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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朱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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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离》
星期天午后,照例,茉茉留在店里,岫玉去 Cash & Carry 进货补缺,再去 Costco,岫玉已感觉有些疲惫,就在Costco买了一份 Poutine,坐在餐厅牛肉伞下,小憩一会儿。
刚做好的 Poutine,味道是很不错的,新鲜出炉的薯条,冰凉凉的奶酪块,浇上滚热的 Gravy。吃的时候,薯条半软半脆,奶酪呢,融了一部分,可以拉丝,满口都是浓浓的肉汁味道。
岫玉很喜欢这种热乎的 Poutine,正专心致志地享用。突然,有人走到她身边,叫了她一声阿姨好。
岫玉赶紧抬头,是以诺,那个住在她家楼下的小女生。 “哦,是 Queenie 啊,你好。你也来 Costco 买东西! ”
当着晚辈,岫玉不好意思继续吃 Poutine了,她心里还惦记着:等会儿,凉了,就不那么好吃了。
以诺脸上闪过一丝不太情愿的模样,说:“还不是来帮我妈买东西。 ”
一听说是给以诺的妈妈买东西,岫玉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那个女人跟她在车道上说话的情形。她还想起以诺妈妈拜托的事情:她希望以诺搬回家去,而不是住在岫玉家的地下室。
这时,小男生端着食物走过来了,以诺说:“阿姨,你不介意我们跟你用一张桌子吧。”
岫玉说:“不介意,不介意,快坐下吃吧。 ” 岫玉偷眼瞟了一下四周,已没有空座位了。
小男生忙着去接饮料,去给热狗加酱,岫玉一面摆弄着盒子里的 Poutine,一面说:你们有搬家的打算吗? ”
以诺说:“没有啊,阿姨,我们住在你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您需要用地下室吗?”
“哦,不,不,我不需要用楼下。 ” 岫玉赶紧说,“只是,那什么,你妈妈….” 岫玉突然觉得这样说不是很妥当,便刹住了话头, “ 你们安心住着,我不需要用下面的房间。 ”
以诺一下子明白了, “我妈妈来找过你,对吧!” 以诺应该是饿了,咬了一大口热狗,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说:“她想让我回家住。 就是帮她带孩子,她刚生完老八,家里哪有我的位置,每个房间里都是上下床。 ”
岫玉吃了一惊,啊,老八,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说:“真想不到你有这么多兄弟姐妹啊。”
以诺已经把热狗吃完了:“那么多弟弟妹妹,那可就是一个班啊,家里非常吵闹,这个哭,那个闹。看书做作业是不可能啦。如果再有人来找父亲,那么还得把他们都领到一边去,不让他们随便跑。哎,我是老大,大姐啊,必须帮着妈妈照看那些神兽们。 ”
通过以诺的描述,岫玉不难想像她家里的状况。
以诺快快地看了一眼小男生: “这不,我们俩今天就是来给家里买食物的。”
岫玉已经打定主意不再问了,有这么多弟弟妹妹,以诺一定不轻松。正好,她已经吃完了,便起身说: “我先走了。你们俩好好地 enjoy your leisure time.”
岫玉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就把买好的东西先送去店里吧,回头还可以带茉茉一起回家,她就不用坐 Bus了。
店里不是很忙,有一个客人站在服务台边,等咖啡,两个大杯,还要做两个贝果。
有一桌客人,三个人,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年轻小伙,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桌子上有三杯咖啡,和一摞文件。
茉茉对着岫玉朝那桌客人努了努嘴,很小声地说:“三个小时了,就买了三杯咖啡,也不要点别的。 ”
岫玉背对着客人,也轻声地说:“别这么说,没有客人是傻瓜。或许就这么一次就能让人家记住我们的店呢,我们做小生意的,细水长流才是重要的。 ”
茉茉突然笑着看向岫玉的身后。岫玉赶紧转身。
那个中年妇人笑意盈盈地说:“我刚听见你们说中文,所以我才敢过来点餐,我不懂英文。 ”
岫玉满脸堆笑, “没事的,你说吧,你想要点什么?”
中年妇人用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图片:“就这个贝果三明治吧,要三个,另外再要三杯中号咖啡。一杯是一个糖一个奶,另外两杯是两个奶两个糖。 ”
茉茉一听有餐有咖啡,就高兴:“好的,好的,这就给你做。哦,对了,贝果,要芝麻的?原味?还是全谷物味的? ”
岫玉一边敲着收银机准备收钱,一边替中年妇人回答:”茉茉,给阿姨做全谷物味的贝果吧。” 又转向妇人:“全谷物味的贝果更好吃些。”
妇人一边付钱,一边笑着说:“这是你女儿! 真好,你是老板吧,真好。” 妇人用手指了一下那张桌子:“那是我儿子,朱离。 ”
岫玉偏了一下头看过去,夸赞道:“帅小伙,好清秀。你们住在这附近吗?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们。 “
朱离妈妈轻轻摇摇头:“不,我们不在这附近住,但是我们的教会在这附近,那个, ”朱离妈妈用嘴努了一下朱离身边的人。“那个陈律师的事务所在前面那条路上。也是陈律师说,你们家的咖啡不错。 ”
岫玉赶紧点头称谢:“哦,那,谢谢,谢谢陈律师。 ”岫玉看了一眼陈律师,突然问:“哦,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吗?”
朱离妈妈说:“哦,没有,我们请陈律师帮忙办移民申请。 ”
这时,茉茉已经把三个贝果三明治做好了,放在托盘上,还有三杯咖啡,准备端去客人的桌子,朱离妈妈赶紧伸手去接:“谢谢姑娘,我端过去。”
岫玉开始收拾下午买回来的东西,有罐装饮料和瓶装水,有面包、贝果,还有蛋黄酱、 黑醋汁酱, 还有一些冷冻的甜品。
朱离母子和陈律师一边吃三明治,一边聊天,桌上的文件已经收起来了,看来他们的事情已经谈完了。
星期六是咖啡店,一周七天,天天都得开门,岫玉做生意虽然辛苦了些,但是只要能赚到钱,让她和茉茉生活无忧,她便心满意足了。实际上,她在心里早有盘算,得干上几年,攒点钱,再买个小房子,这是投资养老的本钱。茉茉毕业了,找了工作。那她也就没有什么担忧了。
小店里的客人,有人天天来,有人一天来好几次,还有很大一部人是几天来一次。
某天下午,陈律师来星期六咖啡馆吃午餐,他吃得很简单:一杯Regular Coffēe 和一个BLT 三明治。岫玉一眼便认出他了,因为他穿着同一件西装,就是那次与朱离母子见面时穿的那套。
后来岫玉发现每周都有两天,陈律师会来星期六吃午餐,星期三和星期五。
时间一长,岫玉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陈律师聊两句,这是做生意人基本技能啊。原来陈律师的事务所真的就在这附近。
这天的天气不太好,有点阴阴的,还下着雨,雨是下下又停停,湿度很大,这样的天气多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爽。
就是这样的天气,一点都不影响爱咖啡的人,所以星期六咖啡馆的生意一如平常,只是,客人在店里逗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点,平时那些买了咖啡就走的人也会在小店里稍坐一会儿,喝喝咖啡,看看天,看看雨,看看马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
岫玉呢,有客人的时候,她热情招呼,不忙的时候,她就擦拭咖啡台,收拾后厨,补奶、 补糖、 补杯子盖子。直到有人在服务台叫她。
岫玉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一见来人,她就觉得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但是这又有妨呢。
来人先开口了:“老板,给我两杯咖啡,一杯三个奶,一杯一个奶一个糖。 ”
岫玉一眼瞥见朱离正坐在小店中间的小桌子边打电话,脸上神色凝重: “ 好的,朱离妈妈,稍等,一下就好。”
朱离妈妈脸色也有些忧郁,她一边刷卡付钱,一边说:“老板的记性真好啊。 ” 说完浅浅一笑。
岫玉说:“你先去坐下吧,等一下,咖啡做好后,我给你拿过去。 ” 岫玉总是这样,努力对客人好点,好让客人能记住星期六,下次再来,特别是不惹麻烦的好客人。
阴雨天,天色昏暗了些,竟然显得店里的灯光有几分暖意。
岫玉把两杯咖啡放在托盘上,送给朱离和他妈妈。 岫玉这才留意到朱离的头发微微卷曲,梳得很好看,他皮肤白皙,真是个俊俏的小伙儿。朱离的手里握着手机,扣在桌子上,他微低着头。 他的妈妈则轻叹,满脸忧愁。
在咖啡店里,岫玉是老板,她总有忙不完的活儿,她偶尔偷眼瞟了一眼那对母子,看样子,他们有烦心事了,脸上写满了忧愁。
咖啡店就是这样的,有时候客人们好像约好了一样一起进来买咖啡,有时侯却是好半天那大门上的铃铛也不响一下。
此刻就正好空闲,岫玉夹了两块红丝绒夹心饼放在一个小盘子里,然后走到朱离母子的小桌子边,坐下:“看你们的面色,似乎遇到了烦心事。这个 Cookies 是我请二位的,尝尝,挺好吃的。 ”
朱离妈妈淡淡一笑“谢谢你,老板!” 她拿起一块 Cookie,咬了一口,“上次跟我们一起来的的那个陈律师,现在找不到他了,我们给他打电话,总是关机,我们就去了他的事务所,结果也是锁着门,没人上班。 ”
岫玉:“哦,找不到人了,确实是个问题、 那你们的移民申请,是不是也搁浅了呀?”
朱离在旁边还想试着拨打陈律师的电话。
朱离妈妈摇了摇头:“陈律师承诺不成功就退钱,当然我们是盼望成功的,可陈律师这样允诺了,我们就放心地钱交了。 ”
岫玉感觉有些奇怪,自己当年申请移民可等了一年才有回复,准备面试什么的,怎么会这么快:“你们上次来店里,好像才两个多月,申请移民怎么可能怎么快呢?!” 岫玉停了一下,说:“你们不要担心,或许陈律师就是外出两天,可能他在哪个信号盲区,也许他很快就回来了。”
朱离妈妈压低了声音说:“我们是申请难民……”
岫玉顿时明白了。
这时莫妮卡来到店里。岫玉知道她是来买咖啡的,就赶紧起身去服务台。莫妮卡只跟岫玉聊了两句闲话,拿了咖啡就走了。
然后岫玉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又回到朱离的桌子边。朱离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妈妈也沉默不语,两人都安静地喝着咖啡。
此时,窗外的小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哎,这个地雨呦,真的有些恼人呢。
岫玉很想跟这对母子说几句宽心的话。他们的难民申请一定是出了岔子了,他们交的钱一定没有拿回来。这些移民律师啊,虽然大多数是有良知的,但是就有一部人,岫玉没有接触过他们,但她听说过,捐款而走的移民律师有不少呢。他们租的办公室都是临时的,电话嘛,关机后就再也不打开了。至于人呢,就是无影无踪了。岫玉有点疑惑,难到这些移民律师不要做长久生意的?! 都是一锤子买卖! 反正啊,眼前的这对母子遇到的这位陈律师就是这样的。
可岫玉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如何安慰他们。不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会不糟心吗! 于是岫玉就想着聊点其他的,好宽一点点他们的心, “朱离应该读完大学了吧”
朱离点点头:“嗯,约克毕业的。”
岫玉又说:“那怎么办理难民呢,那你应该还有三年open的工签啊,你自己申请普通的移民吧。”
朱离说:“我的工签今年到期。妈妈的朋友办理难民,两个月就下来了。 ”
朱离妈妈说:“是我的同事,她一家人办的难民申请,两个月就下来了,这个陈律师也是同事介绍的。哎,怎么到我们这里就不行呢,我们完全按照他们的要求做的。”
咖啡喝完了,陈律师的电话是肯定打不通的,朱离母子准备走了,他们向岫玉道了谢。
他们走了之后,岫玉便陷入了沉思,她犹豫要不要告诉朱离母子,陈律师常来这里吃午饭。
接下来的星期天中午,朱离和他妈妈一起来买咖啡,他们在附近的教会参加主日敬拜,他们只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可后来有两、三周,陈律师没有来星期六。岫玉暗地里想,幸好没有跟朱离母子提及陈律师会来吃午饭的事情。
从那以后,星期天中午,朱离母子常会在星期六咖啡馆停留买咖啡。有一天,岫玉他们买了咖啡后,岫玉问:“找到陈律师了吗?”
朱离妈妈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岫玉又问:“那钱也没有要回来?”
朱离妈妈一听这话就忧愁,她又摇头,低声说:“怎么可能要回来,找谁要去呀! 人都找不到了,这个陈律师就是个骗子。”
岫玉说:“你就没再问问你的同事?”
朱离妈妈说:“都是临时性的工作,那个同事拿到难民身份后不久,就不来上班了。”
岫玉说:“像我们这样远离家乡的人都不容易,到多伦多来生活也都满是艰辛。哎,那个陈律师,有时侯星期五会来这里吃午饭。 ”
朱离妈妈听后没有说话,用手使劲地握了一下岫玉的手。
星期五,朱离一个人来到星期六咖啡馆,他带着电脑,坐在靠墙不起眼的小桌子上,背对着门。
后来,陈律师果然来此吃午饭。
朱离收起电脑,手里握着咖啡坐到陈律师的对面。陈律师先是一小惊,很快就神情自若了。
这天咖啡店里的客人挺多,比较忙,岫玉根本没有在意朱离合陈律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后来发现那张桌子空了。
那天之后的某个星期天,朱离和妈妈一起来星期六喝咖啡、吃午饭。
朱离妈妈告诉岫玉,他们的难民申请被拒绝了,陈律师退了他们一半费用,他们打算再试一次。
多伦多虽然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但是秋天真的很短,仿佛倏地一下就过完了,天就冷了下来,然后,说不准哪天就会下雪了。
某天中午,正是雪后,阳光格外灿烂,气温却有点低,冷啊,不过咖啡店里还是挺舒服的,暖气融融。
岫玉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朱离妈妈打来的:“不好意思,把电话打到你店里,实在是我觉得你是值得信赖的。是不是很可悲,我在多伦多竟然找不到几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
岫玉说:“没有关系,你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朱离妈妈说:“好吧,我长话短说短说。第一,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朱离了。第二,我此刻在北面的蓝山小镇,遇到警察了,我会被警察带走。如果朱离到你那里去,麻烦你告诉他不要担心。第三,我用的是警察的电话打到你店里,如果警察向你询问,就说我取消了订餐。就这些。 ”
岫玉想问一声她怎么啦,可是电话听筒里已经传来挂断的声音。
第二天,果然有一个警察打电话来询问是否认识一个名叫刘倩的人。岫玉真的不知道朱离妈妈的名字。警察提醒是昨天傍晚几点几分的电话后,岫玉便说一个客人打电话来取消订单。
朱离是一个月后才出现在星期六咖啡馆的,那是星期天中午,他来买咖啡。
岫玉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地告诉他有关他妈妈的事情。
朱离说:“哦,难怪我找不到她。”
岫玉看着朱离俊俏的脸庞,问:“你妈妈怎会被警察带走?”
朱离说:“我们第二次申请又失败了,被限定时日离开多伦多,回国。现在你知道的,我们虽然离开了多伦多,并没有回国,移民馆官在机场自然见不到我们, 所以我妈遇到警察后就会被带走了。”
岫玉没再问什么,这样的事情,以前,她只是听说,看来真有哦。她不想知道那里面的细节,也不想了解这对母子的详情,这与自己何干呀,都是多出来的事情。于是她点点头,送朱离离开。
一转眼已是第二年春天,朱离有时候会来星期六咖啡馆,喝咖啡,吃午餐,有时还会和一个朋友一起来。只是岫玉很少跟他聊天,就是简单的招呼一番。
有一天傍晚,在星期六咖啡馆快要打烊的时候,朱离妈妈突然来了,她精心打扮过,看上去,气色很好。她笑容可掬地朝岫玉走过去:“老板,谢谢你帮忙。我特地赶在你快下班的时候过来的。”
岫玉很高兴见到朱离妈妈:“你出来了,真是太好了,是怎么出来的。”
朱离妈妈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岫玉:“六个月,我又没犯什么罪,人权啊,必须放我出来啊。原本我在多伦多没有合法身份,现在好了,有了暂时留在多伦多的许可了,还被允许有工作的权力。 ”
岫玉自是说了一些祝贺的话,宽慰的话。
朱离妈妈没呆一会儿,就告辞了,她看得出,岫玉工作了一天,到此刻下班时,已是满脸疲惫之色。
朱离和他妈妈都是小店里的客人,和其他客人一样,只要是光顾星期六了,岫玉都会客客气气地招呼的。如果不来,也是正常,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呀。
后来,朱离母子几乎没有同时来过星期六咖啡馆,他们都是独自来的。
这话说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没见他们过来了,岫玉哪里会有闲功夫去仔细琢磨人家的事情,不过是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
时间过得好快,又是深秋,凉风瑟瑟。
一大早,星期六刚开门没有一会儿,朱离妈妈来买咖啡。
岫玉一如既往:“有些日子没见你和朱离了,你们都好吧。” 岫玉这话属于纯客套,可以对任何人这样说。但是也的确有一阵子没见朱离妈妈了。
朱离妈妈微笑着说:“都挺好的。我明天的飞机回国了,过来跟你告别一下,我不打算回来了。”
岫玉“哦”了一声,她心里奇怪,这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这么就回去了呢。问:“那朱离呢,也跟你一起回去吗?”
朱离妈妈回答:“不,他不回去,他…..” 朱离妈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结婚了,身份问题解决了。”
岫玉一听这是好事啊:“哦,那太好了,对,对,结婚也是个好方法呀。那恭喜你呀。”
朱离妈妈嘴里说着“谢谢”,脸上的笑容却不自然:“哎,没啥好喜的。儿子大了,生活都是自己选择的。”
岫玉一听话音就知道这里又有故事,可不想打听,便顺着说:“是,儿大不由娘,只要他过得好,过得开心就好。”
朱离妈妈微微一点头,没有多说,便离开了。
那之后,有一次,朱离和朋友一起来星期六喝咖啡,他们坐在落地窗边的高台子边。岫玉无意间看到,他朋友的手搭在朱离肩上,正抚弄着朱离的头发,他看朱离的眼神仿佛是恋爱中的男女朋友。此刻,岫玉才恍然明白,为何朱离妈妈要回国,不再回来,也明白她为何说‘都是他自己选择的生活’和‘没什么好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