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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本王一定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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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终于在吉时前赶回了穆王府。
朱红大门前,萧图衍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他未等侍从上前,便径直走向那顶金丝楠木喜轿。轿帘微动,一只素白的手探出,萧图衍虚扶一把,待阿瓷站稳后,才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俯身在她耳畔低语。
“过了这道门,你便是我穆王府的人了。从今往后,你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这亲密的模样落在外人眼里都在说,王妃还没有过门,王爷便十分宠爱,以后王府怕是要一切听王妃的了。
人群外围,一名手持折扇的青衫公子匆匆赶到。他恰好看见萧图衍护着新娘入府的那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落寞。
“这一步棋,究竟是对是错……”他喃喃自语,折扇在掌心无意识地敲击。
萧图衍似有所感,猛然回头望向人群。然而人潮汹涌,那抹青影早已没入红尘,只留下一片喧嚣。
“今日,你会来吗?”他心中暗忖,随即敛去眼底情绪,牵着阿瓷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跨过这道门,便是局中人。
……
王府正厅,红毯铺地,喜烛高照。
庄亲王一身蟒袍,端坐于侧。作为先帝最小的弟弟、穆王叔父,素有贤德之名,且不涉党争,与穆王府关系亲近,由他主持这场婚礼,再合适不过。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这一拜便免了。夫妻对拜!礼成——”
随着庄亲王的一声唱喏,阿瓷与萧图衍相对而拜。红绸牵引间,她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透出的沉稳气息,竟让她这颗常年漂泊的心,生出一丝诡异的安稳感。
礼成之后,萧图衍温声道:“今日累了一天,来人,扶王妃回新房歇息。”
说罢,他便转身前往宴客厅招待宾客,只留给阿瓷一个挺拔的背影。
……
新房内,满目皆红。
阿瓷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喜床上。屋内红烛燃得正旺,偶尔爆出一声灯花,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听着廊下小猫时不时的叫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哪里是猫叫声,分明是死神的脚步。
“既然来了,何必在梁上躲躲藏藏。”
阿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红绸盖头,在空荡的喜房内回荡。
房梁上的黑影猛地一滞。下一秒,劲风骤起,三名黑衣刺客破窗而入,长剑直指喜床!
“陆家小姐,怪只怪你命不好!”
剑锋刺破红绸的瞬间,阿瓷的身影凭空消失。
“在找我吗?”
清冷的声音在刺客身后响起。凤钗如利刃般刺入咽喉,鲜血喷涌。她身法轻盈魅,指风如刀,不过须臾之间,三名刺客已尽数倒地。
阿瓷弯下身,试图寻找关于杀手身份的线索。刚掀开刺客手腕的布料,便意识到问题,大婚之夜,怎么会有刺客潜入,王府的侍卫当真一点察觉都没有吗?可现在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
她正准备检查第二名刺客身上是否有线索时,大门便被人推开了。
夜色如墨,萧图衍刚走几步,她就闻到浓郁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的雪松气味,倒是不难闻。
他倚着门框,刚想唤一声“夫人”,脚步却猛地顿住。
屋内没有红烛摇曳的温馨,只有“意想不到”的画面。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见三道黑衣尸体横陈在地,鲜血正顺着刺客脖颈处流出,皆是致命伤,,一击致命,没有任何余地。
而那个本该端坐喜床的新娘,此刻正站在尸堆旁。
她一身嫁衣如火,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妖冶,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凤钗,钗尖还在滴血,顺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滑落,在指尖凝成一颗猩红的血珠。
听到开门声,阿瓷猛然回头。
那一瞬间,萧图衍看到的不是温婉的新妇,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獠牙毕露的幼狼。她的眼神凌厉如刀,杀气未散,直直地刺向门口。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风声都似乎静止了。
萧图衍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惊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反而有些许“完璧归赵”的欣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地上的尸体,缓缓移到她手中的凤钗,最后定格在她那双染血的手上。
阿瓷也没动。她握着凤钗的手背青筋微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在计算,计算在萧图衍喊人之前,她杀他的几率有几分,而她全身而退的胜算又有几分。
一步,两步。
萧图衍迈过门槛,靴底新房地面上,脚步声来得不合时宜。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阿瓷微微眯起眼,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然而,就在两人相距不过三尺时,阿瓷忽然松开了手。
“当啷——”
凤钗掉落在地,在青砖上弹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股逼人的杀气瞬间消散,阿瓷垂下眼帘,拿出手帕擦了擦身上的血,不是她的,凤钗插进喉咙时喷在她手上的。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理了理微乱的嫁衣,重新坐回喜床上。她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尖却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王爷,”她抬眸,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慌乱,“你回来了。”
萧图衍跨过那道刚刚还躺着尸体的门槛,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这声落锁的轻响,像是某种信号,彻底切断了屋内与外界的联系。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喉管滑落,却浇不灭眼底翻涌的暗火。
“夫人功夫不错,改日可以切磋切磋。”
他转过身,背靠着桌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夜,可有什么话想对为夫说?”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他迈开长腿,再次向床边逼近。
阿瓷坐在床上,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阿瓷面不改色,“我说他们不是我杀的,你能信吗?我只是补了几刀而已。”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阿瓷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嗅了嗅,动作看似轻佻,眼神却冷得像冰。
“夫人不仅功夫好,这说起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在下佩服。”
阿瓷身子微僵,藏在袖中的手再次扣紧。她能感觉到萧图衍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那是长期身处高位、手握生杀大权的人特有的威压。
“王爷说笑了。”阿瓷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假笑,“手帕上的血是因为妾身在做女红,不小心扎破了手。”
“哦?”
萧图衍的目光落在她指尖那抹未干的血迹上,眸色渐深。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阿瓷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阿瓷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他死死扣住。
萧图衍低下头,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指尖。他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穿她的灵魂。
“本王很好奇,”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这双手,除了杀人,还会做什么?”
阿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疯,还要难缠。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时,萧图衍却突然松开了手。
他走到门口,和侍卫吩咐几句,便有人进门把尸体拉走,下人进来把地上的血迹处理干净。
点上熏香后,要不了多久,那股血腥味便会散去。
他再次走进来,气氛还是很诡异,阿瓷现在也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听他问,“除了刚才的事,还有其他话要对为夫说吗?”
阿瓷脑子一热,“大夫说我体质不好,可能不易受孕。”
萧图衍听完,笑出了声,“那为夫一定好好努力。”还故意在努力二字上加重声音。
说完,身子一歪,整个人倒在了喜床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醉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翻了个身,背对着阿瓷,“夫人……歇息吧。”
阿瓷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心中疑窦丛生。他看到了尸体,看到了血,甚至摸到了她手上的血,却什么都没问?
“装醉?”她试探着唤了一声,“王爷?”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阿瓷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她吹灭了红烛,和衣躺在床的最内侧,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已经擦干净的凤钗。
这一夜,同床异梦。
黑暗中,萧图衍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里清明一片,哪有半分醉意?他听着身后女子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带刺的玫瑰……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