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和她的兰花君子》柒七四十柒

3、第3章 还是这么晦气！ 季离的头又

　　顾筱暗道不好，打着哈哈：“就是因为不懂，才想着要小声念啊……该哪里断句，哪里该抑扬顿挫，我也不知道。你，你还是自己看吧。”她把书嫌弃似的塞到季离手里。
　　“弹琴吧。”季离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好笑，神情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心情倒是好了些。
　　似乎不是错觉，莫子萋比平时更活泼了些？
　　“不要，你不觉得腻味，我还觉得呢！我就随便在你房中转转。”顾筱说罢起身。
　　到底是季离宗主，莫家竟然还给他单独准备了一间房，人家又不是天天来，献什么殷勤，没意思！顾筱嘟着个嘴，步伐轻快，双手背在后面，左手习惯性地搭在右手臂上，还有模有样地看着房里的书籍，三步并两步地走着。
　　倒是季离的书看不进去了，种种场景在脑海中浮现，从顾筱刚进门，就若有似无断断续续地传来铃铛声，此刻，声音更轻快了些。
　　他时不时地瞟顾筱一眼，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顾筱并没有在意季离，也许是季离在看书，又或许是她打心里觉得她和季离是熟人吧。
　　“嗯？《仙门百家各家简述》，没意思！”
　　顾筱把拿出来的书随手一搁，又蹦蹦跳跳地走到另一边，暗暗想着：《仙门百家历史》？有讲到我诶！欸，至今未抓获？什么东西！
　　她又把书往旁边一搁。
　　《仙门百家剑法大全》？！切，都说这个错了嘛，这里的灵气根本不能汇聚，否则会适得其反怎么还不改掉！哼。
　　顾筱像这样来回抽出了十几本书，惹得季离嘴角上扬，却又有些说不出的疑惑。
　　五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通过别人想起那个她来。
　　“咦……还是这么晦气！”顾筱意识到了些什么，突然捂住了嘴，“呸呸呸！”
　　瞥见季离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书，顾筱松了口气，偷偷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
　　季离下意识地瞟了眼那本被顾筱咒骂的书册，《仙门百家礼仪》！
　　那段记忆就像解除了封印从脑海里冲出来似的，这几年，他已经那么努力地不想她，可……
　　“小季离，你房内的书我看看不介意吧？”
　　顾筱虽这么问，却已经自顾自地看了起来。“《仙门百家剑法大全》，这书看起来不错！诶，这套剑法感觉有些问题，这里若是直接使用灵力不会适得其反吗，灵力根本没有汇聚在一个地方，没意思，编书的用点心行不行！”
　　“啪！”书被人嫌弃地丢在地上。
　　“《仙门百家礼仪大全》？哇，光行礼就有这么多条？真是晦气！伪君子！”
　　“你这么一说，那我也是伪君子？”季离被她的行为吸引了，不自禁地问了这么一句。
　　“诶呦，您算什么伪君子啊！”顾筱挤了挤眼，歪着脑袋看着季离，银铃叮当叮当地响了起来，“您呐，好歹也还算是个……”顾筱停顿了下，看着季离似乎有些期待的眼神，以极快的语速说道“道貌岸然的真小人呢！”
　　“胡闹。”
　　季离回味着他与顾筱，又想起以前和莫家大小姐的事。
　　莫家大小姐也的确问过自己，但场景却和这副模样大相径庭。
　　“季宗主，我可否看看这书架上的书籍？”莫子萋行了个礼，问道。
　　“可以。”季离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莫子萋穿着一身素色衣裳，一根白玉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了纯净的垂鬟分肖髻状。
　　她缓缓向书架走去，礼仪，气质皆是上乘，取书永远都是轻拿轻放，甚至看到《仙门百家礼仪大全》还啧啧称赞：“仙门百家，应如是！季宗主，更是仙门的榜样。”
　　可如今…书被丢得到处都是，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莫子萋的身份。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戳穿。
　　这真的是莫家大小姐？且先不说她的行为有多么像当年的顾筱，就单单是与之前的莫子萋相比，就足够引起他的怀疑。
　　“差不多时辰了，我先走了。”季离估摸着时间，拿着书起身看着还在丢书的顾筱道。
　　“啊，”顾筱看了看季离，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书，总算是轻拿轻放了一回，“那，季宗主，我就不送了。”顾筱看着季离的身影逐渐远去，长长地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下次，可不能再说出那样的话了……”
　　季离和莫子萋的祖母道了别，常挂着疏离笑容的脸突然沉了下来。他先前竟然被那与顾筱相仿的行为唬住了，他眼波流动，将马车上的帘子撩起，定定地看向莫府。
　　落日扬扬洒洒地照在季离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暖意。正打算回房的莫家老夫人感觉背脊一凉，紧握着拐杖的手冒出汗来，赶忙招呼着随行的两个婢女快步离开了季离的视野。
　　老夫人的反应皆落在季离的眼里，他冷笑出声，示意护卫离开。
　　“五年前，那些人便用这种手段，害得她丢了条命。”季离回到自家书房，把玩着一只银铃，眼神中不知掺杂了多少情绪，似笑非笑地说着。
　　单膝跪在地上的两名暗卫，幽冥和阎罗保持沉默，他们从小跟着主子一起长大，深知自家的主子现在特别不高兴。
　　“叮铃！”他将银铃轻轻放了下来，眼底却激起了一层怒意，“真当本宗主是傻子么。”
　　季离很少将自己的脾气外露，无奈的生存环境让他隐藏了自己的内心，笑容是他在人前必备的东西。
　　他动怒了。连脑子缺根弦的阎罗都明白，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季离看着无声的书房，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过了会儿才睁开，他的神色变得清冷平淡：“起来吧。莫子萋现如今与她行径太过相似，不知是哪些东西又安排了好戏给本宗主看。”
　　幽冥阎罗闻言站了起来。两个暗卫是季离的亲信，也是季离养的暗卫营中本事最强的两位大人。
　　不知是什么让他们分工明确。幽冥负责训练暗卫营的头脑，帮助季宗主打听消息，偶尔还会打理打理各派仙门的关系，替季宗主出出主意；而阎罗只负责训练暗卫营的功夫，永远接的都是杀人和跟人的命令。
　　阎罗似乎脑子永远缺根筋，感情上的事他不懂，怎么跟人打交道他也不懂，怎么解决问题他更不懂，仙术功法却出奇的强，若单单只比拳脚功夫、剑法灵力，一百个暗卫营的人也不够他打的，甚至连幽冥也比不过他。对于季宗主，他唯命是从，因三人关系好的缘故，有时甚至还会越界问些不该问的问题。而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对自家主子最不好的女魔头顾筱。
　　幽冥功夫不差，虽比不上阎罗，但也算得上强的了。可他的头脑不知比阎罗好上几多倍，五年前阎罗总是吵吵闹闹地说顾筱此人来历不明，做事狠辣，且整天看不惯自家少主，需要尽快除去。若不是幽冥有意无意地拦着他的嘴，可能早就被季离和顾筱剁成肉酱了。当然，这“救命之恩”阎罗并不知道。
　　幽冥先回了话：“主子，属下立刻去查莫子萋，以及她为何患病。”
　　“嗯。还有，宁心铃与乱心铃几可乱真，去查它们的来历。”季离淡淡点头表示认可，“如若真是莫子萋受人指使，模仿些本不该出现的东西，那么她也没必要存在了。”
　　“主子，什么不该出现……”阎罗还未说完，便被幽冥接话抢了去，“查实莫子萋在莫家的经历，仅仅是属下人手不够，若与阎罗一起，所耗时日能缩短些。”
　　“也好。”季离轻叹了口气，忽略了阎罗问到一半的问题。
　　收到自家主子的认可，幽冥便带着阎罗瞬间消失了。
　　季离靠在椅背上，似是给自己缓口气，故作悠然地倒了杯茶，只是微抿一口，苦涩的口感便在他嘴中散开。心里默默念叨着：只要一直喝茶吃苦，也就不觉得苦了。
　　“小季离你这是消极思想！做人要是一直重辣喜甜，也不会觉得苦的！你要是不习惯吃辣，尝点甜的东西试试嘛！咱就试一次！啊……”顾筱拿着一串水果味的糖葫芦想喂给季离。
　　她那时是拿自己当孩子在哄吗……
　　想着那个女孩的一颦一笑，不该想起的记忆又涌上了心头。
　　那个人，会不会是你……
　　呵！想是做梦吧。
　　季离紧皱着眉头，又开始头疼了。嘲讽的话语在他脑中不断响起，渐渐地他被烦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那只挂在他白衣上的红色铃铛突然泛着金光，刹那间却又散去。季离浑然不觉，他慢慢缓过劲来。那个毛病，伴随了他整整五年。