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蝶》祷诞仆

3、梦蝶（下） “

　　“笛笛，我们怎么过去？”宋歌笛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贝笛笛并未去看她，目视前方：“打车。”
　　宋歌笛依旧笑得明媚，并不因为贝笛笛的冷淡而有任何变化，她和贝笛笛相处这么久，自然也知道少女的性子向来如此。
　　“笛笛，你有伞吗？”她的话或许有些多余，因为贝笛笛此时手中空落落的，没有任何物品，还未等贝笛笛回答，宋歌笛也发现这一事，微微笑出声，“哈哈，有伞你就带着了，是我多余问了。”
　　往常，宋歌笛应该是了解贝笛笛的，但这一次不同，贝笛笛出门前，母亲打了通电话交代她带伞，只是刚刚匆忙，留在了教室。
　　“带了，”贝笛笛如实回答，“但在教室里。”
　　宋歌笛笑得更加灿烂，她打趣地说：“粗心的人带了伞，又粗心的将伞落掉了。”
　　贝笛笛也因她的话，浅浅笑着：“要回去取吗？”少女这次说话时，语气中夹杂着丝丝喜悦。
　　“要的，”宋歌笛抬头看看天，黑压压的乌云正朝这边飘着，“小心一会儿淋了雨，感冒了可不好。”
　　两人刚刚一路交谈着，现已经走出教学楼，尽管是贝笛笛发问的，但她却反悔道：“还是别取了，下雨的话，再买一把吧。”刚刚在教室时，她便看到了挂在桌子上的伞，但觉得拿着不方便，便没想着要带，只是刚刚宋歌笛提起，现在想想倘若不下雨，一路拿着确实不方便。
　　“嗯。”既然贝笛笛这样说，宋歌笛也便应下，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脾气，或许觉得有些无聊，她又俏皮的开口，“那笛笛，你觉得会下雨吗？”
　　“会吧。”天格外阴，乌云将蓝天覆盖，那漏墨般的云，像是在为大雨的来临而宣示着。
　　二人很快便走出校门。
　　“走吧。”贝笛笛是在网上打的车，车主此时已经到了。
　　“是那辆吗？”宋歌笛也同样看到了远处的车子，但并不确定，于是发问道。
　　“是。”贝笛笛给出肯定答案，宋歌笛有些疑惑，少女怎就这般确定，但转念一想，她那样细心的人，肯定已将车牌号记下。
　　司机的电话很快打来，“我帮你接，”或许知道贝笛笛并不喜欢同别人多交流于是她主动提出帮忙，贝笛笛并未将手机交给她，而是接通电话，点开免提，将手机放在二人中间。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姑娘，门口的那个是你吗？”女人的声音有些粗，炸一听，还以为是男人的声音，说话时还带着重重的口音。
　　“是我们，”宋歌笛将身子贴近贝笛笛的手机，还未说上一句，她便似害羞般扭过头看向贝笛笛，随即急忙继续说道，“是姐姐过来，还是我们过去？”因为并不知道女人的年纪，她便保守的叫上了姐姐。
　　那边似乎也因她的称呼而高兴：“我来接你们，反正也是要掉头的。”女人的声音在结束时，调子向上。宋歌笛轻轻嗯两声，二人很快便结束这通电话。
　　贝笛笛正欲将手机收回，可这小东西像不愿跟随主人般，“嘀——”一声响，贝笛笛的动作随之停下，少女的眼皮微微落下，映入眼帘的是绿色方框显示传来一条消息，贝笛笛大概猜到是谁，于是并没有回复，只是重新将其放进书包的隔层。
　　当然这一动作自然会勾起一旁女孩的注意：“谁啊？怎么不回复呢？”
　　“家人。”贝笛笛只回复了她第一个问题，随后便没有再吱声。
　　宋歌笛见状，也佯装自己没有提问第一个问题，轻轻点点头。
　　车子缓缓朝二人的方向行驶，贝笛笛看向车轮，那车轮就那么不停的转着，中间的零件疯狂的转动，模糊的让人眼花缭乱，少女盯得有些出神，直到它变得清晰，少女才反应回来。
　　““小姑娘看什么呢。”女人并未注意从行驶近时女孩便一直持续盯着的动作，她的角度有些偏差，瞧上去，此时女孩正专注的盯着地面，她打趣地接着，“地上有金子吗？”
　　贝笛笛虽然刚刚已经回过神，可也不知为何依旧盯着，她赶忙抬起头，却冷不防和正看向她的司机打了个照面，女人见女孩只因一个对视便慌乱的样子，不自觉清清的笑着：“快上车吧。”
　　宋歌笛也在一旁笑着，她嘴上不停，拉着贝笛笛上车：“笛笛看车子看入神了。”
　　“嗯。”贝笛笛轻轻应下。两个小姑娘坐在后座应是绰绰有余的宽敞，但宋歌笛挽着贝笛笛的手臂，紧紧贴着她坐，贝笛笛并不是多么愿意和你玩别人有过多亲密的接触，但想着是给她过生日，便没有抽开。
　　“小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我看你好眼熟。”女人在观察路状之余，通过车上的镜子去观察后面的女孩。
　　“谁？我吗？”宋歌笛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惊喜，“我长着一张大众脸。”
　　“不是，是另一个小姑娘。”
　　贝笛笛的脑海里依旧回荡着刚刚宋歌笛的话，宋歌笛长着一张大众脸？好像确实是这样，她第一天见到宋歌笛时便觉得眼熟。
　　“笛笛，”见贝笛笛没有应声，宋歌笛用手指隔着校服外套，在贝笛笛的手臂上轻轻点上两下。
　　“嗯，”贝笛笛急忙回答，“我长得也挺大众的。”她用刚刚宋歌笛的说辞回答。
　　“不，我们之前一定见过。”女人说出这句话时底气十足，刚刚贝笛笛上来时，她只是匆匆一瞥，如今看的仔细，她格外肯定她一定见过这个女孩。
　　女人的话刚刚落下，宋歌笛急忙开口：“也许之前笛笛坐过姐姐的车呢。”
　　“嗯，可能坐过。”贝笛笛虽嘴上应着，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坐过这辆车，也没有见过女人。三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女人格外热情，宋歌笛和她聊得不亦乐乎，贝笛笛在一旁听着。
　　窗外路旁的绿化很快闪过，枝叶已到修剪时，将人行道占据大半。
　　车子一路行驶平稳，很快到达目的地。
　　“注意安全，孩子们。”女人目送着二人下车，“可能会有暴雨。”虽然知道女孩们是要去商场的，但她也依旧亲切的嘱咐。
　　“姐姐也注意安全，开车小心。”
　　“注意安全。”
　　因为是临时停车位，车子很快离开，宋歌笛挽着贝笛笛的手，二人并排走进商场。
　　黑压压的厚重将天空的水蓝侵蚀，耀眼的阳光卷入其中，踏着时间，慢慢离去。
　　*
　　贝笛笛就这样被挽着在商场逛了一大圈，宋歌笛有喜欢的，贝笛笛便都买下来送给她。
　　转眼已到吃饭时间。
　　“这家，怎么样？”贝笛笛口中的是家烤肉店，生意火爆，味道应该并不会差。
　　“哎呀，笛笛你没有必要为我考虑，我知道你不喜欢吵闹的，咱们换一家安静的吧。”宋歌笛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迅速的做出否定回答。
　　她的回答过于迅速，以至于让贝笛笛觉得她甚至连是家什么店，没有考虑是否自己喜欢吃，便急忙答出，这种过于顺从的样子，让贝笛笛并不是多么适应。
　　“你不是喜欢吃烤肉吗？”这句话也只是在贝笛笛的脑海中打转，少女最终只是淡淡的开口，简单回应出一个“好”字，二人就从这家店铺门前离开，来到一家川菜馆。
　　这家川菜馆，和刚刚那家烤肉店生意差不多，但却安静。贝笛笛看不到人，因为这是一家只有包间的川菜馆。店家告知过二人只剩下最后一间17号屋子还是空着。
　　二人被前台领到包间，宋歌笛边打量着周围，边迫不及待的说：“笛笛，这里的环境怎么样，我就说盲选会很有意思吧！”与此同时，服务员交代过用手机点餐后，便关门离开。
　　这是刚刚路过商场版图时，宋歌笛提议闭上眼睛指到哪家就去哪家，于是二人就来到了此处。
　　“可以。”贝笛笛吐出两个字，话落，她忽地想起，刚刚宋歌笛在选择的时候，手似乎有些发抖，于是接着问道，“刚刚看你在选的时候手有些抖，是怎么回事？”尽管是关心的话语，但因为少女的语气原因，听起来像是在质问。
　　宋歌笛因她的话，而做出让人解读不出的微表情，很快又反应过来：“可能有些兴奋吧。”换作旁人或许会打趣的说，这点小事都兴奋，换作大事里，那可得了。但贝笛笛不会，她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因人而异。
　　二人很快选出菜品，上菜速度有些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菜品才全部上齐，期间宋歌笛说着，贝笛笛应着，态度和平时无异，总是淡淡的。
　　“抱歉啊，笛笛我没选好餐厅。”宋歌笛因为菜品上的太慢，而有些愧疚地说道。
　　“这是我们一起选的，”贝笛笛被她忽然正儿八经的道歉吓住，随后回答，“还没尝味道呢。”味道可口的话，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虽然态度是淡淡的，但宋歌笛知道她并不在意，于是重重的答应：“好！”
　　“吃吧。”贝笛笛嘴角也挂上浅浅笑意。
　　“这个好好吃，笛笛你快尝尝。”
　　“嗯。”
　　“又麻又辣，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嗯。”
　　宋歌笛嘴里塞满菜，却也堵不住她对菜品的夸赞，就这么吱吱呀呀的说个不停。
　　贝笛笛并不是特别喜辣，或者说，她很少吃辣，而这儿的菜无疑是重麻重辣，她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几筷子，便没有继续进食
　　宋歌笛将筷子放下，脸上泛起一圈淡淡的红色：“我去上个卫生间。”她的手指将书包的拉链迅速拉开，熟练的在夹层中找到卫生纸，随后离开。贝笛笛看着她，没有说些什么。宋歌笛离开后，贝笛笛将书包放到自己的腿上，将手机拿出，随后拉上拉链，放回原处，她想趁着现在去把账结了。
　　前台被女孩前来结账的行为，逗的乐呵：“小姑娘，刚刚点菜的时候，已经在线上收费过了呀，你没有注意看吗？”
　　“啊，是吗，没有注意，应该开有免密支付。”贝笛笛刚刚只关注菜品，点过菜后便觉浑身轻松，也没有再注意别的什么，但到底是要看看的，万一是平台漏扣钱了呢？于是她打开手机，开始查找付款记录。
　　“老板，客人说这道菜上错了，”服务员着急忙慌的端着菜朝前台处跑，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工装，神情着急，因为身上出了许多汗的原因，她的发丝紧紧的贴在脸颊旁。
　　女孩此时低着头看路，端着菜朝前跑，她离贝笛笛越来越近，一个碰撞汤水洒在贝笛笛的小臂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女孩连说三个不好意思，赶忙将手中的菜品放在前台角落的地面上，嘴上不停：“没烫着吧，小姑娘，让我看看。”
　　凉的，还有些冰冰的，贝笛笛见她慌乱的样子，如实回答：“凉的。”
　　老板刚刚低头擦拭柜台，等她抬头，已经撞上了。
　　“小青你这姑娘怎么不看路呢，快去带人家小姑娘洗洗！真是的，上错了就上错了，怎么还端着菜跑，这会儿可知道把菜放下了。”
　　“老板，客人闹！”
　　“你先带她去洗洗，我去处理。”
　　于是，贝笛笛被这名叫做小青的姑娘带到卫生间的洗手台。
　　红色的汤水洒在少女的手臂上，衣服也红了一大片，手腕上的白镯同样沾染上色彩。
　　“我来帮您吧。”
　　小青的动作细心，很快便将少女的手臂处理干净，但她看着衣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十几秒后，才难为情的开口：“要不您留下衣服，我帮您洗洗。”
　　话落，她忍不住八卦，压低声音道：“里面的这姑娘说的什么话啊，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样，但怎么能背后这么说人家呢，我听她讲得这男的也没少给她花钱，果然啊，在一起就是图人家的钱，拜金女，根本没有好好对待过这份感情，还这么厌恶人家。”虽然说着但她的动作没停，继续用湿纸巾擦着女孩的衣服。二人刚进来时，隔间里便有人在打电话，喋喋不休的吐槽着一个人，声音很大，二人听得清清楚楚，那人应并未察觉有人进来，说得话格外不入耳。而这声音贝笛笛再熟悉不过，是宋歌笛。
　　“不用了，就这样吧。”说着，贝笛笛推开小青抓着她衣服的手，“走吧，出去了，菜的事情不是还没处理呢。”
　　小青的脸上喜悦之情压都压不住的浮现出来：“谢谢您，好人一生平安嘞。”二人并排走出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