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旧事》云与7s

4、第3章 心虚

　　第三章
　　翌日，天光大亮。
　　穆王府的喜房内红烛燃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昨夜的血腥味已经闻不到了，仿佛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阿瓷醒来时，身侧的锦被已凉，她转身看旁边人是否还在，杯子下空无一人，没想到他起这么早。
　　竹书一直门口候着，听到声音便及时叫来，“小姐，我来给您梳妆打扮。”
　　阿瓷迅速起身，侍女给她换上一身素雅的常服，衣裙上的暗纹绣着大片的海棠花，只比并州后山的海棠花差了点。
　　她又吩咐竹书将昨夜那件染血的嫁衣连同那枚凤钗，一并锁进了随身的妆奁最底层。
　　昨夜，也只是一个开始，往后怕是更难。
　　趁着梳洗的空当，阿瓷问竹书，“昨夜你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竹书略微思考，“王爷离开正厅之前，嬷嬷吩咐我们离开，离开之前并未听到什么声响。”
　　“今早你们什么时候守在外面的？”，阿瓷还是不死心，想弄明白昨夜刺客之事。
　　竹书是陆夫人在阿瓷嫁过来之前指定给她的贴身侍女，完全信任是不可能，只是这二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无关紧要的事情，竹书必不会欺瞒她。
　　“王爷今早离开后，我们就一直守在这里。”，竹书顿了顿，“昨夜我在府中盯到下半夜，除了婚房周围，一切正常。”
　　阿瓷听完有一定把握，“昨夜婚房外围，据你估计，有多少守卫？”
　　“不下于50人，且个个功法娴熟。”，竹书贴近阿瓷道。
　　那她昨晚没猜错，萧图衍故意设计刺客闯入府中，正好撞上她杀人的那一幕，可他大动干戈策划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阿瓷还在思索着，萧图衍徐徐走入新房，看着侍女正在给阿瓷梳发，他倒也不急，站在她的身后，透过桌上的铜镜看着眼前人。
　　萧图衍看着镜中人，她眼睛很漂亮，烟波流转，唇角微微上钩，眼前人比画中人还要灵动，看着她，脑海中总是时不时得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没过多久，侍女已经梳妆完毕，竹书：“王爷，王妃梳妆妥当，可以进宫面圣了。”
　　萧图衍回过神来，牵着阿瓷的手，上下打量，她还是穿暮山紫好看。
　　“别紧张，有我在。”
　　阿瓷纵然遇到许多危险，见过各种难缠的人，如今进宫面圣对她而言还是会不太适应。
　　“我……”
　　萧图衍没给她犹豫的时间，牵着她的手走出婚房，，举止亲密，仿佛已经忘记昨夜她手拿凤钗的模样。
　　当了穆王府门口，萧图衍小心翼翼得将阿瓷扶上马车，而后自己大步上车。坐稳后，马车朝着宫门方向驶去。
　　马车空间狭小，二人坐在一起，不说话好像会更加尴尬。
　　阿瓷努力忘记昨夜的意外，硬着头皮发问，“王爷平日不忙时，做些什么？”
　　“王妃刚进门，这么关心本王？难不成王妃早就对本王芳心暗许？”，萧图衍心情大好，看着阿瓷的脸颊逐渐染上红晕，大概率是气的。
　　阿瓷看着眼前人，骨相和皮相皆是上流，怎么说出的话就这么不入流。
　　萧图衍赶紧回答，“不忙的话，就和元达京郊策马，偶尔也会去听曲儿，京都公子哥会的我都会。”
　　都说穆王萧图衍十年囚禁，逃不出府中半步。三年前出来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心只想夺权，这和传闻也不一样啊。
　　“说说你呢，这些年，身子骨好些了吗，还在吃药吗？如果有方子的话，交给府里张叔，让他给你煎药。”萧图衍好不容易正经一些。
　　阿瓷淡淡道：“母亲前些年结识了一云游的神医，带着我四处调理，如今已好得差不多了。”
　　萧图衍可惜，“怪不得这些年见不着面呢，合着不在陆家啊。”
　　阿瓷总感觉他话里有话，可是也说不出哪里怪异。
　　说话间，马车已入了宫门。
　　宫门口传来一阵争吵声，说着令牌什么的，阿瓷有没有听清，萧图衍下来后，宫门守卫要求出示令牌，“怎么着，以往本王进出宫门通行无阻，今天就要出示令牌吗？”
　　这时，一穿戴比守卫高级的人小跑过来，“小的参见穆王，我这手下今天刚上任，不知道规矩，您见谅。”
　　“放行。”，守卫立马放萧图衍和阿瓷进去，已经有太监在前面接应。
　　萧图衍转身对刚刚那人说，“郑运及，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就过去了，没有下次。”
　　“多谢王爷。”
　　萧图衍头也不回，牵着阿瓷的手，在太监的带领下前往正殿觐见陛下。
　　领头太监，对着萧图衍弯腰，“老奴恭贺王爷新婚大喜，祝王爷王妃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萧图衍听完，挺高兴，“有时间来府上领赏。”
　　皇宫里墙都比别处高，明明住了这么多人，却也没多少声音，阿瓷十分确定，自己不喜欢这个地方，说到底这也只是更加富丽堂皇的牢笼。
　　片刻后，他们二人来到正殿。
　　萧图衍和阿瓷同时跪下，“臣（妇）参见陛下。”
　　当今陛下三年前登基，年号元贞，彼时尚年幼，太后辅政，燕王萧缙和穆王萧图衍作为宗亲也参与到朝政，那年，萧图衍走出困了他十年的府邸。
　　皇上冷冰冰地说：“平身吧。你们夫妇二人好好过日子便对得起朕的赐婚。母后在后宫等着王妃呢，切莫让母后等太久。”
　　阿瓷拜别陛下，跟着刚才的公公前去后宫叩谢太后娘娘。
　　萧图衍见阿瓷走远，忍不了一点，“陛下满意了，开心了，吓着她怎么办？”
　　陛下：“三哥，确定是她了吗，没错吧。”
　　“昨夜刚试探过，没错。”萧图衍回答道。
　　陛下：“能让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不简单啊。她到底何方神圣啊？”
　　“不该陛下打听的别瞎打听。”
　　“哇塞，当初可是你求着我赐婚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你可真行。”
　　萧图衍扶额，：“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她是谁了。”
　　“行吧。”萧图徐勉强答应，“现在该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现在只是入了局，根本不能破局。京都水深，母后和燕王都在盯着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萧图徐乃萧图衍堂弟，萧图衍行三，少时喊他三哥，喜欢跟着他，这习惯现在也还没改。他不爱这帝位，十年前就想当个闲散王爷，当年的那场火烧得太大，大家的命运就此改了轨迹，很幸运，三哥还在，还活着，类的时候，他还可以跟三哥诉诉苦。
　　“引蛇出洞，静观其变。”
　　阿瓷在公公的指引下，来到太后寝宫。
　　阿瓷刚准备行礼，却见太后身边站着一个跟她年岁差不多的女子，雍容华贵，头上的金钗不比她少，正温柔注视她。
　　“臣妇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两位娘娘凤体康健。”阿瓷心想，幸好反应快，这要是漏了哪一个可就麻烦了。
　　“臣妾听闻王妃今日入宫，特来看看，臣妾也好奇王爷求娶的陆家姑娘长什么样儿。”，皇后由上至下打量着阿瓷，“今日一看，王爷好福气。”
　　婢女给阿瓷看座，这太后宫里可真是华丽异常，随便一把椅子都是紫檀木，上面雕的鱼和花栩栩如生，可见工匠技艺高超。桌上的摆件是千金难求的东海珊瑚，而且还是大件，珍贵异常，别的就更不用说了。
　　太后娘娘这才开口，“延清成亲晚，他如今也二十多岁了，你们可得早日生个孩子，让哀家早日抱上孙子。”
　　阿瓷一听这话就头疼，“回禀太后，臣妾努力。”
　　太后又发问，“从前给你治病的神医可还有联系，哀家看你现在恢复得不错，也想认识认识。”
　　“神医云游，臣妾也不知何日能再见。太后娘娘可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连宫中御医也束手无策吗？”阿瓷心里盘算着，这是要把那神医找到，拆穿我的身份呀。
　　“倒也不是，皇上成亲多时，也不见皇后的身子有什么动静。哀家心里着急啊。”太后淡定看着皇后娘娘，说着还握着皇后的手，说的跟真的一样。
　　皇后也给递了台阶，“多谢母亲关心，臣妾多努力。”
　　“听说城外的双林寺求子很灵，王妃可愿陪臣妾前往。”
　　阿瓷起身，“这是臣妇的荣幸，静候皇后娘娘吩咐。”
　　太后发话，“今日王妃在这儿，不如帮哀家劝劝皇后，让陛下多纳妃，这子嗣才能兴盛。可不能善妒。”
　　陛下登基三年有余，皇后从潜邸时就陪在其身侧，后妃也有但是不多，都是潜邸时的旧人，而且陛下没有纳妃的意愿。后宫中人闲来无事偷偷嚼舌根，说是皇后善妒，不许陛下纳妃，怕影响其后位。
　　这是要我死，让我去劝。阿瓷沉默了一瞬，开口：“子嗣单薄也未必就是皇后娘娘的原因，说不准是太后娘娘太过上心，他们压力太大。臣妇听那位云游在外的神医说，唠叨听多了也影响生育”
　　太后抬头看着阿瓷，“王妃这是觉得哀家太过唠叨，罢了，你们这些小辈的事，我这个老太婆就不掺和了。”
　　太后说罢甩袖离开，独留皇后和阿瓷还在殿中。
　　“阿嚏”，皇后打了个喷嚏，身边的侍女担心，“皇后娘娘前些日子感染风寒，还未痊愈。今日王妃入宫，担心王妃应付不来，这才强撑着过来。”
　　阿瓷感谢，“多谢皇后娘娘挂念，皇后娘娘早些回去休息，若是哪日想去上香，提前知会一声即可。臣妇告退。”怪不得刚进来的时候，那公公没说皇后娘娘也在。
　　说着，阿瓷离开，前去找萧图衍。
　　阿瓷没想到，皇家的婆媳关系也这么难搞。今天过后，太后不仅不喜欢皇后，应该也会讨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