人群来到，而它永远按照自己的路径运作，不曾偏离丝毫。
　　贝笛笛来到A市虽只有一年出头，但经常和宋歌笛来这家商场，加上少女记性好，因此轻车熟路的朝离电梯最近的一个出口走去。
　　风有将商场门口那笨重的门帘吹起一角，一阵一阵的风吹进。
　　贝笛笛刚走到门口便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季节，商场虽开着空调，但温度不比暑期那般，只是让人走进不会觉得闷热，刚刚好人体适应的温度，而外面此时强劲的风却显得冷冰。
　　外面确如川菜店老板所说，正下着雨，贝笛笛走到门旁的转角处，将雨衣拆开套在身上，刚刚身着校服的少女，此时蜕变成一个“小橙子”，她的书包将后面的雨衣顶的鼓鼓的看起来有些笨拙。
　　贝笛笛是第一次使用一次性雨衣，料子很薄，她在扣扣子时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这薄薄的一层扯破。
　　路过时恰有一个垃圾桶，贝笛笛将手中雨衣的包装袋丢入其中，随后走出商场。
　　商场门口上方有一个大大的板子可以遮雨，许多人都聚集在这处，贝笛笛也毫不意外的站在这。
　　贝笛笛的前方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女孩只穿着一件短袖，校服外套轻轻的搭在弯曲的手臂上。贝笛笛并未将A市所有学校的校服记住，女孩是背对着她的，因此她并不知道是哪所学校的校服。贝笛笛平时并没有打量人的习惯，可却不知为何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尽管只是一个背影，竟也让她看的入神。少女的眼神空洞，像是在发呆，良久，并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又回过神来。
　　川菜馆内。
　　宋歌笛返回包间，像是有什么大事落下了般，长舒下一口起，坐在椅子上开始放空。刚刚贝笛笛在时，她吃的起兴的食物，如今却没有胃口，而她看向桌上饭菜的眼神却像看到吃过无数次的食物般没有兴趣。大概三四分钟后，宋歌笛低头看了眼时间，起身离开包间。
　　她知道有雨衣，但却没有拿，而是就那般径直的朝与电梯相反的方向走。
　　雨由大的似玻璃弹珠稀疏的雨点很快转为细的雨丝，颇具秋雨的特色。
　　车主打来电话，贝笛笛点击接通，依旧是个女司机，女人言语简短的说明说在位置，这通电话便草草结束。
　　源源不断的人从商场里走出，尽管宽大的出口，此时也变的拥挤。
　　贝笛笛环顾四周，似乎只有女孩的位置最方便出去，于是贝笛笛伸出手，轻轻拍打两下少女的肩膀，下意识礼貌的开口：“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吗？”少女的态度虽礼貌，但因为说话淡淡的语气，依旧给人一种在命令的感觉。
　　女孩因她的动作而回头，随即将身体朝左边微微侧过，朝后退去两下部，示意贝笛笛过去，贝笛笛轻声言谢，随即迅速的走过去。
　　雨丝很细，但却格外稠密，打在少女单薄的雨衣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不过几秒，头顶的布料便不堪重负，雨水顺着那光滑的布料滑落在少女的额头上。
　　贝笛笛正欲朝前走，那雨滴落在身上的感觉却忽的消失，感觉像是这场雨已经停了。贝笛笛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一名女孩，正撑着伞站在她的身后，并迅速动作着走到她身体侧边——是刚刚那位避雨时在贝笛笛前面的女生。
　　贝笛笛刚刚并未记住她的脸，可她笃定，这就是女孩。
　　女孩不怕生，直勾勾的看着贝笛笛，道：“雨下的太紧了，只穿雨衣定会淋湿的，你去的地方远吗，远了你就将伞拿走，不远的话，我送你过去。”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贝笛笛歪头与她的视线相对：“不远，我自己过去就行。”贝笛笛因女孩的忽然追上而震惊，女孩的措不及防的善意，让她一时有些紧张，像是失去控制般。
　　女孩听到贝笛笛的话，再对上她那有些呆滞的眼神，笑得明媚道：“我送你过去吧。”
　　贝笛笛本能的想要拒绝，但女孩已然迈起步子，贝笛笛只好伸手指明方向。贝笛笛的步子大，女孩的步子小而快，女孩一直撑着伞，直到贝笛笛整个人完全进入车子里，才将伞举回自己这边。
　　女孩主动道别，贝笛笛回答“谢谢和再见”，车门被女孩轻轻关上。司机看着后面穿着雨衣的贝笛笛，有些不满道：“小姑娘，你这湿衣服一坐，我还怎么拉下一个顾客？”
　　好像确实是贝笛笛自己不注意才弄上的，她在车里狭小的空间一遍试图将雨衣脱掉，一遍回答女人：“对不起，我没有注意。”
　　女人依旧不满，轻轻“啧”了声。
　　“天气不好，别开车了，”贝笛笛已将雨衣脱掉放在腿上，女人以为她要故意找茬，正要开口，贝笛笛取下书包，拿出几张百元大钞，“赔给您。”
　　这场小插曲迅速结束，贝笛笛低下头，钱确实能解决好多事情，她好像也就忽然理解了宋歌笛。贝笛笛不禁想到刚刚送她的女孩，她又是图些什么呢？
　　她想象女孩的样子，只有一双纯粹的眼睛，但被眼镜片蒙住，长什么样子居然记不清了，贝笛笛觉得记忆似乎变差许多。
　　车子迅速行驶，路过水坑时，水花微微溅起，又迅速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